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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番外一 重逢 荞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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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林洛宜收到了荞一封请柬。
她拆开的时候,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她想——难道他结婚了?
她甚至没打开请柬,先看了一眼寄件人的名字。
叶荞一。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
不是他。
是叶荞一,年初只知道订婚的消息,这么快。
“亲爱的洛宜:婚礼定在三月二十八日,你一定要来!你是我的伴娘!——荞麦”
林洛宜笑了。
荞麦。
好久没人这么叫她了。
她回了消息:“一定到。伴娘服你准备,我不自备。”
叶荞一回了一长串哈哈哈,然后说:“你穿什么都好看。对了,我请了时予哥,你们可以叙叙旧。”
叙旧。
这个词让林洛宜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和沈时予之间,已经不是“叙旧”能概括的了。
但她没拒绝。
她回了一个:“好。”
五月二十八日。
早上,她换上叶荞一准备的伴娘服——香槟色的及膝裙,面料有微微的光泽,简单大方,不像有的伴娘服那样艳俗。
她化了淡妆,把头发放下来。
手腕上戴着那条绿宝石手链。
出门前,她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
瘦了。
比去年夏天瘦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出了门。林洛宜到的时候,叶荞一已经在化妆间了。婚纱是白色的,拖尾很长,头纱上点缀着小珍珠,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洛宜!”叶荞一看到她,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瘦了!这半年加班是不是很苦?”
“还好,”林洛宜笑着走过去,“但值得,我的快乐不掌握在学生手里,在我自己手里。”
她帮忙整理头纱、拿捧花、确认流程。做这些事的时候,
叶荞一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点她没读懂的东西。
“沈时予应该到了吧,我让他早点来。”
“哦。”
婚礼开始了。
林洛宜作为伴娘,走在新娘前面。宴会厅的灯光很亮,宾客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们身上,她保持着微笑,但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她在人群中,看到了他。
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比在上海时长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比半年前清瘦了一些。
他坐在那里,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洛宜觉得时间停了。
不是夸张。
是真的觉得周围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灯光都暗淡了,只剩下那双眼睛。
他说过的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遍。
“在东京说过的话,现在依然算数。”
“我会等你。”
她移开视线,继续走完流程。
仪式结束之后是自由活动时间。
林洛宜端着一杯香槟,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
“好久不见。”
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
沈时予站在三步远的地方。
“好久不见,”她说。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都没有说话。
“你看起来挺好的,”他说。
“你看起来瘦了。”
“嗯。你也是。”
又是一阵沉默。宴会厅里很吵,有人在大声敬酒,有人在笑,但他们的世界里很安静。
“最近怎么样?”两个人异口同声。
林洛宜张了张嘴。
不清楚他的近况,却依然有点好奇。
沈时予看着她。
“家庭危机解除,我自由了,”他说,“不想再让别人为我放弃一些自由,我现在也可以重新拥抱自由。”
林洛宜握着酒杯的手收紧了。
“你在说谁?”
“你说呢。”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原来那半年,不是只有她在挣扎。
他也在。
他放弃了体制内,不是因为不喜欢家里的安排,是因为他答应过她——以后会一起去很多地方,不能被困在一个城市。
但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她也没问。
因为他们都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两个人都还在自己的轨道上。
但轨道的方向,好像不再是背道而驰了。
叶荞一拿着捧花走过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你们俩在这干嘛?过来拍照!”
林洛宜侧过脸,悄悄地吸了一下鼻子,然后笑着对叶荞一说:“来了。”
她走之前,回头看了沈时予一眼。
他站在那里,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清楚。
她忽然想起去年在机场,他也是这样站着。
逆光,轮廓被光勾了一圈。
那时候她说“如果下次再偶遇,我就当你是在找我。”
他笑了。
因为他本来,就一直在找他。
现在呢?
现在他们好像又找到了彼此,但还是有很多话没说。
“沈时予。”
“嗯。”
“婚礼结束后,你有空吗?”
“有空。”
“那我们去一趟便利店。”
他笑了一下。
“好。”
婚礼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洛宜换回自己的衣服——白色的针织衬衫、A字裙、高跟鞋。走之前她抱了抱叶荞一,说“祝你幸福”,叶荞一抱着她小声说“你也是”。
她走出酒店的时候,沈时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果汁。
全家的冰杯和味全每日C。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她问。
“猜的。”
她接过橙汁,喝了一口。
“走吧,”他说。
“去哪?”
“便利店。”
他们走到酒店附近的全家。
推门进去。
“叮咚——叮咚咚咚——”
音乐响起来的瞬间,林洛宜忽然笑了。
“怎么了?”沈时予问。
“没什么,”她说,“就是忽然想起来,第一次在全家遇到你那天,你说‘下次你请’。结果你请了那么多次,我一直没请回来。”
沈时予靠在货架上,看着她。
“今天你请。”
“好。”
林洛宜走到收银台,买了两小瓶伏特加。
“林洛宜。”
“嗯。”
“你说‘有缘再相逢’,今天算不算?”
林洛宜握着冰杯,看着他。
“你说呢?”略带傲娇。
“我想你了。”
全家的音乐还在循环。
叮咚——叮咚咚咚——
她站在蓝白色的灯光下,觉得鼻子很酸,但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我也是,”她说。
沈时予伸出手。
这一次,他给的终于不是相纸了。
是他的手。
林洛宜看着那只手,犹豫了零点几秒。
然后握住了。
手心是暖的,干燥的。
和记忆中一样。
两个人握了很久,久到便利店的音乐又响了一轮。
沈时予先松开了,但不是完全松开——他把手指扣紧,牵着她走出便利店。
夜风灌进来,林洛宜的外套没扣,风吹得衣摆往上飘。她没松手,他也没松手。
“你之前说,回来以后请我喝真正的亚洲Top1,还算数吗?”沈时予忽然说。
“嗯。”
“那想再去一次泰兰德吗?”
“想去清迈。”
沈时予看着她,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现在?”
林洛宜眼睛亮了,晚上九点多。
“你看机票,我请假。”
……
飞机上,“去年在日本的时候,你说‘下次偶遇就当你是在找我’,”她转过头看他,“那次之后,我们偶遇了多少次?”
沈时予想了想。
“环球影城两次,神户一次,……”
“你记这么清楚?”
“我记得所有的事。”
林洛宜低下头,笑了。
“那你记不记得,你说过一句话——‘有些人,遇见过,就是春天了’。”沈时予看着她。
“春天来了。”
“我知道。”
“我会等你。”
林洛宜愣了一下。
“等我什么?”
“等你回头,愿意再和我同游的那一刻。”
林洛宜看着他,眼眶升起一层雾。
“你等我干什么,”她声音哑哑的,“你可以直接来找我。”
沈时予笑了。
这是他那天晚上,笑得最好看的一次。
“好。”
他们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城市灯火,被云层覆盖。眼前的湛蓝色天空像无尽的画布,任由他们继续绘制这篇长长的故事。
林洛宜从包里掏出拍立得。
“别动。”
沈时予没动。
她举起相机,对着他按了快门。
相纸吐出来。
她等了一会儿,画面慢慢浮现。
柔和的灯光下,背后是深蓝色的舷窗。
她把照片递给他。
“给。”
沈时予接过照片,看了一眼。
“这次不是‘扯平了’,”他说。
“那是什么?”
“是‘开始了’。”
林洛宜笑了,酒窝很深。
这一刻,是春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