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扉难开》曲泉

16、感冒发烧 苹果味儿的

　　下午科室没什么事情，李青黛就放实习生们去看书了。一附院对实习生的日常管控不算严格，没其他事情的时候，大多数老师都会放学生去备考，毕竟离考研只有不到四个月时间了，学生们的压力也在直线上升。
　　江嘉楠找了一个没人的仓库，在里面背书，越背越晕，嗓子也有些痛，大概是要感冒了。
　　蓝天下午坐班，突然接到了老妈的电话，赵女士语气有些着急，“蓝天，你爸扭到腰了，我打了120正往一附院呢。”
　　蓝天听完老妈说话，马上起身去找师父，边走边安慰赵女士，“妈，你别急，我这离医院近，我马上过去，你就听医生指挥就行。”
　　电话那边传来赵女士颤抖的声音，“好的呀。”
　　蓝天跟成栋梁请了假，就马上赶去医院。
　　他到医院的时候，救护车还没到，他站在门口等。大概过了五分钟，一辆救护车停在了门口，赵女士先从车上下来，蓝天过去扶着她，拍了拍老妈的肩膀跟人说，“没事儿，我在呢。”
　　医护人员把趴在担架上的蓝兴国转移到平床上，蓝兴国艰难的扭头，看着快要哭了的赵妍和一脸担忧的蓝天，“嘿嘿”笑了两声，跟他们娘俩说，“哎呀，没事。别愁眉苦脸的，就是搬的水果太重了，闪着腰了，别怕。”
　　蓝天帮着护士一块推车，皱着眉说，“您快趴好吧。一会儿再伤着。”
　　蓝兴国被推进CT室拍片，蓝天扶着赵妍在外面等。赵女士眼眶红红的，蓝天捏了捏她的胳膊，“没事妈，别担心。”
　　赵女士撇嘴看他，“真的吓死我了，他当时一下子就动不了了，痛的要死。”
　　“没事，我在呢。”蓝天把赵女士散在耳边的头发别到耳后。
　　过了一会，一个男医生走过来说，“椎间盘有点脱出，一会去针灸科治疗吧，建议住院观察一下。”
　　赵女士接过检查单，点点头说，“麻烦您了。”
　　转到针灸科，李青黛看了下，给人安排了住院。赵女士留下了照顾蓝兴国，蓝天回家去收拾一些衣物。
　　江嘉楠早早吃了晚饭，在办公室等李青黛。李青黛进来看见江嘉楠趴在桌上，跟人打了声招呼，“小江，没事吧？”
　　江嘉楠抬头看着李青黛，“没事老师。”
　　李青黛去接了杯水，“刚刚新收了一个病人，急性腰椎间盘突出。你一会给他量一次血压。”
　　江嘉楠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江嘉楠直觉要感冒，嗓子也痛得厉害，掏了个口罩带上，先去给患者量血压。
　　到了病房江嘉楠先核对了姓名，“你好，蓝兴国是吗？”
　　看到患者姓蓝的时候，江嘉楠愣了一下，蓝这个姓不算常见，可江嘉楠又觉得不会那么巧。
　　蓝兴国靠在床上说，“哎对，是我。”
　　江嘉楠拿着血压计，边给人绑袖带边说，“量个血压。”
　　江嘉楠看血压有点高，量完后跟人说，“血压有点高，您先休息一下，我等会再来量。”
　　赵女士在旁边应声，“好的。”
　　江嘉楠练完血压，回到办公室跟李青黛简单说了下。说完就趴在桌子上休息。
　　他现在晕的厉害，身上出了冷汗，感觉骨头里都透着冷。
　　李青黛看他蔫儿了，走过去拍了拍江嘉楠，江嘉楠天天看她，李青黛见他脸色苍白，吓了一跳，伸手在额头上摸了下，烫的厉害，着急地说，“你这发烧了呀，这么烫，赶紧去楼下看看，快点。”
　　说完拉着江嘉楠的胳膊往起拽，江嘉楠费力地站起来，“老师我自己去就行，您先去看病人吧。”
　　“行行行，你赶紧去啊。今晚给你批假了。”李青黛边说边把人推出门。
　　江嘉楠到楼下量了体温，烧到39度了，江嘉楠头晕的厉害，医生给他开了吊瓶。
　　这个点已经没有空床位了，江嘉楠就在住院部楼下的等候区输液。
　　身上一阵一阵发冷，他今天也没带多余的外套，就把白大褂脱下来反盖在身上，感冒这病看起来不严重，可实在折磨人，江嘉楠病歪歪的靠在椅子上闭目休息。
　　蓝天回家收拾了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就来了医院，他着急去病房，走得很快，一个箭步跨上台阶正想走，又觉得余光似乎扫到了熟悉的人，蓝天又退了回来。
　　果不其然，刚刚用余光看到那个人就是江嘉楠。
　　蓝天看他仰头靠在椅背上，似是冷的厉害，半张脸埋在白大褂里。蓝天先去病房送东西，打算待会再下来看他。
　　病房里有人在休息，蓝天小声跟赵女士说，“妈，你看看还缺东西不，缺了我再回去取。”
　　赵女士接过东西点了点头。
　　蓝天从带的东西里抽了条毯子，又拎了个暖壶，跟赵女士说，“我下楼看个朋友，一会儿给你送吃的。”
　　赵女士拍了拍儿子的手，轻声说，“不用，刚刚已经吃过了。你一会儿回去休息吧，明天还上班呢。”
　　蓝天跟赵女士挥了挥手就下楼了。下了下去接了壶热水，又去找了几个一次性杯子。
