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0 章 和谐 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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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赵应台搁下茶盏，抛下一句“七点叫我”，往楼上走了。
于淋风仍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宠辱不惊。
老管家热情道：“于先生，上去看看房间吗？”
于淋风不好拒绝老人家的好意，点点头：“好。”
“二楼是赵总一个人住的，他不喜欢别人进去，尽量不要打扰他。”经过二楼时老管家说。
这一番话已经说得很委婉很客气了。
于淋风点头。
“于先生，关于住的房间有什么要求吗？”
于淋风道：“没有，尽量对着花园吧。”
别墅里很少来人，老管家上了年纪，本身又是个热心肠的，喋喋不休道：“对着花园好啊，但是夜里风比较凉，记得要关窗……”
最后选定了走廊尽头的房间，阳台开在后花园上不说，光线也好。
老管家往下看了一眼顺口道：“下面是赵总的书房。”
老管家看了一眼腕表：快七点了，别墅一般晚上七点用餐，临时有需求也可以按铃吩咐佣人做。我先安排人收拾房间，于先生可以四处走走，或者先到侧厅等着。”
于淋风的用餐地点还需要请示赵应台。
于淋风却是微微摇了摇头道:“我自己走走吧，没什么胃口，晚上先不吃了。谢谢……”
老管家道:“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林叔就好。那我回头叫人在冰箱里放点水果之类的。”
赵应台的决定是很难因为别人改变的，老管家也就慢慢形成了习惯。
“谢谢林叔。”
七点整，来敲门的老管家刚好和赵应台在二楼撞上。
赵应台是个十分守时的人，虽然交代老管家喊他，却很少有真的要让老管家来敲门的时候。
更多时候就像现在一样。
坐在长桌一端，赵应台问:“人呢？”
老管家说:“于先生说今晚没胃口，不吃。对了，平时应该安排于先生在哪里用餐?”
赵应台微抬下巴:“这里。”
换句话说就是跟他一起。
老管家微讶，连他都不会和赵应台同桌吃饭。
赵应台没有洁癖，只是不习惯和人太近。
但于淋风的话，也就不用顾及太多了，他下意识觉得可以。
老管家哪里知道这两个人半年前就相处过了，心下不免思索起来。
见赵应台开始用餐，老管家自觉地离开，刚一转身又听见赵应台喊他。
“林叔。”
老管家回头问还有什么事。
赵应台微蹙着眉，想说没事，总归开了口覆水难收。
“他的房间，能接触到的地方不要放任何玻璃、陶、瓷类易碎的东西。”
免得某个人半夜摸瞎又划自己一手。
“是。”
老管家吩咐佣人去了，又总忍不住猜测两个人的关系。
他心里是高兴的，为自己看大的孩子身边又多了个相熟的人而感到由衷的欣慰。
虽然另一个人是老爷子那边送来的，但住进来好像也不错。
老管家活了半辈子比谁都精，不是一棒子打死的人，他能看出于淋风至少不站在赵应台的对立面，这就够了。
现在，鉴于赵应台的态度——连姓乌的都没这待遇，看到于淋风的时候老管家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
就好像看见形单影只不亲人的小猫终于有了伴儿。
差点没脱口而出一句，“您是先生带回来的第一个人!”
就是这话咋恁怪哩?
……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于淋风站着阳台上，懒懒地将手臂搭在栏杆上，垂眸望着下方没进黑暗中的花园。
别墅很暖和，连于淋风这种怕冷的人也任性起来。
他已经洗过了澡，身上就简单穿了件灰蓝色的羊毛衫，略宽的领口被凸起锁骨勾出好看的形状，乌黑的发尾贴在他雪白修长的脖颈上，浅白的灯光从身后的房间里打出来，照得整个人一片柔和。
明明都在山里，跟到处泛着阴湿味道的余家祖宅比起来，这里要算半个天堂。
在余家遭了两个月罪的于淋风很难不对这里心生好感，哪怕只有一点点。
丝丝缕缕的轻风掠过，额前的碎发被勾起来一点。
暴露在外的肌肤立刻起了层不明显的鸡皮疙瘩，他一个哆嗦，啪地拉上落地窗回去了。
他窝进沙发里，扯过靠背上的毛毯盖在身上，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抱着冒着氤氲雾气的杯子，于淋风愣了一下。
不是水太烫，而是杯子的手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这熟悉的Tritan质感……
巧了不是，他常用的就是这种。
Tritan，俗称特种塑料，那玻璃般的通透性，耐摔耐碱耐高温，不宜煮沸可回收。
殊不知，这个简单的杯子背后隐藏着一个怎样可歌可泣的故事。
平时都是什么低奢什么简约又贵气就用什么，日常吃饭的餐盘都至少四位数，佣人收到那个诡异但又很合理的要求，翻了半天才找出来这么一套便宜东西。
居然才值半个盘子。
佣人报上来，老管家一听，这还得了?
