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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3 升温 ...

  •   林洛宜入职第三周,才第一次在公司电梯里遇到沈时予。像约好了一样,两个人除了日常的聊天都没有说一起去吃个饭或者什么,纯粹把公司的相遇交给偶然。
      那天早上她迟到了。前一晚加班改一份SHIRO的品牌入驻方案,改到半夜一点,早上闹钟响了三遍才爬起来。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衫,领口处随意系着一条丝巾,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手里端着一杯楼下顺手点的馥芮白,冲进电梯太急差点夹到自己。
      电梯门快要合拢的瞬间,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感应器嗡了一声,门重新弹开。
      沈时予站在电梯里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西装外套,领口的衬衫扣子没系,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拎着电脑包。他看到她的那一秒,眼神里的表情很微妙——不是惊喜,不是意外,而是一种“我就知道会遇到你”的了然,混杂着“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心疼。
      “早。”他走进来,按了12楼。
      “早。”
      林洛宜下意识地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想着自己没化妆,黑眼圈还很重,刚刚咖啡差点洒到自己身上。她在他面前从来不会在意这些,在日本的时候素颜对脸了十几天,从来没觉得不好意思。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上海的电梯里,她忽然下意识有点回避。
      大概是因为在日本,一切都是“暂时的”。暂时的相遇,暂时的旅行,暂时的喜欢。暂时的东西不需要维护。但回到上海,一切好像变成了“可能持续的”。持续的东西,就有了期待,有了“想要保持好形象”的念头。
      沈时予没有看她,但他说了一句话:“你昨晚没睡好。”
      “加了会儿班。”
      “吃早饭了吗?”
      “吃了。”她晃了晃手里的咖啡
      沈时予没说话。电梯到了12楼,门打开,他走出去之前把包里的一个三明治递给她。
      “吃这个,不要空腹喝。”
      林洛宜低头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草莓奶油三明治,还带着点冰箱里拿出来的凉意。
      她接过来,他没有立刻松手,两个人的手指在杯壁上重叠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的?”
      “Secret!”
      电梯门又要合拢了,他又挡了一下。“晚上加班吗?”
      “应该不加。今天方案可以过了。”
      “那晚上请你吃饭。楼下那家云南菜,你不是说想吃?”
      林洛宜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说过想吃云南菜?翻了翻记忆——大概是一周前,他们在微信上聊天,她随口说了一句“公司楼下的云南菜闻着好香,但一个人吃不了”。她以为他只是回了一个“嗯”。他都记住了。
      “好。”她说。
      沈时予松开手,电梯门合拢。她靠着电梯壁,喝了一口微苦焦香的咖啡,不喝咖啡的话胃口难以苏醒啊。
      第二次偶遇在楼下的便利店。
      林洛宜中午午休,想去楼下晒太阳,罗森前面的落地窗视野刚好,入眼是一片片浓郁的绿色,看得人心情爽快。
      便利店的灯白得发冷,入门音乐响。她走到冷藏柜前拿了一瓶爱夸矿泉水,在落地窗前用力拧却拧不开,看来这瓶运气一般,食指一下用力过猛开始泛红,传来一阵疼痛,她下意识四处张望找有没有餐巾纸可以隔一层再拧拧看。
      “给我。”
      沈时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过头,他没穿西装外套,袖子随意挽起,手里拿着两盒便当和一瓶乌龙茶。
      “午休也在加班?”
      “嗯。画到刚刚,一点收尾想着画完。”
      他接过她手里的矿泉水,轻松拧开,递还给她。她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涩涩的,有一点甜。
      “你怎么没去食堂?”她问。
      “看到你在窗边,就想过来。”
      林洛宜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收紧了一点。她假装没听懂,转过身去买了一碗关东煮——萝卜、魔芋丝、竹轮。沈时予站在她旁边,从收银台边上拿了一包薄荷糖,这一幕和在日本的时候好像,但不是沈时予最开始吃的味道,是林洛宜喜欢的桃子味。她看着沈时予不自觉笑了。
      “你一直在吃这个口味?”她问。
      “嗯。上次回来的时候忘记买了,但现在国内的版本做得也很好。”
      “那你为什么会换桃子味?”
      “怕你想吃的时候问我要啊。”他开玩笑似的笑了笑。
      “沈时予。”
      “嗯。”
      “你为什么这么细心?”
