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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魔 黑衣人见白 ...

  •   黑衣人见白桑要跑,从袖中摸出一张符掷向大门,符纸贴上门的瞬间,门开了一条缝,两团灰色的浓雾从门缝里涌出,朝白桑的方向追去。

      白桑踉跄回头,就看到黑衣人再次提剑逼近。

      不是吧,还来?

      白桑有些欲哭无泪,她跟这人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凤凰虚影再次从冲出,双翼展开,迎上黑衣人的剑锋,火焰与剑光撞在一起,黑衣人被凤凰缠住,再难向前一步。

      但浓雾的速度更快,转眼间就从身后漫上,如蛇般贴上她的脚踝,接着漫过她的腰。

      黑衣人被火焰逼得后退,从袖中摸出一张符,拍在自己胸口,整个人化作一团灰白色的雾,消失在原地。

      凤凰虚影拢翼,火焰渐熄,化作一道极细的火线,回到凤簪里。

      白桑感觉自己的下半身在慢慢变凉,意识变得有些涣散,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她奔来。

      “云......憬”,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黑暗从四面八方落下,白桑腿一软,就要栽倒。

      云憬上前揽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抬手朝石门的方向一挥,大门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石门轰然合拢,门缝里溢出的最后一丝灰雾被截断,门上残余的符文闪了一瞬,便彻底暗下去。

      云憬低头看向白桑,灰色的浓雾仍继续在她蔓延,呼吸浅得已几乎感觉不到。

      他目光微凝,掌心贴上她的后颈,灵力从掌心涌出,白桑体内的灵台被一层金色灵力包裹住,魔气暂时停止了蔓延。

      云憬把她打横抱起,转瞬消失在无涯峰。

      云渺峰内室,古长老两指搭在白桑手腕上,面色微凝。

      “魔气入体,已走到全身各个经脉,她体内没有灵气与魔气抗衡,你虽然封了她的灵台,但只能维持一时”他把白桑的手放回锦被上,“她活不过明日。”

      云憬眸子沉了沉,冷声道:“没有能救她的办法吗?”

      古长老摸了摸胡子:“有是有,灵气和魔气本就是此消彼长的,如果能洗髓伐脉修出灵根,体内有灵气运转,魔气自然会被逼退,但洗髓之痛,修士尚且要脱一层皮,她能不能扛下来还是未知,况且洗髓成功后,能顺利修出灵根也有三成把握”

      古长老顿了顿,继续道“加上凡人修炼,本就是违反天地规则的,因此修出的灵根大多不稳,除非——”

      “除非什么?”

      古长老叹了口气,“除非有一大乘期修士,能将自身半数修为注入其体内,灵根方能稳固。”

      云憬的目光在白桑的脸上停留片刻,轻笑道:“这有何难。”

      古长老不再多言,直起身朝外走去。

      室内,白桑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云憬指腹轻贴上她的脸颊,声音低低道:“桑桑,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入魔。”

      洗髓池在后山禁地的最深处,池水泛着极淡的雾气,云憬抱着白桑走进去的时候,古长老已经候在池边,他手里捏着一枚丹药:“洗髓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此丹可缓解她的痛苦,剩下的,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云憬接过丹药,在池边蹲下,将丹药喂进白桑唇间。

      古长老转身走了出去,禁地内,只留下他们二人。

      云憬把她的头轻托起,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掌心贴上她后颈,灵力从他掌心涌出,沿着她脊柱往下走,灵力所过之处,池水开始翻涌,白色的荧光化作无数根丝线,沿着经脉扎进白桑体内,把她裹成一团将明将灭的光。

      梦里,白桑感觉自己的筋脉仿佛被人斩断又重新连起,剧痛沿着四肢百骸漫上来,身体猛地绷紧,手指不自觉地在池沿上蜷缩,微微泛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

      半柱香后,禁地上空传来几声雷鸣,云层从中间向四周迅速散开,一道淡金色的光柱从禁地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禁地外,古长老看着天上的异象,抚了抚胡子:“果然如此”。