　　蓝天过来看江嘉楠，这瓶液体快要输完了，针头处已经有些回血，他赶紧叫了护士来处理，大概是真的难受，护士给江嘉楠换液体，他都没反应。
　　等护士处理好，蓝天把毯子抖开盖在江嘉楠身上，俯身靠近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江嘉楠身上散发的热气。
　　那双白皙的手，由于输液带了点青紫，蓝天轻握着那只手塞到毯子下，手背凉凉的。
　　这下江嘉楠终于醒了，他咕哝着“嗯”了一声，睁开眼被白炽灯晃了下，他又眨了眨眼，看到了俯身给他盖毯子的蓝天。
　　感冒的缘故，江嘉楠眼皮有些肿，眼尾红红的，眼眶里湿嗒嗒的，像含着一层雾，平白多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意味。
　　江嘉楠愣愣的看着他，低下头看自己身上的毯子，顿了一会儿抬头说，“你怎么，谢谢啊。”
　　蓝天轻笑一声，这人都糊涂了，说话颠三倒四的，他给江嘉楠倒了杯热水，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我爸扭到腰了，在楼上住院。”
　　江嘉楠点了点头，接过一次性纸杯，水有些烫，江嘉楠小口抿着。
　　蓝天看着他被热水蒸的通红的脸颊，从想起问，“你怎么了？中午不是还好好的。”
　　江嘉楠扭头看了他一眼，又觉得自己现在肯定很肿，遂低下头盯着水蒸气囔囔地说，“感冒了，有点发烧。”
　　蓝天点了点头。江嘉楠看他似乎没有走的打算，用手戳了下蓝天的胳膊，跟人说，“你快上去陪叔叔吧。”
　　江嘉楠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今天收的那个病人应该是蓝天的父亲。
　　蓝天看着江嘉楠湿润的眼睛，心想他这样，自己怎么能放心地走，打开手机游戏，和人说，“不用，他们都休息了。你也赶紧休息会儿。”
　　江嘉楠看他已经开始了游戏，这会儿药劲儿也上来了，昏昏沉沉的睡去，脑袋歪倒在蓝天的肩膀上。
　　江嘉楠靠过来的一瞬间，蓝天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心跳却开始加速，他闻道了熟悉的中药味混着淡淡的汗味儿，不难闻，反到让人心安。
　　肩膀上那一小块皮肤渐渐变得灼热，蓝天只能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砰地撞着胸壁。
　　等到了后半夜，江嘉楠这瓶液体也输完了，蓝天托着他的脑袋轻轻放到椅子上，起身找护士来拔针。
　　蓝天俯身给他按着止血棉球，江嘉楠还没醒，脸颊带着薄红，蓝天隔着自己的影子，描摹江嘉楠的眉眼，从眉毛到眼尾的痣，顺着鼻梁滑到嘴唇。
　　蓝天觉得自己有点过了，匆忙低下头看着棉球，江嘉楠的手青了一小块，蓝天看血已经止住了。
　　他又坐在一旁看江嘉楠，这么睡肯定不舒服，他轻声喊，“江嘉楠。”
　　江嘉楠“嗯”了声，一睁开眼就看到蓝天眉眼含笑地看着自己，他揉了揉眼睛，身上的毯子滑下去。
　　蓝天顺手拿过毯子，把毯子叠起来，跟人说，“你早点回去休息，药都输完了。”
　　江嘉楠还有些懵地坐在椅子上，听完蓝天的话，才问，“那你呢？”
　　蓝天听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皱了下眉，“我去病房看看，晚上不回去了。”
　　江嘉楠点了点头，蓝天又和他说，“你跟我一起上去一趟吧，帮我拿下暖壶。”
　　江嘉楠这会儿还不太清醒，也没想蓝天明明能拿得了，为什么还让自己跟着上去。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到了病房，蓝天接过暖壶，让江嘉楠在门口等着。
　　过了一会儿，蓝天拿着一件黑色连帽外套出来，他把衣服递给江嘉楠，“穿上我的外套吧，外面风挺大的。”
　　江嘉楠张了张口，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打算马上就离开，“不用。就十分钟就到家了。”
　　蓝天直接把人拉过来，三下五除二给人套上，又把帽子给人兜上。
　　“穿上吧。刚输完液，万一加重了，不就白输了。”
　　江嘉楠把帽子往下扯了扯，露出那双微微水肿的眼睛，又想说谢谢，只不过还没说出口，就被蓝天揽着肩膀送下楼。
　　两人互相说了再见，就分开了。蓝天在走廊的窗户上看着江嘉楠逐渐隐入黑暗。
　　外面风果然很大，似乎要把路边的树拦腰斩断，江嘉楠裹紧了这件偏大的外套，闻到一股淡淡的苹果味，跟客房里的床上四件套一个味道。
　　帽子被风吹掉，江嘉楠不厌其烦地戴上，手里紧紧抓着外套，仿佛这样自己才不会被这狂作的大风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