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扉难开》曲泉

15、爱意渐生 喜欢上啦？

　　这场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夜，昨晚睡觉时窗户没关紧，雨后清新的空气伴着淡淡的土腥气，从窗缝强势地挤进来，把蓝天混沌的神经拉回来。
　　蓝天睁开眼，伸了个懒腰，手还扬在半空，身体却突然僵住，腿间潮湿的感觉分外明显，他居然梦遗了。
　　昨晚梦到什么了？好像是——江嘉楠。
　　他梦到了第一次遇见江嘉楠的时候，透过树叶间的光影，那张白里透红的脸，生气时皱眉盯着自己的眼神。
　　江嘉楠的红绳垂在腕间，他伸手拉住那红绳，恍然间那红绳，变成了长长的绸带，那绸带绕着两人的手腕转了一圈又一圈，把两人的手腕紧紧缠在一起。
　　蓝天不敢往下想了，自己貌似喜欢上江嘉楠了。作为一个成年人，喜欢与否自己心里门儿清。
　　他突然想明白了，那天指尖相触的瞬间，为什么会心跳加速。
　　蓝天身边不是没有喜欢同性的朋友，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性取向。他向来坦荡，喜欢就是喜欢，他不否认，也不能否认，毕竟身体的反应不能骗人。可这次难得发了愁，江嘉楠跟别人不一样，他太纯粹了。
　　蓝天不由地想——
　　江嘉楠有喜欢的人吗？
　　他能接受这种小众的事情吗？
　　自己刚刚邀请人家合租，就对人家有了这样的想法，会对他造成困扰吗？
　　想的太多，脑子乱乱的。蓝天搓了把脸，趴在床上跟枕头拍手较劲，现在得不到结果的事，那就先不想。
　　蓝天趁着江嘉楠还没起床，溜进卫生间快速的把脏掉的裤子洗了，又悄摸地挂到自己房间的阳台上。
　　收拾完准备去跑步，他想和江嘉楠说一声，走到次卧门口，刚想抬手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蓝天问了句，“江嘉楠？没事吧？”
　　江嘉楠在屋里应了一声，“没事。”
　　昨天晚上回来比较晚了，江嘉楠就没收拾行李箱，箱子瘫在地上，刚起床人有点懵，被箱子绊了一下，腿居然抽筋了。
　　蓝天抬手敲了下门，“我能进吗？”
　　江嘉楠扶着墙站起来，说了声，“可以。”
　　蓝天开门进来，看见江嘉楠皱着眉，右手扶着墙，左手揉着左小腿，蓝天扶着他坐到床上。
　　半蹲下来给人揉腿，摸到小腿肚痉挛的厉害，蓝天手劲儿大，他捏一下，江嘉楠的腿就抖一下，实在太疼了，江嘉楠也顾不上跟人客气，抬手按住蓝天的胳膊，皱着眉说，“我自己来吧。”
　　蓝天听到他小声抽气，抬头冲人笑了笑，“我轻点儿。”说完继续低头给人揉腿。
　　蓝天手上不停地给人揉腿，眼睛却不自主地瞟着江嘉楠攥着床沿的手，手指用力绷紧，骨节更加分明。
　　江嘉楠盯着蓝天的发旋愣神，丝毫没有发觉两人的行为有些不妥。揉了一会儿，终于缓过来了。江嘉楠收回攥着床沿的手，蓝天也匆忙移开视线。
　　“好点了已经。”江嘉楠说完，抽了一下腿。
　　蓝天拍了下江嘉楠的膝盖，站起来，江嘉楠仰头看着他，然后又低头说了声“谢谢。”
　　刚刚进来着急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江嘉楠铺了自己在宿舍用的床单，那床单太窄，只铺了床的一半，显得不伦不类，仿佛他随时准备卷铺盖离开。
　　蓝天转身打开柜子，掏出上次他用过的粉白格子四件套，递给江嘉楠。江嘉楠愣了一下，左右看了下自己的床单，站起来说，“不用，我这个也还能凑合用。”
　　蓝天叹了口气，直接过去给人铺床，“这样不好看。家里有你就用呗。你那个可以留着换洗对不对？”
　　江嘉楠走过去，从蓝天手里接过床单，抿了下唇说，“我，我自己来吧。谢谢你。”
　　江嘉楠的手擦过蓝天的手背，蓝天蜷了下手指，把铺床的任务交给他。
　　他又打开柜子看了下，里面没什么东西了，他又去自己房间把晾衣架搬过来，顺带拿了一捆新的衣架子。
　　江嘉楠听到动静，给蓝天让了个过道，蓝天把晾衣架放到外面的阳台上，转头跟江嘉楠说，“那柜子是空的，你随便用。这个架子也随便用。当自己家一样。”
　　江嘉楠搓着手指，问他，“那你怎么晾衣服啊？”
　　“我那屋有自动的晾衣架。”
　　江嘉楠点了点头，依旧说了声“谢谢。”
　　蓝天语调上扬，“唉”了一声，“今天已经说三次谢谢啦，不许再说了。”
　　蓝天走过去冲江嘉楠打了个响指，“中午一起吃午饭吧，顺便把家里钥匙给你，我现在手边没有，等我配好了给你。”
　　江嘉楠揉了揉眼睛说，“好。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蓝天看着他揉眼睛，从镜框下搓动的手，到后脑勺翘着的头发，越看越挪不开眼。
　　蓝天轻咳一声，跟江嘉楠说，“我下楼跑步了，你着急的话就先走，可以直接锁门，我带上钥匙。”
