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诗路程》锤子砸锅

21、与小孩相处 柳溪村的走

　　容霁将身子倾向他，小声地附在他耳边问道，“济谦，我之前就想问了，你哪来的墨水啊，也没见你磨墨，怎么每次都能掏出沾了墨的毛笔来写？”

　　济谦感受到耳朵痒痒的，不解地侧头看向容霁，随即又想明白了，他这是不想打断梅姐与阿萍姐之间的谈话氛围，才低声附在他耳边说小话。

　　“我有一个小墨囊，每日清晨我都会磨墨，随后将墨水装入墨囊中，需要用到的时候就从里面沾取墨水。”

　　济谦也放低声量回应着，还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来一个黑色的小墨囊给容霁展示，然后又快速地收回袖子中，连着毛笔和书简也一并卷起来收进了袖袍中。

　　容霁都惊了，这袖子是什么神奇的储存空间吗？装这么多东西，抬手不会累吗？不过也就简单的笔墨和一卷短短的竹简，偶尔可能还有一些花草，倒也没那么重。

　　“阿萍，你今日来是为何？”

　　听见梅姐问起阿萍姐来她家的目的，两人也是回过神来纷纷转头看向阿萍姐，等待她的回答。

　　“这还用说嘛，听说你家梅子熟了，我来找你讨梅子吃呗，怎么样？美丽又大方的梅姐可愿赏小女几颗梅子解解馋？”

　　几人闻言皆是失笑，为了几颗梅子，真是好话都说尽了，如此谄媚作态，梅姐想不给都不行。

　　“放心，早就给你留了一筐，就知道你要吃，喏，在那儿呢，自己过去拿。”

　　这时几人才注意到角落里放着另一个小竹筐，里头装着满满的梅子，看得出是特意挑过留下成色漂亮的，专门为阿萍姐这位闺中密友准备的。

　　“天啊，真是用心了，梅姐你果然对我最好了！等我家荔枝熟了，我也给你留一筐。”

　　“那是肯定，姐啥时候亏待过你。”梅姐宠溺地笑着说道，见自家姐妹高兴，她便也就高兴了。

　　几人又再聊了聊，直到阿萍姐要回家去做午饭了，而容霁与济谦二人梅子也吃够了，于是他们便散了，各回各家忙自己的事去了。

　　“霁大哥，柳溪村这边我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家。”

　　“哦？那现在去呗。”

　　“呃…他们家比较特殊，他们不喜欢采诗官，性子也孤僻一些，我去过了结果人老爷子直接叫我走。”济谦垂着头低声说道，这种的他也不是没遇过，一般是对打探人家隐私的采诗官反感，或是纯粹不喜欢被陌生人打扰。

　　村里其他人说他们以前不这样，自从有一次家里遭贼，偷走了很多值钱东西之后，就见谁都防着，也不让人进他们家，不想与任何人亲近，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不过说来也奇怪，照理说仅仅只是遭窃一次，不至于对人这么大敌意，所以具体原因也无人知晓。

　　“那你作何打算？”容霁有些稀奇，从他来到这个村子的第一天起，所有人对采诗官的态度都是热情欢迎的，甚至敬重有加，所以他才说采诗官容易与人亲近，但现在却也出现了例外。

　　“总不能硬来，既然他不希望被我打扰，那我便不打扰。听村里人说他儿子在外州做生意，端午会回来待一段日子，老爷子无法亲近，那试试与儿子沟通也未尝不可，所以端午后再去拜访他们家吧。”

　　“嗯…既然如此，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拜访每家每户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容霁有些好奇，济谦接下来还有什么可做的事。只见济谦倏地向他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也没回答他的问题，就径自拉着他往前走去。

　　“随我来。”

　　两人走过石桥，回到了石桥村的地界。济谦拉着他沿溪边走，不多时便停在了一处屋舍前。

　　门前的院子颇为宽敞，几个孩子正在里头追逐打闹，一个个跑得满头是汗，衣裳也沾了不少泥灰。清脆的笑声此起彼伏，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阿浩，阿亮，你们别欺负小桃，人女孩怎么跑得过你们男孩啊，还让她追着你们跑，太过分了啊。”济谦走近，伸出手抓住阿浩和阿亮这两个小豆丁的衣领，语气略凶地训他们，不过显然没有什么威慑力，两个小屁孩儿还在嬉皮笑脸地看着他。

　　不过采诗官的话他们还是听的，毕竟爹娘都说了要听，所以他们也没再捉弄小桃，反而不好意思地开口向小桃道歉。

　　“小桃，对不起啊，下次不让你追我们了。”

　　“没事…下次我们可以一起扎草蜢，不玩追追，嘿嘿。”

　　“小宋哥哥！”突然旁边窜出两个小身影，一左一右抱住了济谦的大腿，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腿上，成了小孩挂件。

　　“阿杏，阿牛，你们俩姐弟也来了啊，先从我腿上下来好不好？你们这样我动不了啊。”

　　济谦无奈地笑着看向腿上的俩小孩，所幸他们二人也是听话的，听见济谦这么说便立即放开了手，乖乖地从济谦腿上下来。

　　“好了，各位，你们先听我说，今日我带了霁大哥过来哦，你们可以认识多一个帅气的大哥哥了。”

　　随后他转身走到容霁身边，对着容霁说道，“霁大哥，介绍一下，这两位稍大一些的兄弟是阿浩和阿亮，大柱哥家的两个儿子，小桃呢，是刘姐的小女儿，而这两姐弟是阿杏和阿牛，是王姐家的孩子。”

　　“霁大哥好！”几个小孩奶声奶气地异口同声道，挺有礼貌的。虽然刚刚那玩闹的模样妥妥的混世大魔王，果然人不可貌相。

　　“霁大哥，这是我用草编的蚱蜢，送给你。”只见小桃怯怯地走过来将手里的草蜢递给容霁，眼里闪着亮光，期待着他的回应。

　　容霁难得温柔地笑了，随即蹲下身子与小桃平视，接过了她手里的礼物，“谢谢小桃，我很喜欢。”

　　小孩子喜怒藏不住，她听见容霁的话后脸上立刻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高兴地傻笑着，像是得到了什么奖励一样，非常有成就感。

　　济谦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是欣慰地笑了，原以为他们需要一些时间相处才能熟络起来，现在看来霁大哥很快便能与他们相处愉快了。

　　“霁大哥，这是刘姐的家，我平日里空了就会来替她照看小桃，这些孩子也会过来找小桃玩，我就顺便教教他们识字。”

　　“小宋哥哥！你看，我会写我的名字了！”

　　阿浩手里拿着一根木枝蹲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在泥土上划出了一个歪歪斜斜的字，依稀能从轮廓分辨出是一个‘浩’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