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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比试 “你们要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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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退婚,问过我的意见了吗?”忽然,一道清亮的女声飘进来。
白桑回过头,一名红衣女子从殿外走进来,马尾高束,腰间挂着一柄长剑,殿中弟子纷纷让路,有人低声说道:“是林师姐”。
女主来了!白桑只恨现在手里没把瓜子,这么刺激的修罗场,她高低得搬个小板凳磕一把。
林嫣冷哼一声,走到白桑面前,提着剑柄指了指她:“你跟我打一场,若是你赢了,我就退婚,可若是我赢了.....
她扬了扬下巴:“这婚我坚决不会退。”
白桑没想到吃瓜还能吃到自己身上,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白姑娘是凡人,连灵根都没有,怎么能跟你打?”林长老好不容易退了婚,生怕再出差池。
白桑在心里把林长老的祖宗十八代都谢了一遍,虽然这老头刚才演戏的样子很不要脸,但此刻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深得她心,她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跟云天宗大师姐打?不如直接给她递把剑抹脖子得了。
林嫣似乎预料到了他这句话,转头对云憬道:“那不如道君明日和我比一场?若是道君赢了,我就答应退婚。”
白桑感觉殿中的空气忽然凝滞了,林长老脸色微变,连忙呵斥:“嫣儿,不要胡闹,道君刚回来,门中事务繁忙,哪有空陪你比试?”
云憬抬头看向林嫣,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仿佛在无声地对峙。
一息后,云憬淡淡道:“可。”
林嫣面上露出满意的笑,转身大步朝外走。
经过白桑身侧时,她停住脚步,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白桑耳边道:“你猜一猜,他的破妄出鞘时,剑身会不会泛红。”
白桑有些惊诧,破妄剑,书中云憬的本命剑,出鞘时会映照持剑者的灵台,若有魔气,剑身便会泛红。
她这是怀疑云憬身怀魔气?林嫣为什么要告诉她?这是什么宗门秘辛?她知道这么多不会被灭口吧?
黄昏,白桑在云渺峰后山漫无目的地乱转。
“白道友。”一道声音冷不丁地冒出来,白桑被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
是林嫣。
“要不要上来一起喝酒。”林嫣坐在假山石上,朝着她举了举手中的酒坛。
白桑正好心中有诸多疑惑,便爬了上去。
刚坐定,就听见林嫣开口道:“我前几个月发现他的灵台里有魔气,若是他真的入魔了,你不怕他杀了你吗。”
白桑一个踉跄,差点从假山上滑下去,上来就爆这么猛的料?她轻声道:“林道友可有证据?”
林嫣微微侧脸看向白桑,片刻道,“我们赌一把,就赌他敢不敢在全宗门面前拔出破妄,到时真假一看便知。”
说完,红影掠过,林嫣的身影消失在黄昏里。
落日余晖还未散去,白桑盯着远处赤红翻涌的云海,一口一口喝着那坛酒。
闭上眼,脑中全是林嫣那句“你不怕他杀了你吗”。
林嫣为什么会觉得,她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能杀得了一个道君呢?
剧情逐渐偏离原书轨道,一时间白桑自己都有些茫然。
暮色四合,白桑从假山石上爬下来,抱着那坛酒踉踉跄跄地往云渺峰走。
云渺峰下,白桑感觉眼前的景物似乎在摇晃,她好像看到石碑旁站着一个人。
她晃了晃脑袋,又好像是她的错觉,白桑想走上前看清楚,但步伐有些虚浮,腿一软就要栽倒。
酒意翻涌,白桑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白桑的脸蛋被酒气熏得有些薄红,杏眸里蒙着一层水光,她抬起头逐渐看清眼前人,慢声道:“云憬?你怎么会在这,宗门的事都处理完了吗?”
“怕你迷路,所以来山下看看”云憬的视线扫过白桑手里的酒坛,轻笑道:“醉春风?这一整坛下去,明日你估计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能醒。”
接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白玉发簪,簪头雕着一只凤凰,在月光下显出温润的颜色,他将发簪轻轻插入白桑发间,轻声叮嘱道:“要一直戴着它,不要摘下来,这样不管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白桑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句话的含义,他已然转过身,俯背道,“我背你上去。”
白桑一手搭上他的肩膀,一手轻轻圈住他的脖子。
许是酒意上头,白桑忽然想起他们在凡间的一天傍晚。
他去镇上换盐,白桑在屋内等了许久,等到天彻底黑透了,他还没回来,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于是,她提上灯笼去找他,刚走到镇口的歪脖子枣树下,就看到远处有个人走过来,哪怕穿着粗布衣裳,也难掩那一身清隽的风姿。
他走近看见是她,语气微沉:“怎么这么晚还出来乱跑。”
“当然是来接你。”她气恼地把灯笼塞进他手里,转身就往回走,泥路坑坑洼洼,她步伐有点急,没走两步脚就崴了。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上来。”
白桑趴上他的背,下巴搁在他肩窝里,闷声道:“都怪你,要不是等你,我早就睡了。”
他脚步没停,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怪我。”
真奇怪,明明是两个月前的事,回忆却有些模糊。
月光从云隙里洒下,把整座云渺峰浸成一片银白,石阶从山脚一直延伸到云雾深处,仿佛望不到尽头,两侧的宫灯照出的光在夜雾里晕开。
云憬背着白桑,沿着台阶缓步往上走。
“云憬,明日的比试,你会出剑吗?”良久,白桑闷声道。
“桑桑想看我出剑吗?”
