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落星眠处》雨明月夜

45、生辰满心欢喜

　　季星眠自己都快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高三的日子过得太匆忙，日日是试卷、习题、倒计时，日子翻页翻得飞快，春夏秋冬好像都被压缩成了教室与书桌之间的方寸天地。他从未刻意期待过生日，也没想过要庆祝，只当是普通又平淡的一天。

　　清晨起床，照常洗漱、赶早自习、刷题上课，和以往无数个平凡的日子没有任何区别。班里没人知道他的生日，他也不喜欢张扬，安安静静度过，对他而言就足够了。

　　一整天下来，他心态平和，没有期待，自然也没有失落。

　　直到傍晚放学，夕阳落尽，天色慢慢暗下来，晚自习铃声响起之前，教室里的同学三三两两出去吃饭，剩下寥寥几人收拾桌面，氛围难得松散。

　　季星眠趴在桌上小憩，闭目养神，打算攒点精神应付晚上漫长的自习。

　　后背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力道很轻、很温柔，熟悉得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季星眠睁开眼，微微侧头。

　　顾云舟站在他桌旁，背着书包，身姿挺拔，眉眼清浅柔和。教室里没开大灯，只有走廊的余晖漫进来，落在他肩头，温柔得不像话。

　　“出来一下。”他低声道。

　　季星眠愣了愣，乖乖起身跟着他走出教室。

　　走廊晚风微凉，吹散了室内闷沉的气息。整条长廊空荡荡的，喧闹都被隔绝在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栏杆的轻响。

　　两人走到楼梯转角无人的位置，才缓缓停下脚步。

　　季星眠疑惑抬眼：“怎么了？”

　　顾云舟垂眸看他，眼底盛着温柔细碎的光，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装精致的糖盒。

　　盒子是干净的奶白色，边角圆润，系着细细的银丝带，简单却格外用心。

　　季星眠瞳孔轻轻一颤，心头瞬间泛起预感。

　　“生日快乐。”

　　少年的声音压得很低，温柔漫过晚风，稳稳落进他的耳朵里，字字清晰，字字温柔。

　　季星眠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顾云舟竟然会记得。

　　他从来没有特意提过自己的生日，从小到大也很少隆重过，连他自己都差点遗忘的日子，却被顾云舟悄悄记在了心里，还悄悄准备了礼物。

　　愣神的几秒里，糖盒被轻轻塞进他的掌心。

　　触感温热，应该是被顾云舟揣在口袋里捂了很久。

　　“没买太复杂的东西。”顾云舟看着他微微发怔的模样，唇角轻轻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高三太忙，不想耽误你时间，就给你带了点喜欢的软糖，做题累了可以吃两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酸。

　　不是昂贵的礼物，不是盛大的仪式，却是最贴合他当下生活、最懂他心意的温柔。

　　季星眠捏着小小的糖盒，指尖微微发烫，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晚风拂过耳尖，吹得他脸颊愈发滚烫，眼底却一点点浸满柔软的暖意。

　　“你……怎么记得的？”他小声问，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惊讶。

　　“你高一填过信息表。”顾云舟望着他，目光认真又温柔，“我记住了。”

　　一记年份，一张表格，随口而过的信息，他却默默记了整整三年。

　　三年春秋往复，无数平凡琐碎的日子里，他悄悄记得季星眠的喜好，记得他怕冷，记得他做题容易急躁，记得他不爱太甜的东西，也记得他无人在意的生辰。

　　走廊灯光温柔，夜色浅浅铺落。

　　季星眠低头看着掌心精致的糖盒，丝带轻轻垂落，温柔得像眼前人的心意。

　　他抬眼看向顾云舟，眼底盛满细碎星光，轻声道：“谢谢，我很喜欢。”

　　顾云舟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欢喜，眉眼愈发柔和：“那就好。岁岁平安，年年顺遂，你的生日，都要开心。”

　　没有热闹的人群，没有喧闹的祝福，只有晚风、夜色、寂静的走廊，和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盛大温柔。

　　这是高三最普通的一天，却是季星眠这辈子，最满心欢喜的一个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