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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苏醒 燃烧了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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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了一夜的火在太阳出来以后悄悄熄灭,帐篷内只剩下平缓的呼吸声。
桑吉醒来后的第一感觉就是身上无比的疼,能动的只有自己的脖子,他艰难的睁开双眼,眼膜的刺痛让他疯狂的眨着眼睛。
眼前是一片模糊,光从帐篷的缝隙中钻入,他难受的扭头四周看去,竟发现顾薇正趴在床边睡的很熟,被子下的左手被她紧紧的牵着,即使在梦中也没有松开。
桑吉轻叹一声,盯着她眼下的乌青,想要伸手摸摸她的脸,但是一动胸口就是撕扯的疼,迷迷糊糊间又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发现,帐篷里空无一人,他小心翼翼的坐起身,才发现被子下的自己没穿衣服。
他的脸瞬间涨红,无措的用手拉着滑落的被子,就在这时顾薇甩着手从外面走进来。
只见她的双手湿润且通红,但她的眼神在见到桑吉的瞬间变得激动起来,胡乱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快步坐在桑吉床边。
“你醒啦!赶紧躺下啊,做起来干嘛?”
顾薇连忙伸手扶着桑吉躺下,可是冰冷的手指在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又下意识的逃开。
“我手太冰了,你刚退烧。”
桑吉本就想下床,好不容易坐起的身体,肯定不愿意再重新躺下,他又手撑着胸前的被子,耳根发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想下床走走。”桑吉沙哑的嗓音传来,他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不行啊,你身上全是伤,哪能随便走?”顾薇眉头一皱严肃的说道,用眼神明确的告诉他,不行!
“那我穿个衣服,可以吗?”
顾薇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扭捏,她这才注意到重点,脸颊上腾起一抹红晕,尴尬的笑了两声,“衣服在哪里,我给你拿。”
桑吉手指向塑料薄膜旁边,“那层被褥下面应该有个布袋,里面有衣服。”
顾薇听他的指示,搬下积灰的被褥看到下方被打包成巨大的包裹,她疑惑的拆开,里面整齐叠放着一堆衣服,挑了件厚实的毛衣和裤子抱在怀里。
转身看着状态依旧不好的桑吉,不放心的说:“要我帮你穿吗?”
桑吉连忙摇头,慌张的回道:“不…不用了…我可以的!”
顾薇有些为难的看着他,但看他一脸坚决的模样,只好放下衣服往外走去。
“要是不行就喊我,我就在帐篷外面。”
黑色的帐篷彻底隔绝了顾薇担忧的视线,她贴着帐篷听了一会里面的动静,只有一些衣物摩擦的声音,听着没有异样便放下心来。
雪还没消,漫山遍野银装素裹,显然现在下山还是很危险的。
达瓦虽然给他做了紧急处理,但又烧了一夜,身体肯定吃不消,还是得尽快去医院检查一下。
“嘶…”
一阵凉风吹过,顾薇下意识的抖了两抖,帐篷被掀开一角,桑吉穿戴整齐的走了出来,要不是他的脸色不太好,根本看不出来他是一个重伤的人。
顾薇惊恐的连忙站起身来,生气的看着他,“你怎么出来了!?”
她连忙上前扶住桑吉的胳膊,但是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只有轻轻的搭在他的胳膊上,语气中满是担忧:“外面很冷,你赶紧进去。”
桑吉的眼神不太自然,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更差了。
“我想去看下追风。”
顾薇略微吃惊的说道:“你都这样了,还要去看追风?”
桑吉轻轻的点了点头,把手臂从她手中抽出,“我担心他。”
顾薇说:“我去吧,你回去躺着!”
说罢便重新扶上他的胳膊,不容他拒绝往帐篷内走去。
桑吉的余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他疑惑的扭头看去,围栏上正盖着一件藏袍,看颜色款式正式自己昨天穿的那件。
藏袍原本上面的淤泥和血渍都被清洗干净,只不过衣服上的水没拧干,一直顺着围栏滴落进泥土中,逐渐蓄起一小小的水潭。
突然想起顾薇刚才通红的双手,原来是给自己洗衣服去了。
桑吉躺在床上看着顾薇离去的背影,想到昨日那三个偷猎者,领头的男人看起来不像个会善罢甘休的人,还是得赶紧下山报警,不然等他们再次偷摸过来,达瓦这人就危险了。
顾薇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喘着粗气没一会就来到羊棚,他看着追风面前充盈的粮草,心中放松了些。
追风似是感受到主人的气息,惊喜的抬眸发现竟然是顾薇,于是又失落的低下眼眸。
“追风乖,你的主人受伤了,我们还得再这里待一天,你在这里要乖乖的,好吗?”