“当然,听说他们说你是剑道第一人,我也想看看你的剑法”
“好”
月色逐渐被乌云掩盖,云憬和白桑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石阶尽头。
山下,石碑旁的柱子后,一片衣角被风轻轻吹起,半晌,又消失在阴影里。
第二日,白桑醒来的时候已是中午,她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帐顶,月白色的帐幔垂落,恰好挡住了日光,她撑着床板坐起,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件衣裳。
昨晚的记忆变得断断续续,头有些隐隐做痛,她记得自己和林嫣喝酒,似乎还看到了云憬。
白桑轻拍额头懊恼道:“果然是喝酒误事。”
掀开被子朝外走,经过妆台时,白桑瞟了一眼铜镜,发现自己的发间插着一根凤凰簪,轻抚了抚发间的簪子,“原来昨晚不是梦啊”
推开门,日光从外面涌进来,云渺峰的清晨和凡间不一样,雾气还没散尽,整座峰像浸在一层淡金色的薄纱里,她沿着石阶往下走,经过山腰的练剑台附近,听到两个白衣弟子在闲聊。
“林师姐今天在比武场的比试你去看了吗?”
“当然去看了,道君还出剑了,那气势,不愧是天生剑骨。”
白桑的脚步顿时停在原地。
“真的假的?不是说道君从不轻易拔破妄吗?”
“我听前排的师兄说,他拔的不是破妄,而是一柄普通的剑,林师姐收剑的时候脸色还不太好,估计是输了心里不太高兴。”
白桑站在石阶上,顿时感觉浑身发冷。
她走到那两个弟子身后,轻声问道:“云憬现在在哪。”
两个弟子回头,看见是她后愣了一下,语气恭敬了几分:“道君比试完往剑阁峰后山去了。”其中一个指了指方向,“沿着这条石阶往西,过一道月亮门,再往北走一段就到了。”
白桑点头道了声谢,快步往他们指的方向走。
练剑台上,那两个弟子看着白桑逐渐走远,转身对身后的树道:“都按照你吩咐的跟她说了,你答应给我们的灵石是不是应该兑现了。”
树后走出一个人,缓缓开口道:“好啊。”
下一秒,一道剑光闪过,两个弟子悄无声息倒地。
白桑沿着那两个弟子指的方向走,但越走越感觉不太对劲,起初这条路上还有人,后面人好像突然消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路两侧的竹子也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形状嶙峋的石头。
路的尽头,一道古朴厚重的灰色大门出现在眼前,门上画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无数根血红的藤蔓缠绕在门上。
白桑纵使再不熟路,此刻也知道自己被骗了,抬眼看着大门旁的石碑——无涯峰,书中写过,无涯峰深处有一座封魔大阵,专门镇压魔族余孽,门内弟子禁止入内,违者受三百戒律鞭。
她记得书中女主就是被人引到此处,后来魔气入体,从此与男主仙魔殊途。
只是属于女主的剧情,为什么会变成她?还有,那两个弟子为何把她引到此处?他们分明无冤无仇。
来不及多想,白桑转身就往回走。
横空闪过一道剑光,朝她迎面刺来。
白桑瞳孔猛地放大,下意识侧身躲避,剑尖擦过她的肩头,划破衣料,她踉跄后退,后背撞上石壁,疼地白桑龇牙龇嘴。
持剑的人站在三步之外,用黑布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白桑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眼熟,但来不及细想,剑光又至。
白桑觉得自己应该是穿书届最倒霉的人了,自从穿书后不是逃跑就是在逃跑的路上,看着逐渐逼近的剑光,自己这回应该是跑不掉了。
忽然,发间的凤簪有些滚烫,一道凤凰虚影从她发间冲天而起,凤凰双翼一扫,红色的火焰吞没剑尖,黑衣人剑势一顿,侧身闪避,火焰擦过他的左肩,整个人倒飞出去,然后跌落在地,嘴里猛吐出一口鲜血。
白桑有些诧异,这簪子还能保命?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扶着石壁坐起,白桑连忙往来时的方向跑。
云天宗议事厅内,戒律堂长老于青正在向云憬汇报灵气枯竭一事,云憬坐于上首,神色淡淡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突然“哐当”一声响,茶盏被打翻在案。
于青话音一顿,抬头看向上首,只见云憬面色一变,猛地从座上站起,轻挥衣袖消失在原地。
议事厅内,于青和诸长老面面相觑。
“哎呀,师兄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谢廷之从末位站起,笑着圆场道,“今日不如先到此为止,诸位长老——”
他话音未落,一名白衣弟子快步跑进来,跪地急声道:“不好了于长老,禁地有异动,巡逻的弟子全部被人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