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个傻子 “你以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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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媒体？”
“对啊，他们卖假货的可以做直播，我们为什么不可以？”随相愿见陆知春还在愣神，拉着他手臂晃晃，“你不是说离摘果子还有一段时间嘛，我们可以先搞个账号，营销包在我身上，你负责出境！”
随相愿皱着眉毛：“你别听收货商的，他先压价，再给你定金就是想拿捏你的。”
陆知春知道收货商的意思，但那笔定金对他的诱惑太大，有了这笔钱，下个月欠的债能还上，还可以雇一批工人摘柚子，化肥可能要再补一遍，也需要钱。
他蹲下身捡起一个裂果，道：“让我想想。”
随相愿知道他因为钱的事犹豫，不逼他，道：“现在我们要回家吗？”
“你去车上，我看果园有没有积水。”
“好，你快点回来，我今天没涂那么多防晒。”随相愿用手挡着太阳回了三轮车，他真不想进去踩一脚泥。
随相愿想到了赚钱的好法子，心情挺好，回家逗了团子好久：“等我们赚了钱，不让你天天吃人饭了，到时候给你吃最好的狗粮好不好？”
团子一边扒拉随相愿的裤脚一边哼唧，想让随相愿抱着它。
随相愿用手指头戳着团子的狗头，“不行，陆知春都没给你洗澡，不能碰我。”
“汪呜……”团子两条前腿高高抬起又落下，转了几圈进厨房了。
随相愿站起身拍拍手，下一秒院门被敲响，然后一道陌生的男声传来：“请问随相愿住在这吗？”
随相愿心里一跳，难道是二叔的人找来了？
陆知春也听见了动静，掀起帘子看到随相愿脸色有点差，抬下巴，让随相愿躲进了屋里。
他开门前瞧了眼门边的铁锹，确认等会要是动起手来他能够到。
门一开，三五个同他一般高且统一着装的壮汉围着一个男人，男人一抬手，几人纷纷退后几步。
“你好，我找随相愿。”男人微微低头，嘴角含笑。
“不认识。”陆知春冷淡道，说完就想把门关上。
男人啧了一声，几个保镖直接冲上去把门掀了，陆知春长臂一伸，抓起铁锹就要动手。
“相愿，出来！”男人抻着脖子喊道。
随相愿这下听出声音的主人了，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许念星。
他赶紧打开门，喊道：“陆知春！”
陆知春正拿铁锹紧紧挡着他们，扭头见随相愿匆匆跑上前，一把拍上他的手臂，急声道：“放手，放手，这是我朋友！”
陆知春一愣，放下铁锹，神色复杂：“怎么不早说。”
“刚才是保镖敲的门。”许念星斜了一眼陆知春，“你就是表哥？”
“嗯。”随相愿接过陆知春手里的铁锹，“你去做饭吧。”
陆知春搓了搓手，看了眼随相愿，回厨房了。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许念星拉起随相愿的手，开门见山：“我在国外听说你的事就回来了，你那二叔真是不顾及一点情面，就算不是亲生的，也不至于把你赶出来啊，我看也别留在国内了，你跟我出国，我护着你。”
随相愿垂下头，闷闷道：“没那么容易，而且现在……”
“现在怎么了？”许念星有些嫌弃的环视这个院子，“你别跟我说你真要认那个土男人做表哥。”
“如果我和你走，这跟你和我二叔对着干没有区别，对你不好，念星。”
“你觉得我在乎这个？”许念星急道。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随相愿笑笑，“我会走的，但不是现在。”
见许念星不说话，随相愿歪着头：“生气了？”