顾薇不放心又拿些一模一样的草料往追风面前的食槽里放。
直到它慢悠悠的吃起来,才放心的离开,没想到自己还没到帐篷呢,就看了到正在丛水缸里舀水洗手的桑吉。
“桑吉,多杰!”
顾薇愤怒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
桑吉慌乱的扔下水漂,紧张的转过身,“你听我解释!”
他笃定的说道:“我可以解释的!
见顾薇还是没有说话,他开始感到害怕,说话也结巴起来,“我…我马上回去!”
顾薇冷着脸把桑吉重新搀扶回帐篷,她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前,看着他胸口处的湿润。
“脱衣服。”
顾薇猝不及防的一句话,险些让他从床上跳起来,愧疚的眉眼中满是诧异,下意识的拢了拢衣服,问道:“为什么?”
“给你换药啊!”
桑吉说着她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原来伤口又出血了,他也没法继续坚持,只好乖乖的脱下上衣,露出好几个已经泛红的纱布,顾薇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她眼神凌厉的盯着他的伤口,虽然嘴上没说,但是桑吉能清晰的感受她情绪的改变。
“我下次不乱跑了。”他此刻的话显得格外苍白无力,顾薇完全不想理他,动作轻柔的把纱布去取下,最严重的就是胸口那一刀,昨天达瓦说过,如果刀尖再抵进去几厘米,就没救了。
所以她一直都特别在意这个伤口,跟她想的一样,血淋淋的张开着口子看着她,这种程度理应缝针的,可是条件不允许,只能纱布用力的去缠住它。
还没连接的肌肉组织,又分离了,对于这种血淋淋的伤口顾薇是真的害怕,仿佛自己的胸也在隐隐作痛。
她的眼睛酸酸的,泪水滴落在桑吉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在他心中击起一片涟漪。
顾薇的眼睛很红,昨夜哭肿的眼睛,此刻经过泪水的浸泡再一次的疼痛瘙痒起来,她用力的眨着眼睛,想让自己的视线更加清晰,可是泪水就像昨夜的雪,不停的落下来。
“别哭了,这个一点都不痛。”
桑吉的话音还未落,便发出疼痛的闷哼,她看着眼前的那人疼的嘴脸歪七扭八的,这才露出了今天的第一抹笑容。
“笑了,就代表不生气了,不能再哭咯!”
桑吉扯着嘴角,苦笑看着她,不放心的又继续说道:“顾薇,对不起啊!”
“我保证不会再发生了。”
或许是他真诚的模样感动了顾薇,她心里好受了些,语气变得不再冷漠,“桑吉,你知道吗?”
顾薇的停顿下来,似是在回忆,片刻后继续说道:“你发了一整夜的烧,一整个晚上达瓦不停的在为你祈福,就在我们都以为你撑不下去的时候,你的烧终于退了,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但是你却一声不吭的又让自己的伤口裂开!”
说着说着语气中又带了丝哽咽,“你知道吗,这里只有碘伏和纱布,那么大的伤口还缝不了针,药也没一颗,我都怕你感染什么病毒,然后死在这座山上。”
桑吉没想到顾薇竟然又哭了,真的再哭下去眼睛不要算了,他心疼的举起缠着纱布的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轻轻的擦拭脸上的泪痕,“对不起,我错了。”
顾薇虽然在哭可是手上的动作没停,纱布要缠紧些,她只好向前靠近桑吉,狠狠的拍掉桑吉碍事的手,继续手中的工作。
结束一切后,顾薇重新给他那件衣服帮他穿上,桑吉乖巧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被子整整齐齐的盖在身上,在顾薇严厉的注视下,他只好闭上眼睛休息。
顾薇拿过被丢在一旁的衣服,又粘上了血迹,她看不过去还是拿上盆子走了出去,早上的那件藏袍,洗的是又费时间又辛苦,厚重的羊毛内胆沾上水以后重的她根本拧不干。
不过这次只是一件毛衣,并不会太重,她轻车熟路的蹲在地上开始错洗,还未凝固浸润的血迹还是比较好洗的,加上洗衣粉的去污能力,没一会水就变成暗红色。
冰凉的溪水刺痛着她的手指,原本暖和的身体正在逐渐凉下来,终究还是太冷了,得赶紧洗好了回去,自己可不能生病了,到时候两个病号相互搀扶,说实话想想就挺搞笑的。
她想着那个画面,走到围栏便把毛衣挂在早上洗的藏袍边上,她双眸微眯,看着眼前这暗沉的颜色,感觉少年应该多姿多彩,而不是只有黑白灰,等桑吉康复了一定要和他去逛逛街,买点新衣服,对于藏装她还挺感兴趣的。
想到康复,顾薇又不禁开始担忧,她深深的叹了口气,似要把胸腔中的浊气尽数吐尽,气没尽,肚子倒是响了,忙碌的一早上,也不知道现在几点。
顾薇回到帐篷里,发现桑吉并没有睡觉,反而是靠在储物柜上看着外面,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的相撞,少年虚弱的面容削弱了平时成熟的模样,回归到了他原本的年纪。
顾薇坐在火堆旁,用手指轻轻挑开顶上的牛粪,往里面看去,发现是一些烧的乌黑的灰烬,她抬头望向桑吉,用手指着眼前的牛粪,疑惑的问道:“桑吉?这个要怎么点火啊?”