      沈时予把桃子味的薄荷糖放进她的手里,看着她。“因为你是林洛宜。没有为什么。”
      便利店的灯光白得刺眼。值班的店员在货架间整理商品,扫描枪嘀嘀地响,空调外机嗡嗡地转。两个人站在落地窗旁边,像两棵被移栽到城市里的树,根系在地下的某处缠在了一起。
      沈时予第一次陪她加班,是在她入职一个多月的时候。
      林洛宜接了一个高端酒店集团的比稿项目,竞争对手是两家国际大厂的创意团队。她一个刚转行不到两个月的新人,要一个人扛起整个文案部分,压力突然有些大。
      那天她加班到十点,沈时予发消息说在楼下,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她说吃过了,还在办公室。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方便上来吗?”
      她说方便。
      十分钟后他出现在她楼层电梯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楼下便利店的,里面有两个饭团、一盒剥好的西柚、一杯热拿铁。他把纸袋放在她桌上,没有多说什么,自己在旁边找了一张空椅子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画图。
      林洛宜吃着饭团,看着他的侧脸。工作的时候他很安静,眉头微皱,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屏幕上是建筑的立面图纸,灰色的线条密密麻麻,她看不太懂,但能感觉到他在另一个世界里的专注和笃定。
      “你不用陪我。”她说。
      “我不是陪你。我在加班。”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加班。”
      后来她才知道,他那天根本没有什么紧急工作。他只是不想让她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那天之后,陪加班变成了常态。
      林洛宜赶方案的时候,沈时予会带着电脑过来,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画图。两个人各自对着各自的屏幕,偶尔交换一句话——“帮我倒杯水”“你看这个配色好不好看”。沉默不尴尬,开口不刻意,像两只并排停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鸟。
      但她不知道的是,沈时予每次来之前都会在背包里放很多东西。这些东西她不是一下子知道的,是一件一件发现的。
      有一天她加班到很晚,翻开一个新项目的brief,发现自己是整个团队里唯一一个不是科班出身的人。其他同事写过的案例她听都没听过,行业术语像一门新的语言。她对着屏幕发呆,内心有些迷茫但又有些激动,感觉在接触一个全新的领域,所有的都从头学,但是又有些期待。
      沈时予坐在旁边,忽然把一个文件夹推到她面前。
      纸质文件夹。牛皮纸封面,贴着一张标签纸,上面写着“跨行入门·品牌营销设计”。
      她翻开。里面分门别类地夹着打印好的资料——品牌营销的基础概念、行业术语的通俗解释、经典案例的简析、几家头部广告公司的提案风格对比。每一页都有人用铅笔做了批注,字迹很小,很工整,在她的理解盲区旁边写上“这个不重要先跳过”,在关键术语旁边写上“记住这个”。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手写的便签纸:“慢慢看,不着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林洛宜看着那页便签纸,鼻子酸了。她转头看沈时予,他正对着屏幕上的立面图改细节,眉头微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什么时候整理的这些?”
      “有空的时候。”
      “为什么不直接发给我?”
      “纸质的看着不累。”
      她没有再问。她把那个文件夹抱在怀里,低下头,眼睛突然有些酸涩的感觉,好久没人这么走进她的视角,感受到她内心小小的焦虑,和不安。
      九月的上海,梧桐叶渐渐有点泛黄。他们花了很多个周末,去打卡上海咖啡Top50的榜单。
      第一次是武康路。Peet’s Coffee的老店,深绿色的雨棚和木质窗框很有年代感。沈时予点了皮爷拿铁,林洛宜点了当季限定的桂花拿铁。他们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窗户正对着武康大楼,游客们在楼下举着手机拍照,阳光从法国梧桐的叶缝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的桌面上。
      林洛宜说以前觉得武康大楼就是一座楼,现在坐在这里看它,觉得它好像一艘船。沈时予说本来就是船,建筑师邬达克把它设计成轮船的样子,因为它建在岔路口,像一个船头劈开两条路。她侧头看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成导游了。他说从你想逛咖啡店的那天开始。
