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落星眠处》雨明月夜

44、寒天彼此取暖

　　深秋一过，气温便跌得猝不及防。

　　连日的冷风席卷整座城市，清晨天色总是灰蒙蒙的，带着刺骨的凉意。教室窗外的梧桐叶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微凉的天际，风一吹，细碎枯叶簌簌落地，衬得秋日愈发萧瑟冷清。

　　清晨早自习，教室里的窗户尽数大开，通风换气的同时，寒风也肆无忌惮灌了进来。

　　全班同学都裹着厚厚的校服外套，缩着脖子低头早读，指尖冻得微微发红，偶尔忍不住搓两下手心，驱散刺骨的寒意。

　　季星眠本就怕冷，体质偏寒，一到秋冬，手脚便常年冰凉。

　　他拢了拢身上的校服领口，将拉链往上拉了大半，可寒风无孔不入，依旧顺着袖口、衣缝钻进来，冻得他指尖僵硬，连翻书的动作都变得迟缓笨拙。

　　书页被冷风掀得轻轻晃动，他抿着唇，强撑着跟着大家小声早读，指尖握着课本，却早已冻得失去大半知觉，微微泛着青白。

　　他本想着再忍忍，等早自习结束就去接杯热水暖手。

　　可身上的寒意还未散去，身侧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顾云舟停下了早读，侧头安静看了他几秒。

　　少年的目光掠过他收紧的衣领、泛红的指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与心疼。教室里风大，季星眠坐的位置刚好正对风口，冷风直吹，比旁人冷上不少。

　　顾云舟没有出声打扰众人早读，只是默默起身，动作轻缓无声。

　　他抬手，一点点将季星眠身侧的窗户轻轻推合，只留一条极细的缝隙通风，彻底隔绝了窗外呼啸的寒风。原本扑面而来的冷风骤然消散，周身刺骨的凉意也瞬间淡去大半。

　　做完这些，他依旧没有回去落座。

　　在季星眠诧异的目光里，顾云舟伸手，轻轻捏住了他冻得冰凉的手腕。

　　指尖相触的瞬间，温热滚烫的温度瞬间包裹住一片寒凉。

　　季星眠浑身一僵，呼吸骤然停滞，握着课本的指尖猛地收紧，连早读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少年的掌心宽厚温热，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熨帖着他冰凉僵硬的皮肤，暖意顺着指尖血脉，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连日积攒的寒凉。

　　清晨的教室书声琅琅，人声嘈杂，没有人留意到过道旁隐秘又温柔的小动作。

　　顾云舟垂着眼，目光落在两人相触的手腕上，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温柔又细碎：“手这么凉，怎么不提前多穿点？”

　　季星眠耳尖瞬间爆红，心跳砰砰撞着胸腔，慌乱又羞涩，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只能小声嗫嚅：“还好……就是风太大了。”

　　“坐着别动。”

　　顾云舟没有松开他的手腕，就这么轻轻虚握着，用自己的温度一点点暖着他冰凉的指尖。

　　微凉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光影温柔缱绻。明明只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取暖动作，却带着独属于少年的克制与偏爱，隐秘、温柔，又格外戳人心扉。

　　季星眠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底被软软的暖意填满。

　　周遭的寒风、清晨的清冷、深秋的萧瑟，尽数被这掌心的温热驱散殆尽。

　　原来最冷的秋天也没关系，只要身边有顾云舟，便岁岁皆暖，年年无忧。

　　寒风穿庭，晨光温柔，少年悄悄交换的暖意，藏在喧闹早读的缝隙里，无声无息，却温柔了整个寒凉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