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落星眠处》雨明月夜

46、心事意外败露

　　晚自习下课的十分钟课间，是整日紧绷的高三生活里最松弛的片刻。

　　教室里不再是一成不变的落笔轻响，喧闹声缓缓升起。有人趴在桌上闭目休息，有人扎堆闲聊说笑，还有人拿着水杯冲出教室打水，短暂的十分钟，成了枯燥题海之外唯一的喘息。

　　季星眠指尖摩挲着掌心的奶白糖盒，心底的暖意迟迟散不去。

　　他刚刚拆开丝带，小心翼翼取出一颗软糯的白桃软糖，糖纸在指尖轻轻作响。甜味淡淡的，不腻人，刚好是他最喜欢的口感。舌尖尝到清甜的一瞬间，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出顾云舟温柔的眉眼，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着头，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因为刚过完生日，又收到独一份的偏爱，整个人的心情轻飘飘的，像浸在温软的晚风里。

　　他本想悄悄把糖收进笔袋，留着慢慢吃。

　　偏偏后排两个玩闹的男生打闹着往前凑，其中一个没稳住身形，往前踉跄了两步，重重拍在了季星眠的桌沿上。

　　“咚”的一声轻响，桌面微微震动。

　　季星眠猝不及防，手里还没来得及收好的糖盒，直接被震得翻了个面。

　　剩下的大半盒软糖，哗啦啦全部撒落在桌面上，滚得到处都是。

　　奶白色的糖粒铺满试卷，干净精致的糖盒敞着口，静静躺在一旁。

　　那两个男生瞬间愣住，打闹的动作戛然而止。

　　其中一人眼尖，一眼瞥见糖盒精致的包装，挑眉打趣：“哟，季星眠，谁送的糖啊？看着也太精致了，不像你自己买的。”

　　另一个人立刻凑过来看热闹，笑着起哄：“今天你生日？怪不得心情这么好，哪个朋友这么贴心啊？”

　　几句玩笑话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附近坐着的同学纷纷侧目，视线落在季星眠满桌的软糖上，好奇又戏谑。

　　季星眠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耳尖唰地一下红透。

　　他下意识抬手去拢桌上的糖果，想要藏起来，动作仓促又慌乱。

　　这不是普通朋友的礼物，是顾云舟悄悄给他的生辰惊喜，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温柔隐秘。他从来没想过要声张，更不想被众人拿来调侃。

　　这份小心翼翼的心动，是他藏了三年的秘密，私密又珍贵，根本舍不得被旁人喧闹的玩笑打碎。

　　慌乱之间，指尖越发笨拙，越收越乱。

　　周遭的调侃声越来越清晰，细碎的议论萦绕耳边，让他脸颊发烫，手足无措。

　　就在他窘迫得恨不得低下头躲开所有目光时，身侧忽然传来一道清润好听的嗓音，淡淡的，却自带安稳气场，稳稳盖住了周遭所有的喧闹。

　　“我送的。”

　　顾云舟不知何时抬了眼，坐姿端正，眉眼清淡从容，没有半分躲闪。

　　他坦然迎上众人好奇的目光，语气平平淡淡，自然又坦荡：“今天他生日，顺路买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平息了所有暧昧的起哄。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再没人胡乱调侃。班里谁都知道他们两人是从高一就形影不离的好友，关系最好，互帮互助早已是常态。大家只当是挚友之间的正常祝福，笑着打趣两句真贴心，便转头继续说笑，再没有多想。

　　喧闹渐渐散去，教室恢复了松弛的常态。

　　可季星眠的心跳，却再也平静不下来。

　　他垂着眼，指尖攥着一颗软糖，指腹微微发颤。

　　明明顾云舟只是坦荡地替他解了围，只是随口一句解释，光明正大，坦荡无害。

　　可只有季星眠自己知道，那句轻飘飘的解释背后，藏着多少不可言说的私心与温柔。

　　哪里是顺路。

　　是记了三年的生辰，是悄悄准备的惊喜，是独一份的偏爱，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温柔惦记。

　　旁人只当是挚友情深，唯有他清楚，这场坦然的解围，悄悄败露了两份小心翼翼、心照不宣的心事。

　　晚风从窗外轻轻吹入，拂过桌面细碎的糖纸，轻轻作响。

　　少年隐秘的心动藏不住、遮不住，在喧闹课间的缝隙里，悄悄败露，温柔又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