      片刻,他收回视线往山下走。

      此时,天机阁观星殿内

      几枚古旧的铜钱从龟壳里滚出来,在青石案几上哐哐当当地转着圈。
      几息后,铜钱缓慢停下,两下一上。

      二十九卦,坎为水。

      大凶。

      “孽缘啊”,星瑶一把瘫倒在蒲团上,两眼放空,生无可恋地盯着殿内穹顶。

      一旁的月儿正提着茶壶给她添茶,对她这种行为早已是见怪不怪,自家圣女每天不是对着龟壳自言自语,就是捧着罗盘唉声叹气,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茶壶嘴稳稳地悬在杯口上方,一道碧绿的茶汤不偏不倚落入杯中。

      星瑶一扬腿,从蒲团上坐起,走到窗前,定定地望着某个方向出神,身上的星纹道袍被风灌得猎猎作响。

      不过月儿时常有些担心,自家圣女真的能如阁主说的那般,扛起天机阁的重任吗。

      几息后,光柱收拢,然后消散,天空重新归于平静。

      池边,云憬用灵力轻扫白桑的灵台,确认她体内魔气已彻底清除,紧拧的眉头微松。

      他把白桑从池水里捞起,抬脚离开禁地,禁地上空那道金色光柱的余韵还在云层边缘微微泛亮。

      第二日外门比武场边,几个灰衣弟子正凑在树下休息,其中一个年纪小些的弟子望了望四周,确认没人,小声开口道:“你们听说了吗,前几日有黑衣人闯进了无涯峰,还打伤了巡逻弟子,等长老门赶到那的时候,黑衣人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领头的弟子压低声音道:“听说是宗内出了内鬼,道君下令封锁所有下山的路,严加巡查。”

      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那说明人还藏在宗门里面,怪不得这几天巡逻弟子变多了。”

      另一个人接过话头,声音压得更低:“听内门的师兄说,刑律堂的人全派出去了,于长老亲自领队,势必要把那个黑衣人找出来。”

      石栏边安静了一瞬,年轻小弟子又道:“我还听说有人误入了禁地,结果魔气入体,不知道会被如何处置。”

      树上,林嫣缓缓睁开眼睛,翻身跃下,稳稳落在石板上。

      几个弟子回头看见是她,脸色微变,连忙抱剑行礼:“林师姐。”

      林嫣看着他们,没有立刻开口,目光淡淡地扫过面前几个弟子。

      几个弟子脊背发僵,大气不敢出。

      “方才的话,我权当没听见,但身为修士,当专心修炼,而不是整日聚在这里议论是非,若是以后再让我听见半句——”

      剑身微微出鞘,雪亮的剑光漏出,映得几个弟子脸色发白。

      “别怪我请你们去刑律堂喝茶。”

      几个弟子脸色发白,连忙低头称是,抱着剑快步散了。

      林嫣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片刻后转过身,往云渺峰的方向走去。

      白桑发现自己在一个密闭空间,周围空无一人,地面还是暗红色的,踩上去有些湿热黏腻。

      四周静得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这是哪里?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后面似乎有冷意袭来,白桑转过身。

      一个黑衣人从雾中走出来,手里提剑,剑尖拖在身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极细的痕。

      白桑看清了来人那双眼睛,瞳色黑沉,眼里写满了弑杀。

      跟禁地那黑衣人......一模一样。

      他提剑刺过来的那一瞬,白桑下意识想躲,脚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要——”,白桑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月白色的帐幔,被风吹得微晃。

      原来是梦啊。

      白桑轻吐出一口气,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白桑略微有些不真实,记忆停留在昏迷前那抹身影,是云憬把她带回来的吗?

      白桑感觉自己一觉醒来通体舒畅,轻抬手腕活动活动。

      下一瞬,一抹金色的灵力从指尖溢出,又瞬间消失。

      白桑盯着指尖愣了片刻,刚刚仿佛是自己的错觉。

      但指尖余留的热意,又在提醒她这不是幻觉。

      白桑满腹疑惑,想出去找个人一问究竟。

      正要推开门,却听到外面隐约传来人声,推门的手一顿,白桑侧身靠在门边,把门轻微拉开一条缝,偷偷往外瞟。

      殿外,古长老和云憬正站在院内的杏花树下,树影落在两人衣摆上,斑点明明暗暗。

      古长老背着手,声音带着怒意:“你知不知道那一半剑骨抽出去意味着什么?日后稍有不慎,你都不用等到二十五就一命呜呼了。”

      云憬背对着门,白桑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只听见他的声音十分平静:“我自有分寸。”

      古长老一拂袖,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天机派给你那道预言的前半句,你不会忘了吧?”

