《心扉难开》曲泉

22、招架不住 给你做的一

　　话题就这么岔开，几人吃完饭一起收了碗筷，杨帆和苏沐在厨房洗碗。
　　蓝天嘴角噙着笑靠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挤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江嘉楠身上，江嘉楠正盯着电视里无聊的相亲节目发呆。
　　白如雪看了他们一眼又一眼，想说点什么，又无从说起，叫了蓝天一声，“蓝警官。”
　　蓝天抬头看她，“怎么了？”
　　江嘉楠也看着白如雪，白如雪一时语塞，摇头说：“没事儿。”
　　蓝天有些疑惑，但也没放在心上，目光又落回江嘉楠身上。
　　厨房里的两人洗好碗出来，时间不早了，相互说声再见就该走了。
　　蓝天和江嘉楠把他们送到门口，白如雪频频回头，蓝天和江嘉楠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透着疑惑。
　　送走他们蓝天洗澡去了，江嘉楠在房间里收拾行李，总共四天假期，他想回家一趟，好久没见爷爷了，家里的庄稼应该收了。
　　蓝天洗完澡出来，看江嘉楠在叠衣服，“你明天回家吗？”
　　江嘉楠把衣服放进箱子里，“是。4号回来。”
　　蓝天点了点，又问：“明天几点的车？”
　　“下午五点半。”
　　蓝天走进来坐在床边，看着江嘉楠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明天中午在家吃吧，正好放假前把冰箱里的菜都吃掉。”
　　江嘉楠把箱子立起来，“行。我做饭。”
　　蓝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洗完早点休息，我走了。”
　　江嘉楠说：“好。”
　　蓝天回到卧室趴在床上，翻出那张合照来回看，左滑又看到了那张打太极的照片，看不够似的，就这两张照片来回看，自己睡着了，手机还放着照片。
　　江嘉楠起床后发现蓝天已经去上班了，桌上留了一个包子和一个鸡蛋，还有一张便利贴，上面依旧是蓝天的艺术字：吃饭！
　　江嘉楠看完之后，还是把便利贴收进日记本里。
　　吃完早饭就接着看书，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看书的时候老是走神，江嘉楠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往下看，越看越烦躁。
　　实在看不下去就把书合上推到一边，拿起日记本翻了翻，说是日记本也不准确，里面什么都有，有时候记账，有时候不开心了，就随便写点什么。
　　枯燥的文字中间，有一页格外亮眼，是蓝天写的那些便利贴，江嘉楠盯着那些便利贴发呆，过了会儿又仿着蓝天的笔迹写字。
　　江嘉楠来来回回写了好多“蓝天”，各种字体都有，写完自己都愣了，三张便利贴的缝隙挤满了蓝天的名字。
　　江嘉楠看着那些名字，烦躁不减反增，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又磨了一会儿洋工，江嘉楠才开始认真看书，看到十一点多，估摸着蓝天快下班了，就去厨房做饭。
　　蓝天回来的时候，江嘉楠已经做好饭了，用防蝇网纱罩在桌面上。
　　蓝天在门口换鞋，江嘉楠从洗手间出来，随口说：“洗手吃饭吧。”
　　蓝天笑着回：“行。”
　　蓝天刚吃第一口就说：“真好吃啊。”
　　江嘉楠淡笑着没说话。
　　蓝天状似随意地说：“下午我送你去车站。”
　　江嘉楠摇头说：“不用。出门就是公交站，很方便的。”
　　蓝天起身盛饭，“我今天下午休息，刚好要去那边拉水果，顺路。”
　　江嘉楠还想拒绝，蓝天紧接着说：“就这么定了。”
　　江嘉楠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真的有点招架不住蓝天。
　　吃完饭江嘉楠还要看会儿书，他还是挤在沙发和茶几中间，蓝天躺在沙发上，无聊地刷着手机。
　　手在划拉手机，可心思根本不在手机上，蓝天时不时瞄一眼江嘉楠，看他皱着眉思考，偶尔遇到麻烦的题目，就抬手撸一把额前的碎发。
　　江嘉楠嘴里含着一颗陈皮糖，糖在哪边，江嘉楠那一边的脸颊就会鼓起来。
　　大概是自己的目光过于灼热，江嘉楠从桌上拿了一颗糖，含糊着问：“你吃吗？”
　　蓝天接过去，没吃就拿在手里来回捏着玩。江嘉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下午蓝天送江嘉楠去火车站，江嘉楠还以为他会骑电动车去，没想到蓝天开着一辆面包车。
　　拉水果是真的，但不是去火车站拉，而是在与火车站相反的批发市场，蓝天只不过是想找个理由送送他。
　　坐到车上蓝天看江嘉楠还有些蒙，笑着说：“这我爸的，平常拉水果刚刚好。”
　　江嘉楠点了点头，车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有些晃眼，蓝天带着墨镜，江嘉楠胳膊肘撑在车窗上用手遮阳，他歪头看着蓝天，墨镜遮住了那双笑盈盈的眼睛，蓝天的侧脸更显凌厉，江嘉楠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
　　蓝天注意到了江嘉楠的目光，没敢扭头和他对视。