“这个得拿火柴引火,牛粪它没那么容易点燃…”
“我来吧!”
桑吉说完就想要起身下床,顾薇吓得连忙大声呵斥:“别动!”
她的指尖黑黑的,是刚才沾染的牛粪,桑吉看着那根手指正逐渐逼近自己的眼睛,他下意识的往后贴近了储物柜,紧张的大声回应道:“我不动!我不动,你别生气!”
说着还把顾薇的手指轻轻的推开,继续说道::“打火机在桌子的抽屉里,你先点燃火柴,放进牛粪中,不要盖实过一会就能燃起来了!”
桑吉说的很详细,他一动不敢动,只能眨着无辜的眼睛看向顾薇。
顾薇用眼神再次警告他,看到他乖巧的点头才过去找打火机,忍不住为自己的行为解释道:“做个中饭,你这个身体得摄入些能量的,不然伤口都没力气愈合。”
桑吉不禁感到疑诧异,没想到她还有做饭的本领。
用火柴引火确实很快,没一会火苗就窜出来了,顾薇欣喜的抬眸看向桑吉,“好神奇!”
她手指的依旧黑黑的,帅气的在自己的下巴上比了个帅气的手势,眉毛一挑,认真的继续说道:“以后你的火,我帮你引!”
桑吉笑的眉眼弯弯,望向顾薇的眼神中透露出宠溺。
“对了,吃的在哪里,我能做点什么呢?我们来到这里好像就没吃过东西。”
顾薇震惊的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继续说道:“难怪我头晕,原来不是高反是饿的啊!”
桑吉噗嗤一笑,说道饿,其实自己也有点,肚子空空的,昨天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想了想达瓦平常储物的习惯,缓缓坐起身,挪开了点位置,指着身后的储物柜说道:“应该在这里,还有我们带来的袋子里也有吃的,可以看看。”
桑吉打开了橱柜,里面东西不多,酥油,砖茶,青稞粉,还有一些油盐茶,其余便是一些生活用品。
他忍不住皱眉叹息道:“达瓦总是这样,活的简单。”
顾薇从带来的布袋中翻找着,里面还有一些风干牛肉干,还有些腊肉腊肠,都是容易保存的食物,她一一的把东西放在桌上,苦恼的偏过头看向桑吉,为难的说道:“说实话,我不会炒菜。”
“但是!”她立马又接道:“你可以用语言的方式,教我一下。”
桑吉眸中露出不放心的神色,“你可以吗?”
顾薇信誓旦旦的说道:“当然可以,你要相信我!”
随后指着桌上的腊味产品继续问道:“这个能做什么菜呢?”
“蒸饭吧?”这是桑吉能想到的最简单不容易出错的菜式。
“米在桌子下面右边的袋子中,我们两个人吃的话,就洗一碗半吧,腊肉腊肠切片铺在米上,用火煮就好了。”
顾薇听着感觉挺简单,只需要淘米切肉就行,她点头表示同意。
她蹲下身来,桌下已经结起了厚厚的灰尘,她小心翼翼的打开尘封的深灰色布袋,洁白饱满的米粒正漂亮的放在里面,显得与周遭格格不入。
她抓了几把,填满手中的小碗,尽数倒进锅内,一碗半的量很好掌握。
“那我先去淘米,那里面水要放多少呢?”