只好先委屈孩子一阵子了。
老管家激情重燃，四个佣人都拦不住，非要找知名设计师操刀做几套，势必要让客人用上好的!
于淋风紧了紧手中的杯子，当然，只是因为吹了风手冷，苍白的指腹被热水捂出一点薄红。
他当然不会认为这玩意儿是赵应台为了玩他故意吩咐的，由于心底某个隐秘的原因，却还是愣了半晌。
如果于淋风是只猫，那他一定最怕生最排外警惕心最重的那种。
但现在，因为这种熟悉，他的警惕似乎放下来了一点。
总裁也是要加班的。
赵应台一如往常走进书房，坐下之前微妙地顿了一下，眼睛往落地窗半开的阳台瞥去。
那里隐隐透出来一点光晕。
或许因为往常是一片漆黑的，这点儿柔光就特别明显了。
他这才记起，就在今天，上面住进去一个人。
没过多久，那点隐约的光晕就消失了，窗外恢复成平静的黑暗。
他瞥了眼屏幕右下角，9点17分。
睡这么早?
赵应台心中莫名有些许微妙的不爽。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他关掉电脑，回房睡觉。
然后……他发现他睡不着。
因为不是平常睡觉的时间。真是可怕的生物钟。
他蹙着眉坐起，在床头边的控制面板上敲了几下，灯亮了。
赵应台默默打开了工作邮箱。
一楼，林叔上了年纪，可能睡下了，也可能在絮絮叨叨安排明天的事。
二楼，姓赵的大半夜不睡觉，硬要当工作狂。
三楼，于淋风一如往常。
这栋诡异的别墅，一层楼只住一个人形生物。
一黑一亮，睁着两双眼睛。
……
清早，老管家看见下楼的于淋风吓了一跳。
“林叔，早。”
于淋风一张脸冷俊而素白，嘴唇是淡淡的薄红。怎么说呢，就是不大健康的样子。
“于先生，您怎么起来了?饿了没，让厨师先送点吃的过来?”
老管家待人接物都尊重，但骨子里头毕竟是个上了年纪的热心肠老头，对待初来乍到的陌生人也忍不住发散关怀。
“习惯了。我不饿，谢谢林叔。”
“现在的年轻人不都爱睡懒觉吗？我家里那几个鳖孙就这样……”
老管家絮絮叨叨道，骂起孙子来毫不留情。
他想不明白，他原以为这年头的孩子都是这样的。
赵应台勉强不算，可现在又见着个于淋风。
于淋风笑笑:“能睡是福嘛。”
……
早餐，寡了半辈子的餐桌罕见地迎来两个人落座。
两个人各坐长桌一头。
论对称美学的精妙性和可取性。
可能是突然记起该如何做好一个人，赵应台终于想起他接待客人的职责。
“住的习惯吗？”赵应台冷不丁开口。
于淋风微讶，他以为两个人要一直把对方当透明呢。
“谢谢，还行。”
赵应台颔首。
于淋风尝试当个好人，然而他的嘴并不这么想。
努力过，但显然失败了。
“不习惯还能走?”
挑衅的话顺得来不及收。
“不行。”赵应台说。
“哦。”于淋风习惯性开始敷衍。
赵应台直言不讳:“留着你还有用。”
于淋风心说，巧了，我也是。面上却无异，只说:“那祝你成功。”
赵应台知道，这人嘴上嗯、嗯、都可以、好的，心里多半在想，我要真跑了你能怎样？
赵应台说:“你出不去的。”
赵应台要真想，吩咐下去，于淋风恐怕连别墅的门都出不去。
就算没有他，赵家，余家，哪一个都不会放任他离开。
于淋风亦深知这点。
可惜他这张嘴但凡有脸一半好看就好了。
他略扬眉:“搞非法监禁?”
赵应台无语，突然觉得难怪于淋风和乌宿物这两个人能玩到一起去。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监禁，一般情形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剥夺政治权利。”于淋风继续说。
“你大学学的不是法吧，背起法条倒是挺利落。”
于淋风:“业余爱好。”
那他的业余生活很丰富了。
种种花养养草，喂喂鱼，还抽空背背法条。
“你可以试试。”赵应台丢下一句。
“那我试试?”于淋风并不怕死。
“这一带打不到车，等你走出郊区，我差不多就回来了。”
——正好把你抓回去。
于淋风一脸真诚道:“我有驾照。”
——可以偷一辆你的车。
赵应台默默吸气，平和心态。
绑起来得了。
嘴也顺带堵上才好。
这两个人要是把潜台词说出来，可以看看谁先气死对方。
早餐在一派祥和的气氛中惨淡收场。
只有老管家一个人看到两个人安安稳稳吃完早餐出来，感动了半天。
尤其，于淋风走出餐厅时还面带微笑。
赵应台：好看吗，气死人的那种。
老管家:好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0 章 和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