      第二家是Metal Hands。东湖路店,青砖墙,天窗下吊着一排干花。沈时予点了招牌的开心果Dirty,林洛宜点了一杯太阳蛋肉桂拿铁。她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好香”。他说黄油浓郁的香气中和了肉桂的味道变得好入口了。她问你什么都知道,他说不,我知道的都是你可能会问的。
      第三家是O.P.S。太原路,只开窗口,没有座位,每杯咖啡都配一张卡片写着风味描述。他们点完的时候刚好排队的人开始多了起来。这家只能站在路边喝,旁边是一面爬满爬山虎的墙壁。林洛宜喝到一口带着接骨木花香的冷萃,眯起眼睛说有夏天的味道,沈时予说现在已经要是秋天了,她说夏天还没走远。
      第四家、第五家、第六家——每个周末,一两家。从静安喝到徐汇,从徐汇喝到黄浦,每条梧桐树荫下的街道都留下了两个人的影子。沈时予负责选店、查路线、排顺序,她只负责到了之后点单、喝、然后说好喝或者不好喝。有一次她说你为什么周到,他说你以前说过第一次有人做攻略带你玩觉得很好,现在换我带你玩上海。
      十月的第一个周六,林洛宜请沈时予来家里吃饭。
      她在山姆买了番茄鸡蛋、牛肉和一些蔬菜,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做了一个半小时,最后端出来的菜卖相尚可。沈时予吃了一口番茄滑蛋,嚼了一会儿说还可以,又吃了一口说比便利店的好吃。林洛宜说你对我的厨艺就这点期待?他说你做熟了我就满足了。
      吃完饭,碗碟收进洗碗机,林洛宜从冰箱里拿出几瓶开过的基酒放在托盘上。金宾威士忌、百加得朗姆和伏特加,还有几瓶利口酒和一袋新鲜水果。她拆开一包冰块倒进不锈钢调酒器里,动作不算熟练,但每一步都很认真。
      沈时予坐在吧台前面看她调酒。“你什么时候学的?”
      “在香港的时候。一个人住,晚上没事就学着调。后来工作忙就不弄了。昨天特意去久光买了这些。”
      她的第一杯是金汤力。金酒倒进装满冰块的玻璃杯,汤力水沿着杯壁缓缓注入,气泡从杯底往上蹿,柠檬片被她捏了一下才放进杯口。她推到他面前说尝尝。
      沈时予端起来喝了一口,金酒的杜松子香气和汤力水的微苦在舌尖交错,气泡还在嘴里细细地炸。“好喝。”
      她得意地弯了一下嘴角,然后开始调第二杯。这杯她做得很慢,每加一种材料都要尝一下味道。金酒、君度、柠檬汁、蔓越莓汁——比例反复调了好几次,最后倒进杯子里呈现一种淡淡的粉色。她从冰箱里拿出一颗冷冻的覆盆子放进杯底。
      “这杯叫什么?”他问。
      林洛宜想了想:“还没起名字。”
      她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酒精度不低,金酒的后劲慢慢涌上来。她放下杯子,转过脸看着沈时予。沙发上两个人的膝盖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客厅的灯是暖黄色的,电视关着,窗外的弄堂很安静。茶几上摆着两杯酒和几颗没用完的柠檬,空气里弥漫着金酒的杜松子香和蔓越莓的酸甜。
      “沈时予,我们这样在一起算什么?”
      沈时予端着那杯金汤力,杯壁上凝了一层薄雾,手指的指纹按在上面,留下清晰的印记。
      “你说算什么,就算什么。”
      林洛宜从他手里把金汤力拿走,放回茶几上,然后转过身子正对着他,两只手撑在沙发垫上,身体微微前倾。“我不想说。我想听你说。”
      沈时予看着她。没有化妆,没有穿漂亮衣服,穿着一件领口洗变形的家居T恤,头发随便用抓夹夹在脑后,脸因为喝了酒有一点红。这不是她在人前的样子,是他一个人见过的样子。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不是因为你完美,是因为你在所有人面前都可以是林洛宜。不用装,不用演,不用讨好谁。”他的声音很低,像怕惊动这间小屋子里积攒了太久的安静。“在我心里,你就是我认定的人。我不知道我们算什么,但我知道,我不想给你压力。”
      林洛宜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攥着他的袖口,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额头上。很轻,很暖,像一片落叶。
      然后他退开,看着她。
      林洛宜抬起头,睁开眼睛,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不急。”沈时予说,“慢慢来。”
      林洛宜忽然笑了一下,然后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下来,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在镰仓回程的电车上的那一次,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沈时予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你这算偷袭?”