“没有，亲子鉴定的事，我再让人去查。”许念星哼出一口气，他瞥一眼陆知春去的厨房，道：“他对你好不好？”
“好啊，天天给我做饭吃，我现在可是这个家的希望。”
“你最好是过得好。”许念星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心疼坏了，非要留在这吃饭，看随相愿到底过得如何。
陆知春本来准备煮面吃，知道许念星要留下吃饭，又去村里超市买了点虾，做成了沙茶面。
卧室里开好了空调，陆知春搬来的小桌板被反复擦了几遍，筷子也是新的。
满满两大碗，沙茶汤搭配海鲜，浓醇鲜辣，随相愿一猜就知道陆知春把虾全放他俩碗里了，还自己跑到厨房吃饭。
随相愿端着碗到厨房把虾分给陆知春一半，威胁道：“你再这样，我真拿铁锹打你。”
陆知春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没说话，但拌面的动作轻快了些。
随相愿独自回到了卧室，见许念星低下头吃得投入，他抿了抿嘴，犹豫道：“念星，我想要你帮个忙。”
“什么？”许念星嘴里嚼着面条含糊道。
随相愿紧紧咬着下嘴唇，想说的话在心里咕噜了好几遍，最后扯下自己那点自尊心，道：“借我点钱。”
许念星顿了一下，拿起随身带的方巾擦擦嘴：“怪我，忘了这事了。”
他正要打开手机转账，随相愿接着说：“我想和他做自媒体卖柚子，缺少资金，等我们接了广告，或者卖完了柚子，到时还你。”
“你不用还我，他还就行了。”
随相愿摇摇头，“要还的。”
许念星心里五味杂陈，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随相愿自尊心多强他比谁都清楚，从前不屑计较身外之物，是因为衣食无忧，如今却偏偏因曾经瞧不上的东西，寸步难行。
随相愿和陆知春一起送许念星到门口，保镖们不知从哪弄来个更结实的门，随相愿推了推，纹丝不动。
他吃饱了就开始犯困，伸懒腰嚷着要回房间午睡，陆知春却拉住他的手臂，语气沉沉：“我不要他的钱。”
随相愿还没反应过来，陆知春又道：“这是我家的事，不用你找人借钱。”
随相愿只觉得一股火直冲天灵盖，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陆知春，你是不是傻？你真要听收货商说的一斤卖两块钱？我是找人投资，投资你懂不懂？”
陆知春别过脸，声音低下去：“我自己能想办法。”
陆知春不是不懂，见随相愿的第一面陆知春就知道他不是会留在山塘村的人，不是吃不了苦，是他这个人压根不用吃苦，更不用为了他这种人放下自尊去借钱。
“你！”随相愿一把甩开陆知春拉着他的手，红着眼，“你以为我是想帮你吗？我是不想和你一起吃苦而已！”
说罢，随相愿冲出大门，不管方向，沿着路一直往前走，边走边抹眼泪，团子跟在后面嗷呜呜地喊。
这个蠢陆知春，自己好心帮他，是眼瞎了吗看不出来！
中午的日头最晒，随相愿哭到口干舌燥，到小卖部想买瓶水喝，口袋里却一分钱都没有。
几个孩子在小卖部前的平地铺了一大片塑料布，往上面撒地瓜条，有一个撒得最慢的小女孩一直在瞟随相愿。
“小孩。”随相愿冲她招手，女孩左右看看，抿着小嘴一步步挪过来了。
“你干嘛一直看我，你认识我？”随相愿扬起下巴道。
女孩撅起嘴摇头，“不认识。”
然后她指了指在一旁吐舌头散热的团子，说：“但我知道团子是知春哥哥的小狗。”
随相愿顿了一下，翻了个白眼：“又是陆知春，烦死了。”
“哥哥，知春哥哥惹你生气了吗？”女孩拽着随相愿的短袖下摆，有些紧张：“我替知春哥哥给你道歉，他一定不是故意的。”
随相愿心头正堵着气，蹲下来，刻意唱反调：“我觉得他就是故意的，你不要把他想得那么好，他是坏人。”
女孩两只手在胸前摆动：“他，他让我上学，不是坏人。”
“上学？什么意思？”随相愿疑惑道。