顾薇把玩着锅中的米粒,圆润的手感让她爱不释手,对于水位线她一直都把握不准,所以总是要么米夹生,要么是煮成粥,不过粥还能吃,最怕是没熟,那真的完了。
“大概这么多吧,不要没过你的整个指甲。”桑吉举起手,大拇指掐在食指腹上,接着说道,“水到这边就差不多了。”
顾薇疑惑的学着他的动作,比出了一个ok的收拾,不确定的问道:“这样?”
桑吉笑着点头说道:“对,然后把腊肉腊肠切片放上去就好。”
顾薇心里暗暗窃喜,本以为会翻车,没想到会这么简单
她兴冲冲的往外走去,天空中竟然露出了一缕阳光,白色的光芒照射在山顶的积雪上,耀眼夺目,她掀开水缸的木盖,水位线已经下降了许多,还是达瓦临走前打满的水,这才发现自己的用水量太大,心想着下午还是再去打点水,万一突发情况需要用水,没有了可就不方便了。
淘米的水洁白像牛奶一样,还有淡淡的香味,肚子不自觉的咕噜咕噜响起来,看着米粒在水中不断翻腾起伏,她不自觉咽起来口水。
“桑吉,太阳出来了。”
顾薇走进帐篷兴高采烈的对着桑吉说道,她把锅放在桌面上,走到桑吉的身边,把他的被子整理了一番,接着说道:“化雪的时候会更冷一些,你要是冷了要跟我说。”
桑吉嗯了一声,咫尺间的距离,顾薇脸上的担忧毫不遮掩的展露在他的眼前,心中留过一道又一道如春日温煦阳光那般温暖柔情。
只见她从一旁拿起精致的短刃匕首,小巧的银色匕被她握在手中,显得格外可爱,看她的神情似乎并不好奇,她小心翼翼的在桌面上切着硬实的腊肉。
顾薇的刀功并不好,切的一块厚一块薄,但是还好总归是切下来了。
火烧的正旺,帐篷里一点都不冷,霹雳吧啦的声音让空间不那么安静,顾薇用手撑着脑袋,静静的注视着床上的桑吉。
少年似乎是感受了疲惫,已经沉沉睡过去好一段时间,顾薇莫名的希望时间可以一直停留在这一刻,仅仅是因为外面的阳光正好,屋内的饭菜正香,还有熟睡的少年。
帐篷内的属于腊肉的香味逐渐浓郁,一阵一阵的香气冲击着桑吉的嗅觉,冲击着他的大脑,实难以忍耐,他睁开沉重的双眼,模糊的眼睛还需要时间适应,他微皱眉心,努力聚焦视线。
只见顾薇一手拿着锅盖,一手拿着勺子,正在偷吃。
顾薇做贼心虚的瞄了一眼桑吉,想要确保他还睡着,可突然两人视线相撞,她立马高声解释道:“我只是想尝尝好不好吃。”
顾薇连忙放回手中的锅盖,指着锅说:“稍微有点淡,但是已经熟了,我觉得还不错。”
“淡了可以放点酱油。”桑吉说完想要坐起身去拿酱油,撑了撑自己的手臂竟发现全身无力,顾薇见状立马上前,抱住了他的脖领,坐在床边把他揽在怀中,一只手撑着床板,一咬牙把他抬了起来。
桑吉心脏开始不由自主的乱跳,耳边是顾薇乱的了呼吸,很快她便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它身上,把柜中的酱油拿出来,转身回到灶台前。
不是她不关心桑吉,而是她真的担心做的不好吃,让桑吉失望。
锅内的米饭和腊油充分的融合在一起,散发着金黄油润的美味,她不敢多放,拿着勺子先倒了半勺,专心致志的搅拌起来,米饭的颜色变深了,她好奇的尝了一口,发现味道正好。
她惊喜的抬眸看向桑吉,眸子中还有对自己厨艺成功的骄傲。
“好吃,我给你盛一碗!”
顾薇兴冲冲的给他盛了一碗冒尖的米饭,还挑了许多块肉,她满怀期待的递给桑吉。
桑吉笑着浅尝了一口,发现入口是腊肉与酱油混合的咸香,饭粒颗颗饱满很有嚼劲,让他不由自主了又多吃了两口,才用认可的表情说道:“好吃!”
顾薇的眼里是惊喜与疑惑并存,当她再次见到桑吉确定的点头,开心的说道:“没想到我还有点天份的嘛!”
“桑吉,等我们回去你多教教我,我也想有你这么好的手艺。”
“没问题。”
桑吉笑着看向她,感觉口中的饭异常的香甜。
她转身回到小板凳上给自己也盛上一碗,美滋滋的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