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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番外二 镰仓的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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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
林洛宜站在镰仓高校前的路口,等一辆绿色的江之电经过。
栏杆放下来,叮叮当当的警示音响起,电车从远处驶来,慢悠悠的,像这个沿海小城的节奏。
轨道对面,沈时予举着相机,镜头对着她。
“别拍我,”她喊。
“没拍你,”他放下相机,笑了一下,“我在拍电车。”
电车驶过,栏杆升起。
林洛宜跑过路口,跑到他面前。
“拍到了吗?”
“拍到了。”
“给我看看。”
沈时予把相机递给她。
屏幕上,电车占了画面的一半,另一半是一个女生的背影——白色连衣裙,长发被海风吹起来,正回头看向镜头,表情有点懵。
“你不是说没拍我吗?”
“那是骗你的。”
林洛宜笑着把相机还给他,往前走。
海边的小路上,两个人并排走。
左边是海,右边是房子,前方的路延伸到拐角处,看不到尽头。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拍照的?”她问。
“大学。买了一台单反,到处乱拍。”
“拍什么?”
“什么都拍。建筑、风景、路人。”
“后来呢?”
“后来发现,拍来拍去,最想拍的是人。”他看了她一眼,“但你这个人,不太好拍。”
“为什么?”
“因为很少遇见,而且后来发现,你看到镜头就会躲。”
林洛宜想了想,说:“那是因为你每次都偷拍。”
“我光明正大地拍过。”
“什么时候?”
“迪士尼。花车巡游的时候,我说‘看我’,你没看镜头,你在大笑——那一张拍得最好。”
那天晚上的烟花、相纸、没有牵的手——她都记得。
“那现在呢?”她问,“你现在想拍什么?”
沈时予停下来,看着她。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别到耳后,动作很快,像怕被人看到自己这个不够完美的瞬间。
“想拍你,”他说,“不用偷拍了。”
林洛宜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你今天怎么了?一直在说这种话。”
“什么话?”
“好听的。”
沈时予也笑了,没解释。
他们走了很久,走到镰仓的海边。沙滩是黑色的,浪花是白色的,天是淡蓝的,海是深蓝的。
林洛宜脱了鞋,光脚踩在沙滩上。沙子有点烫,她跳了两下,跑向海边。
浪打上来,没过她的脚踝,她尖叫了一声——水比想象中凉。
沈时予站在沙滩上,看着她。
她从海边跑回来,脚上全是沙子,裙摆湿了一截。
“你怎么不下来?”她问。
“我看你玩。”
“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脱了鞋,走到她旁边。
浪又打上来,两个人的脚都被淹没了。
“凉吗?”她问。
“凉。”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沈时予看着她,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林洛宜低头一看——是一个双环手镯。
“换一条,”他说,“之前那条绿宝石的,代表健康与幸运。这条代表——”
“代表什么?”
“代表以后的照片里,都有你。”
林洛宜伸出手。
沈时予把手镯戴在她手腕上,动作很轻,比以前熟练多了。
手环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很亮。
“沈时予。”
“嗯。”
“如果我们没有在日本遇到,你还会来找我吗?”
沈时予想了想。
“会。”
“怎么找?”
“不知道,”他说,“但会想办法。”
林洛宜低下头,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远处的江之电又开过来了,叮叮当当的,像一首循环播放的歌。
她忽然哼了一句。
“什么歌?”他问。
“没有名字,”她说,“就是那个——便利店的音乐。”
沈时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在日本的时候,每次听到那个音乐,我都会想——她会不会也在这一家。”
“然后呢?”
“然后有一家,好像你就在,但只有背影。”
林洛宜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海、有天空、有她。
“沈时予。”
“嗯。”
“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下?我腿软。”
沈时予被她这句话逗笑了,是真的笑了,不是克制的、含蓄的笑,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完全写在这个人脸上的笑。
他们找了块干燥的沙滩坐下来,肩并着肩,看着海。
浪花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一波一波地退回去。
“以后,”沈时予说,“你想去哪?”
“很多地方。”
“比如?”
“冰岛、新西兰,还有澳洲,还有——”
“够了,”他笑着打断她,“一个一个来。”
“那你跟得上吗?”
“你走多快,我走多快。”
林洛宜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阳光落在眼皮上,暖暖的,透着一层橘红色。
她听到海浪的声音、风声、远处电车的声音。
还有他的呼吸声。
很轻,很稳。
她在心里想了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有些人,不是春天才来的。他们来了,才是春天。”
江之电又从远处开过来了。
叮叮当当。
叮叮当当。
像一首永远不结束的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