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扉难开》曲泉

14、跟我回家 同居啦

　　蓝天拿着锤子，晃着手里的扳手，他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声音混着被溅起的雨水格外清晰。
　　他怕前面有情况，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忙追上去。
　　他晃了一下闪光灯，看着前面那人的背影，只觉得眼熟，又看到那人瓷白的手腕上带着一条熟悉的红绳，虽然没看清脸，但蓝天直觉那人是江嘉楠。
　　蓝天大声喊了一声，“江嘉楠!”那人反而跑地更快了。
　　江嘉楠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和打在书包上的雨声，他忽然想就这么死在这个巷子里，似乎也没什么坏处。
　　蓝天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快步跑起来，他跑地很快，三五步就快追上江嘉楠了，他伸手拽了一下江嘉楠的书包。
　　江嘉楠感觉书包被人拉住了，管不了那么多，转身挥拳出去。
　　蓝天是练过的，身手敏捷，一把攥住江嘉楠的小臂，摸到了肌肤下鼓动的血管，“江嘉楠!”
　　江嘉楠听到熟悉的声音，粗喘着抬起头，伴着不甚明亮的灯光，看到了蓝天那张英气的脸，往日挂着笑意的脸上满是担忧。
　　江嘉楠用力眨了眨眼，奈何眼镜上都是雨水，视线依旧不甚明晰，他干脆摘了眼镜，用手将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撸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皱眉盯着蓝天，咬了下嘴里的软肉，压着火气说，“不是，你……”
　　蓝天看他嘴唇毫无血色，手也很凉。把身上的雨衣脱下来，抬手给江嘉楠穿上，给他系扣子的时候，能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
　　江嘉楠还没反应过来，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他实在不懂这人干嘛在雨天拿着锤子乱晃。
　　蓝天帮江嘉楠戴上帽子，“你没事吧？刚刚跑什么呢？”
　　江嘉楠被他气笑，伸手把帽子拽下来，又伸手解雨衣的扣子。蓝天看着江嘉楠因生气而抿成一条线的嘴唇，按住他的手，帮他把帽子重新戴上，用食指刮了一下那人顺着脸颊往下流的雨水。
　　他这么一刮，江嘉楠的火气消了大半，更多的是哭笑不得。江嘉楠抬头望着那张忽明忽暗的脸。
　　蓝天看江嘉楠仰头微微皱着眉，那目光如有实质，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眼尾有几条细细的褶皱，暴起的青筋在白皙的脖子上鼓动，像一只不服输的幼兽。
　　蓝天笑了下，俯身拉住帽檐两边，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把那双冒火的眼睛遮住，压低声音问他，“不气了，好不好。”
　　听到他哄小孩般的语气，江嘉楠有些不自在，深吸一口气问他，“你在这干嘛？”
　　蓝天把江嘉楠拉到屋檐下，难得江嘉楠语气这么不客气，还跟自己对视了半天，蓝天把修水管的事情简单和他说了说。
　　江嘉楠冷静下来，暗自后悔，刚刚自己怎么如此冲动。这里治安不至于太差，自己如果冷静下来思考，就不会拔腿就跑了。
　　可是见到人影那一瞬间，他确实被吓到了，本能地顺从潜意识。
　　蓝天也回过味儿来，知道是自己吓到人了，又跟人说了声抱歉。江嘉楠说了声，“没事。”
　　蓝天看他背着包还拿着行李箱，问他，“你来这租房吗？”
　　江嘉楠“嗯”了声，他还是有些生气，只想赶紧离开，说了句，“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蓝天反应，抬腿就走。蓝天急忙跟上。
　　江嘉楠把倒在地上的箱子扶起来，蓝天捡起地上的工具，拉住行李箱的拉杆。
　　蓝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不想这人住在这里，“你去我那吧。咱们两个合租，我还能找个人分担水电费。”
　　江嘉楠不想麻烦他，拉着箱子往前，“不用。”
　　蓝天把箱子往回拉，“不用什么不用？这里的房子夏热冬冷，那水电费更是坑人。走了，跟我回家。”