      “算表白。”
      沈时予的笑容更深了。
      沈时予没有让她退开。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手指穿过她散落的发丝,没有犹豫,加深了这个吻。不是蜻蜓点水,是真正的、漫长的、带着金酒和蔓越莓味道的吻。他的嘴唇贴着她的,气息交缠。沙发不大,他们之间的距离从一拳变成零。林洛宜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触到衬衫的纹理,她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响,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
      他退开一点距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一点重。他的睫毛扫在她的皮肤上,痒痒的。
      “林洛宜。”他的声音有一点哑。
      “嗯。”
      “做我女朋友好吗,我们在一起真正地认真地交往。”
      林洛宜闭上眼睛,又睁开。他没有开玩笑,也没有冲动。他的眼睛里有一点红血丝,大概是最近又熬夜了,但他的眼神很认真。
      “你不是要去研究院吗?”
      “和工作没关系。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工作是工作。”
      “那以后呢?以后,你会不会后悔遇见我?”
      沈时予看着她。窗外的弄堂里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链条转动的声音在夜里很清楚。远处有猫叫了一声,又安静了。茶几上的两杯酒还在,冰块融了一半,杯壁上凝着水珠,在茶几的木纹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
      沈时予伸手把一缕掉下的头发别到她耳后。
      “林洛宜,我从来没有后悔过遇见你。”
      “我在大三那年的破冰会上就注意到你了。那时候你穿了一件米色的棒球服,在台上画富士山,画了一个三角形加个雪顶,下面还有人小声说好可爱。”
      “我当时就想,这个女生挺有意思的。”
      “后来叶荞一总是在群里提起你,我就觉得,我们迟早会认识。”
      “只是没想到,等了这么多年。”
      林洛宜看着他,眼前起了一层薄雾。沈时予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以后遇到的事相信我们一定可以解决。现在我只知道,我不想再让你猜了。”
      林洛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摇头,伸手把眼泪擦掉,但擦完又有新的涌出来。“你真的很讨厌。”
      “嗯。”
      “你总是说让我往前走,让我不要想太多。你自己呢?”
      沈时予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她的眼泪掉在他的肩膀上毛衣上,那件米白色的衬衫肩上已经被她淋湿了一小块。
      “我也不想了。”
      他们在弄堂深处的这间小屋子里,相拥着。茶几上的两杯酒冰块还在融化,墙上的拍立得照片从大阪东京的十一天贴到了上海的秋天,窗外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路灯的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两个人的身上画下淡淡的光晕。
      林洛宜从他的怀里抬起头,鼻头红红的,眼睛湿湿的,但嘴角是弯的。“沈时予,你的金酒喝完了。”
      “你的也快化了。”
      “那再调一杯。”
      “你调。”
      林洛宜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向厨房的吧台。沈时予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她穿着那件洗变形的家居T恤,头发从抓夹里散下来几缕,趿拉着棉拖鞋的样子。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没有出声。
      真的如愿以偿,就是她了。
      林洛宜在吧台前转过身,手里拿着调酒器,歪着头看他。“你想喝什么?”
      沈时予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从她手里拿过调酒器放在台面上。他的手绕过她的腰,撑在吧台边缘,把她整个人圈在中间。
      “喝什么都行。只要是你调的。”
      冰块的雾气消散,融化的速度加快。
      “冷?”
      “没有。”林洛宜摇头,然后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沈时予的身体僵了一秒,然后放松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的头靠得更舒服。
      “林洛宜。”
      “嗯。”
      “你知道吗?”沈时予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像在睡梦中听到的,“我在墨尔本的时候,偶尔会想象以后的生活。不是具体的,就是一些画面。比如傍晚有人一起做饭,比如周末一起去逛市集,比如吵架之后有人愿意先低头。”
      他轻轻把手覆在林洛宜的手背上,林洛宜没有抽开。
      林洛宜抬起头看他。他也看着她。他眼睛里的自己显得格外清晰。
      “但那些画面里,都没有脸。”沈时予说,“我那时候不确定未来,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
      “现在终于有了,只是后悔没有早点和你产生交集。”沈时予看了她很久,神情专注,语气里带一点令人心疼的懊悔。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林洛宜心里那片一直很安静的水域,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她没回答。她把头重新靠回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窗外弄堂里传来收音机播送越剧的声音,咿咿呀呀的,混在十月的风里,穿过梧桐树的枝丫,飘进这间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屋子。
      那天晚上她调了很多杯酒,他陪了很久。后来那杯酒忘了喝,冰块在调酒器里化成了水,金酒的香气散在空气里,混着柑橘和蔓越莓的味道。他们没有喝那杯酒,但不觉得浪费。因为有些东西不需要喝下去,它已经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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