女孩被晒得鼻尖冒出细汗，但笑了笑，露出两颗兔牙：“爸爸妈妈带弟弟出去上学了，家里没有钱，是知春哥哥还有他妈妈给我交了学费。”
随相愿皱了下眉，爸妈有钱给弟弟交学费，就没钱给她交？
“那今天是周二，你怎么没去上学？”
女孩的笑容渐渐消失，眨了下眼：“知春哥哥让我再等等，下个月我就能去上学了。”
随相愿看向女孩身后正在晒地瓜条的孩子，数来有五个，他问：“你们都是？”
女孩回头看了一下，笑着点头。
“那平时都是谁照顾你们？”
“奶奶，”女孩指向后面的寸头男孩，“他住在舅舅家。”
随相愿理了理女孩凌乱的头发，轻声道：“想爸爸妈妈吗？”
女孩揪着衣服，喃喃道：“想，但好像也不能想，一直想会比较难过。”
随相愿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他揉揉女孩的头，站起身，不知什么时候陆知春也来了，正大步往他们这边赶。
孩子们也发现了陆知春，一窝蜂地围上去，抱住陆知春的小腿，叽喳地讲话。
陆知春一句一句回，偶尔局促地抬头看随相愿，似乎是发现随相愿哭过，整个人顿时变得更局促。
随相愿转过身，抹了两下眼睛，女孩说平时是奶奶照顾她，这让随相愿想起了在疗养院休养的爷爷奶奶。
当初走的时候一面没见到，发出的信息如同石沉大海，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陆知春去小卖部买了几根冰糕分给孩子们，最后拿了一个小杯冰淇淋递给随相愿。
随相愿瞪他一眼：“傻子。”
“嗯。”冰柜里的冰淇淋冻了很久，冻得陆知春觉得拿了一小会手心便有些痛，他不自在地动下手腕，把手往回伸。
“我有说我不吃吗？”随相愿接过他从未见过的牌子的小杯冰淇淋，也不吃，就拿在手里。
回去的路上经过村里的超市，陆知春去买了菜，还买了把遮阳伞。
孩子们晒完了地瓜干，追逐着跑回家，他们并肩走在乡村绵长的小道，团子的尾巴卷在一起，走在前边。
这些画面对随相愿来说有些陌生，陌生到心里空落落的，迫切地需要做些什么缓解。
随相愿小声喊陆知春，陆知春撑着伞站定，随相愿下意识走近一步，用冰凉的手心贴上陆知春微微出汗的脖子。
随相愿分不清手上的温度是热还是冷，但陆知春眼神都颤了一下，应该是很冷的。
他看出陆知春眼神里的犹豫，等了一会，然后陆知春缓缓道：“我语气不好，让你哭了。”
“何止是不好。”随相愿很轻地吸了一口气，收回了手，“总之你再惹我生气，我就真的不会再原谅你。”
“嗯。”陆知春把伞往随相愿那边斜了一下，攥紧了伞柄，“对不起。”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想要那笔钱，你自尊心强，我也是，我能放下自尊去借钱，你也可以收下那笔钱，对吗？”
“当成投资，赚了钱我们还给念星，你需要钱，孩子们也需要，已经十月了，他们要上学的。”
陆知春眼神暗了暗，不知过了多久，随相愿看见陆知春点了头。
随相愿偏过头打开冰淇淋杯，最上面的尖已经冒出水珠，随相愿挖起一勺，比他以前吃的味道差了很多。
他把冰淇淋塞进陆知春提的菜兜里，道：“明天我们去村长家，两个人做自媒体总没有大家一起做好。”
“嗯，童童她们也可以做。”
随相愿问：“童童？你是说那些孩子吗？”
陆知春点了点头：“发到网上，让外面的人看到她们的处境也好。”
“你倒是有善心，对别人那么好，自己呢，你瞧瞧你的衣服，起的球都扎到我了。”随相愿撩了下陆知春的背心，看到一大片紧实的小麦色腹肌，他停了两秒，收回了手。
“还能穿。”陆知春淡淡的，伸手摸了摸随相愿身上的短袖，他新买的，才洗了两次就感觉有些糙了。
“明天再去趟城里吧。”陆知春道。
随相愿没好气：“干嘛？”
陆知春平淡道：“给你买衣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