　　说完直接拉着箱子往出走。江嘉楠抢不过他，只能在原地叫他，可蓝天头也不回，拖着箱子往前走，江嘉楠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身影，只好快步跟上。
　　蓝天先去还了工具，又拉着江嘉楠的箱子，回去取车。江嘉楠沉默的跟在他身后。
　　两个箱子不好带，蓝天放了一个箱子在前面，江嘉楠拖着另一个箱子坐在后面。
　　两人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也就不着急往回赶。
　　江嘉楠坐在后座，看着蓝天从后脑勺延伸到脖子的一小段疤痕。
　　“谢谢你。”
　　行李箱轮子的声音太大，蓝天没听清，喊了句，“什么？”
　　江嘉楠在他背上一笔一划写了个“谢”字。蓝天笑了，江嘉楠的指尖能感受到他胸腔的振动。
　　到家门口，蓝天拿钥匙开门。转头看见江嘉楠拿着湿巾在擦行李箱轮底的泥。
　　无奈叹了口气，把人拽起来推进门，直接把箱子拖到次卧，“不用擦。赶紧进来，一会感冒了。”
　　江嘉楠看着轮子在瓷砖上留下了几条泥痕，他站着的地方也留下两个泥脚印，鞋子里进了水，每走一步就“嘎吱”响一下，他尴尬地站在原地。
　　蓝天从次卧出来就看见江嘉楠低头站在原地罚站，浑身上下都在滴水，活脱脱一只落水的小猫。
　　蓝天短促地笑了下，靠在门上打了个响指，江嘉楠闻声抬头，眨着眼睛歪头看他。
　　“快去拿衣服洗澡，洗完我们商量一下房租。鞋子换一下吧，等会拖拖地就好了。”
　　蓝天说完，江嘉楠点了点头，有些迟钝地换鞋，然后收拾衣物去洗澡。
　　浴室里响起水声，蓝天先换了一身干衣服，然后打开电视当背景音，去厨房里煮了姜丝可乐。
　　江嘉楠洗完澡出来，穿了一身藏蓝色的睡衣，衣服扣子从头扣到尾。蓝天看着他被热水熏红地双颊，有几滴水珠顺着脖颈流进衣领里。
　　他没吹头发，蓝天问，“没找到吹风机吗？在里面的柜子里。”
　　江嘉楠摇了摇头，“不用吹，一会儿就干了。”
　　蓝天起身拿出吹风机塞到他手里，“必须吹干，要不然头疼。你是医生这还能不懂吗？”
　　“吹完把锅里的姜丝可乐喝了，拿碗喝就行，家里没有多余的杯子，然后顺便把锅洗了，可以吗？”
　　江嘉楠接过吹风机说:“好的。”顿了下又说，“谢谢。”
　　蓝天挑了挑眉，转身去洗澡了。他洗的很快，等他出来江嘉楠已经把锅洗好了，正在拖地。
　　蓝天站在一旁吹头发，看着江嘉楠弯腰拖地，手臂线条很漂亮，手腕上的红绳顺着他的动作上下晃动。
　　蓝天吹完头发，也不说话就坐在沙发上看江嘉楠拖地。
　　等江嘉楠拖完，蓝天拍了拍沙发，让江嘉楠也坐过来。江嘉楠拉过沙发旁的小凳子，坐到了蓝天对面。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江嘉楠手臂交叠搭在膝盖上，蓝天抱着靠枕盘腿坐在沙发上。
　　蓝天先开了口，“我这儿不用交房租，每个月只有水电费和物业费，你每个月给我100块好了。”
　　江嘉楠摇了摇头，“我还是应该交房租的，这毕竟是你的婚房，我本来就不应该来，你这么做亏大了。”
　　蓝天知道江嘉楠应该不算有钱，要不然也不会去城中村租房，他也知道江嘉楠倔，只好又说，“那就一个月150，然后家务就交给你，就这么说定了，我是房东我做主。”
　　“还有，别老说婚房什么的，那是苏沐瞎说的。家电你都可以用，把这儿当自己家一样。江嘉楠你要记住，不能跟我这么生分。”他说完，就一直盯着江嘉楠。
　　江嘉楠被他盯得不自在，忽然有些不敢看他，索性低下头跟人说了声“谢谢。”
　　蓝天“唉”了一声，拍了下茶几，“定一条规矩，一天说谢谢不能超过三句。江嘉楠同学，可以做到吗？”
　　江嘉楠无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说完话蓝天看时间不早了，就和江嘉楠说了声晚安，让人早点去休息。
　　蓝天回到自己的卧室，仰躺在床上，脑袋里又映出江嘉楠那张脸，皱着的眉眼，抿成一条线的嘴唇，起伏的胸膛，明明在生气，可蓝天却觉得很可爱。
　　想着想着竟不自觉地笑出了声，蓝天越想越开心，江嘉楠这人真有趣，原来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疏离。
　　一墙之隔的江嘉楠也辗转难眠，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自己大概还没从被蓝天吓到的阴影里缓过劲来，就稀里糊涂的跟人合租了。
　　外面的雨渐渐停了，不甚明朗的月亮独独挂在天上，屋里的两人各怀心事，带着那些飞到天边的想法坠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