　　江嘉楠刚想说好，就看见蓝天蹭一下跨出门，门被惯性带着磕在墙上，清脆地响了声。
　　江嘉楠换了衣服，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一收拾好，其实也没什么，那些衣服连柜子的一半都用不了，衣服占了一半，专业书占了另一半。这屋子里没有书桌，江嘉楠只好把书先放进柜子里。
　　蓝天跑步的时候，脑子里都是江嘉楠，越暗示自己不要想，身体却更加诚实，不允许他做出有违内心的事。
　　心烦意乱地跑到一家配钥匙的店，配了一把钥匙。家里多余的备用钥匙都在爸妈那，他只好来配新的。
　　回去的路上，碰到一位编花绳的婆婆，蓝天摸索着手里光秃秃的钥匙，鬼使神差的买了一条五彩花绳系在钥匙上。
　　他用食指勾着花绳，把钥匙晃在半空，那钥匙泛着金属光泽，他越看越喜欢，嘴角微微上扬。
　　奶奶看他盯着钥匙笑得开心，来买花绳的女孩子多，男孩子一半都是送女朋友的，便问了句，“送给女朋友啊，小伙子。”
　　蓝天被奶奶的话骇了一跳，原本话多的人，一时语塞，只匆匆说了句不是，就逃似的跑开了，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蓝天回到家的时候江嘉楠已经去上班了。他冲了个澡，也去所里了，上午依旧是跟着师父巡逻。
　　下过雨后，把燥热的空气洗涤了一遍，难得有了一丝凉爽的意味。
　　江嘉楠上午跟着李青黛门诊，几乎脚不离地，自从实习后每天微信步数都是上万的，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感觉腿都要断了。
　　蓝天给江嘉楠发了信息，说还有五分钟到，让江嘉楠直接去食堂等他。
　　江嘉楠腿酸的快要站不住，可能是昨晚淋了雨，脑子也不甚清明，他靠着食堂门口的圆形立柱等人。
　　蓝天一眼就看到了单腿靠在柱子上的江嘉楠，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短袖，搭了一条深灰色牛仔裤。
　　蓝天快步走去，大概是真的很累，这么几步路的功夫，江嘉楠换了两三次腿。
　　江嘉楠抬头看见蓝天跨上台阶，冲人抬了抬下巴，蓝天也点了点头，跟人说，“走吧。”
　　两人快速买了饭，找到空桌坐下，蓝天把钥匙拿出来递给江嘉楠，江嘉楠看着那把系着五彩绳的钥匙愣神。
　　蓝天又把手往前伸了伸，江嘉楠才伸手接过，那钥匙还带着蓝天的体温，江嘉楠攥着手里的钥匙，刚想说谢谢，却想起今天早上已经说过三次了，就抬头看着蓝天。
　　蓝天看着江嘉楠眨着那双圆眼睛盯着自己，低头笑了下，“赶紧吃饭。”
　　“嗯”江嘉楠应了声。
　　江嘉楠就打了两个素菜，蓝天看他吃的太素，把自己的辣椒炒肉往前推了推，“可以帮我吃一点吗？我觉得这个不太合我胃口。”
　　江嘉楠疑惑地抬头，见蓝天点了点桌上的辣椒炒肉，才说，“可以的。”
　　蓝天笑着点了点头。江嘉楠又进入了休眠模式，盯着一处发呆，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
　　蓝天被他影响，也放慢了吃饭速度，盯着江嘉楠手腕上的红绳发呆，看着看着又想起来昨晚梦到的红绸带，蓝天摇了摇头，妄图把那些想法甩出去。
　　结果发现是徒劳，反而把自己呛住了，剧烈咳嗽起来。江嘉楠听到动静回头，从口袋抽了张纸巾递给他，蓝天接过去捂着嘴咳。
　　江嘉楠站起来，俯身拍着蓝天的背，等蓝天缓过来，问他，“要喝点水吗？”
　　蓝天摇了摇头，窘得都要脸红了，好在他肤色不白，就算脸红了也看不出来。
　　江嘉楠坐下看着他，一脸担忧，蓝天被他看的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没事，我真没事。就是吃太快了。”
　　江嘉楠点了点头，然后说，“吃太快不利于消化，对健康很不好的。”他没察觉自己的眉头微微皱着，仿佛再说什么严肃的科研问题。
　　蓝天看他一脸严肃，伸手挠了挠自己的短发，笑着说，“好的江医生，我一定改。”
　　蓝天本以为江嘉楠会说，这只是小小的建议什么的，可江嘉楠什么也没说，只点了下头，就继续吃饭了。
　　这下整的，江嘉楠也不发呆了，吃一会儿就抬头看看蓝天，如果他吃的太快，江嘉楠也不说什么，只是微微皱眉看着，蓝天心里觉得好笑，这次真是太尴尬了。
　　吃完饭两人沿着食堂的小路往外走，江嘉楠走在里面，蓝天跟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江嘉楠离绿化带比较近，左手轻轻抚着被阳光晒热的叶子。
　　蓝天一直盯着江嘉楠那只手，那只手看似在抚绿叶，实则触到了他的心上。
　　江嘉楠告诉他今天晚上值夜班就不回家了，明天下午才回去，蓝天点了点头。
　　蓝天跟江嘉楠说了“再见”，江嘉楠依旧五指并拢做了个捏捏的动作，那是他独特的拜拜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