　　到了车站蓝天把江嘉楠送进检票口，两人隔着一层玻璃门挥了挥手。
　　看他过了安检蓝天才离开，江嘉楠看着蓝天走的，蓝天转身走的时候，江嘉楠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等看不见人了才找地方坐下，刚坐下就收到了蓝天的消息。
　　蓝天：［到了说一声，注意安 全］
　　江嘉楠回了个收到的表情。
　　从莲城到寒水市，两地相隔一千多公里，坐火车要16个小时，坐到寒水站，还要乘长途汽车到县城，再换乘往返于城乡之间的客车。
　　江嘉楠上大学之后就很少回去了，要么留在学校打比赛，要么就是在各个工厂打工。
　　他还是买了硬座，他几乎没买过卧铺，虽然他已经攒够了助学贷款的钱，但还是秉持能省则省的原则。
　　火车一路摇摇晃晃，窗外的景观从平原到丘陵，再到山川。假期人又多，大家肉贴肉，根本不能动弹，江嘉楠的腰和腿早就没知觉了。
　　好在马上就下车了，江嘉楠从座位底下抽出箱子，在人群里艰难移动。
　　江嘉楠先到县城去买了一些桃酥和一块小蛋糕，然后等着回村的客车。
　　他带的陈皮糖已经吃完了，兜里只剩下一些包装袋，客车上的味道不好闻，时不时来个急刹，江嘉楠有些晕车。
　　他把窗户开了个缝，夹杂着牛粪的空气挤进来，和他怀里桃酥的油香气混在一起，也不好闻但好在能缓解晕车。
　　北方的秋天是很明显的，树叶已经泛黄，风一吹呼啦啦地掉一地叶子，或许是近乡情怯，又或许秋天本就是一个带着悲伤色彩的季节，一踏上这片土地，心里就泛着酸。
　　“东桥头到了啊，前门下车，拿好自己的东西。”售票员用方言喊道。
　　江嘉楠拎着箱子下车，秋风迎面吹来，刚刚下车的人有点多，那袋桃酥底下碎了一层，江嘉楠提起袋子看了眼，无奈叹了口气，正准备往前走，突然听到有人叫他。
　　“哥！”是他妹妹江安乐。
　　小姑娘穿着一身迷彩色的校服，顶着一头乱飞的头发跑过来。
　　江嘉楠把她乱飞的短发按下去，笑着问她，“怎么在这儿呢？”
　　江安乐也抬手压了压耳边的短发，“我估计你要回来，等你呢，顺便买瓶酱油。”
　　江嘉楠点了点头，一高一矮并排走着，江安乐叽叽喳喳说学校里的事情，江嘉楠默默听着。
　　两人走到家门口，屋里两口子不知道又在吵什么，房子不隔音，争吵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江嘉楠让江安乐先进去，他靠在红砖墙上，深吸一口气，里面的争吵声愈演愈烈。
　　江嘉楠紧咬着口腔里的软肉，胸闷得厉害，可能是咬破了，嘴里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他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身上带着一股车味儿，有点想吐。
　　江嘉楠又站了会儿，等声音小了才进去。
　　江建斌正躺在躺椅上抽烟，地上扔了一堆烟头，他喉咙里滚出一阵呼噜声，“嗬——呸！”一口黄痰吐在地上，他抬眼瞅了眼江嘉楠，叼着烟说：“回来了。”
　　江嘉楠屏着呼吸说：“嗯。少抽点烟。”
　　王梅从厨房出来，剜了一眼江嘉楠，端着一盆洗菜水“啪”一声泼在土路上，泥水刚好溅到江嘉楠裤腿上。
　　江嘉楠拉着箱子进西屋去了，这是江嘉楠的卧室，其实就是个杂物间，勉强挤了一张单人床，床面还算干净，大概是江安乐提前收拾过。
　　江嘉楠拿了张湿巾擦了擦裤脚的泥点子，擦完就半躺在床上发呆，屋子里有一股陈旧的灰味儿，这个屋子没窗户，黑乎乎的，江嘉楠听着他妹在外面讲话。
　　江安乐在外面问：“妈，中午往菜里放点粉条吃吧。”
　　王梅没好气地说：“吃个屁，我欠你们姓江的，我是你们的老妈子是吧，中午不做饭，喝西北风去吧。”
　　说完就摔门出去了，铁门打在墙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鸣音，江安乐也追出去。
　　江建斌恶狠狠地骂了句，“疯婆子。”
　　江嘉楠叹了口气，费力撑起身体去外面收拾。
　　先去井里提了两桶水，然后烧火做饭。江嘉楠拿着一把玉米棒子塞进柴火灶，白色的棒子瞬间变成了黑色，火光照在脸上有些热，江嘉楠额头上带了一层薄汗。
　　等做好饭，他妹和王梅已经回来了，江嘉楠盛好饭去西屋吃，江安乐瞧见了，叫了他一声，“哥。”
　　江嘉楠笑着抬了抬下巴，“快去吃饭。”
　　他们三个在外面吃，江嘉楠在屋子里吃，这是他们一家的默契，免得彼此生气，江嘉楠也能短暂的放松一会儿。
　　江嘉楠想起蓝天的消息，抽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江嘉楠：［到家了，放心。］
　　蓝天几乎是秒回。
　　蓝天：［OK 等你回来给你做锅贴吃］
　　江嘉楠刚看到这条消息，蓝天又接着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蓝天拿着锅铲的手，手臂的青筋绷紧了，前臂上有几个红点，可能是被油崩到了，那铲子下面还有几个糊底的锅贴，
　　蓝天：［给你做的一定不会糊］
　　江嘉楠盯着那句“给你做的”呆了半天，可能中午炒菜盐放多了，喉咙有些发干。
　　江嘉楠看着蓝天胳膊上的红点，删删改改最后发了句，“行，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