      “剑骨既断,必遭反噬,命不过二五。”

      古长老留下这句话,便拂袖离去。

      屋内,白桑靠坐在门后,一种奇特又陌生的情感占据了她的身体,几分疑惑,几分不解,还有几分.....感动。

      这种感动让她莫名感到恐慌,为什么会觉得感动呢?她想不明白,是因为他救了自己吗?

      白桑转念想到,自己在凡间也曾救过他,所以她和云憬之间,也算是....不亏不欠?

      白桑捋了捋混乱的思绪,当务之急是帮助云憬找到黑衣人,然后找机会溜下山。

      对,黑衣人!她和黑衣人对过眼,哪怕他伪装成普通弟子,她也一定能再次认出他。

      屋外,一名弟子急匆匆赶来行礼道:“道君,调查黑衣人的事情已经有了线索,于长老请您现在过去商议。”

      云憬朝屋内看了一眼,转头对弟子淡道:“带路。”

      白桑听见屋外没了动静,便推门出去。

      她迈出门槛,抬首就看见对面杏花树的树干旁倚着一个人,姿势有些懒散,似乎只是在晒太阳。

      那人恰好转头看向白桑,不知怎地,表情变得有些奇怪,目光停留在白桑身上片刻,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倒是大方。”

      对方的话已白桑无意已去细想,因为她眼下有更重要的事需要问清楚。

      “林道友,那日比试你在他身上探出魔气了吗?”

      林嫣松开了抱着的胳膊,笑意淡了淡:“没有,不过.....我会继续盯着他。”

      他们明明是师兄妹,为何会这般剑拔弩张?

      还有,林嫣为何会怀疑云憬身上有魔气呢?他是修真界万人敬仰的道君,不管怎么样都不该怀疑到他身上,这背后难道另有隐情?

      白桑神色变化莫测,想法在面上已经表露无遗。

      林嫣的目光在白桑脸上停驻片刻,似乎要将她穿透:“你喜欢他?”

      她虽是疑问,可语气却十分笃定。

      白桑心下一跳,下意识道:“没有。”

      林嫣站直了身体,一改方才那懒散的姿势,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云渺殿偏殿墙上有一幅画,你若有空,可以去看看,说不定会很惊喜。”

      “我该去督促弟子们练剑了”言罢,她摆了摆手,单腿轻点,往峰下掠去。

      白桑站在原地有些发愣,画?她记得原书中写云憬喜欢盯着偏殿内的一幅画沉思,但是作者并没有细写,当时评论区网友猜测画中人一定是女主。

      但现在听林嫣的语气,那幅画似乎有端倪。

      “白道友”一道声音打断了白桑的思绪。

      谢廷之从回廊走下,折扇摇得不紧不慢,脸上挂着惯常的笑:“祖师爷保佑,白道友可算是醒了,我还以为师兄要在床前守到天荒地老呢。”

      他在回廊最后一级台阶上停下,折扇一收,朝着她的方向虚点了一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白桑唇角微弯,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劳烦谢道友关心,云憬现在在哪?”

      “师兄?在偏殿呢。”云廷重新摇开扇子,往偏殿的方向指了指,“于长老刚走,你直接过去就行。”

      言罢,他笑着眨了眨眼。

      白桑点头道谢,朝偏殿的方向走去。

      偏殿的门虚掩着,白桑轻轻推开,殿内很静,窗隙里漏进来几线晨光,落在青石地面上,映照出极淡的金。

      云憬坐在案几后面,单手支着额头,双目微阖,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她想起在殿外谢廷之说他守了她好几天,心里微微泛酸,像被什么又细又软的东西扎了一下。

      她转身就要退出去,忽然,余光瞥见左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轴,鬼使神差地,她走近那幅画。

      白桑缓步靠近,在金色的晨光里,画上的人逐渐变得清晰。

      画上是一名女子在树下舞剑,漫天杏花瓣被风卷起,纷纷扬扬落在女子高束的马尾上,鹅黄色的衣裙被剑风掀起一角,随着她回身的动作在空中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女子唇角微弯,剑尖指地,眉眼间满是意气风发。

      白桑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再也挪不开一步。

      这画中的女子,竟然与她长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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