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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被绑架 你生得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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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茂才茫然又恐惧地抬起头,看着眼前黑甲敷面的男人,那种压迫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韩柠在他面前蹲下,“听说你除了捞钱,还有个上不得台面的癖好?”
他目光如刀般刮过孙茂才的脸:“专爱钻下三滥的暗门子,挑那些身量都没长开的小姑娘下手,仗着几个臭钱,逼死弄残了几个?”
孙茂才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惨白如纸,比刚才被用刑时还要惊惧,这等肮脏的秘密,远比贪墨更让他心虚。
“城南贫户丢的那些丫头,都被刀疤眉送到了你的府上吧?还有豆腐巷上个月吊死的叫红菱的,”韩柠语气平静,“她爹娘要去衙门告状,被你派人生打断了腿,扔出城外百里。”
孙茂才彻底瘫软下去,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韩柠缓缓站起身,睨视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这世上贪财之人千千万,你罪不至死,但你身披人皮,却行畜牲之事,凌虐幼女,逼死人命,其罪——不容!”
他轻轻一摆手,一名玄服汉子领命,手中短刀寒光一闪,就精准而迅速地没入了孙茂才的心口。
那声未出口的哀嚎被彻底堵了回去,只剩身体短暂地抽搐着,随即悄然不动。
“公子”,玄服下属扫过地上的尸身,低声道:“此人既是盐运司关键人物,为何不暂留活口?”
韩柠走向暗道出口,“这等墙头草,今日能因酷刑开口,明日就能因利诱反水,留着是祸害,传我令,南下计划不变”,他声音恢复一贯腔调:“备车,回府。”
刚出暗室,就听混堂有人在吵闹。
“少爷让我二更天来这里接他!你们却说没见人!”云岫又急又气,带着哭腔和混堂老板对峙。
“云岫。”韩柠唤了一声。
云岫回头看见他,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语无伦次地说:“六公子!我家少爷、少爷他不见了!”
韩柠眉头微蹙,转而笑道:“长曜是来找我的,怎么会不见?”
说着他指了指后堂,“人在池子里泡澡呢,等会儿我送他,你先回府。”
云岫抬眼将混堂扫了一圈,半信半疑问:“少爷在里面?这地方也太……”
也太磕碜了点,就是云岫都不会来,更何况自家金玉般的少爷。而且他俩之前才闹过不愉快,这么快就在一起泡澡?
见云岫一副怀疑的模样,韩柠扯着他就往后堂走:“不信你亲自去看,反正长曜不让我看,正好,借着这机会,咱俩一起看。”
云岫赶忙摆摆手:“不了,不了,那就劳烦六公子早点送少爷回去。”
他说着就仓皇而逃,若因自己的怀疑让少爷被人瞧了身子,那可真就是罪过了。
见云岫走远,韩柠忙看向身后的玄服下属,“查,混堂前后门,所有进出的人,以及这整条街,一个不漏。”
与此同时,城中一处别院。
谢槿言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坐在一张软榻上。
说是绑,实则就身上几条绸带,若在以往,挣开完全没问题,但眼下他浑身酸软,使不上力。
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小公爷,醒了?”
徐三穿着一身簇新的锦袍,脑满肠肥的身体被裹在里面,活像个淋了蜜的肉粽子。
他笑眯眯地在榻边坐下,脸上擦的脂粉在烛光下显得愈发白腻,整个人离谢槿言不过一臂之遥,随着动作,身上的熏香味浓重的想让人作呕。
徐三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着谢槿言。
谢槿言淡淡道:“徐公子这是何意?”
徐三笑了一声,“小公爷,我没什么恶意,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这般说话吗?”谢槿言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绸带说,眼神冷了下来。
徐三没瞧出眼色,倒是瞧见谢槿言白皙的脖颈,忙伸出手道:“我这就给小公爷松绑。”
手还未挨着绸带,似想到了什么,他又慢慢缩了回去,舔了舔嘴唇,凑近了些说:“还是这般放心。”
谢槿言冷哼一声,“你一直跟踪我?”
徐三嘿嘿一笑,索性也不装了,翘起二郎腿,但由于太胖,实在是翘不上去,又放了下来,一双肥厚的肉掌揉搓着腿面道:“跟踪谈不上,就是从你出府那会儿,正好瞧见了,便一路跟着。你倒好,一转身就进了混堂那种腌臜地方!”
他忽然收了笑,脸上露出几分愤愤不平。
“我亲眼看见,韩柠那厮把你拽进去的!我还当他是混在脂粉堆里的纨绔,没想到也是个男女通吃的王八羔子。”
谢槿言抬眸勾了勾唇角:“你就不怕他找你麻烦?”
徐三表情一僵,随即梗着脖子道:“怕他做什么?爷与他鬼混了这么些年,还不了解他?一只纸老虎罢了,看着凶而已,真动起手来,谁、谁怕谁?”
话是这么说,可他眼神却躲闪了好几下,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几分,明显底气不足。
谢槿言又不紧不慢的问:“不怕韩柠,那你也不怕国公府?”
徐三怔了一瞬,“你唬谁呢?”
他阴恻恻地笑道:“外人都道你和国公爷父子不睦,他是武勋传家,一辈子在马背上挣功名。而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做不了马上将军,他嫌恶你都来不及,不然为何将你扔去那破庙十几年?你们哪来的父子情分?”
谢槿言冷哼一声:“瞧着查了我不少事?你还真是费心了。”
徐三只觉他这副模样倒更像个冰山美人,心里愈发痒痒,继续道:“小公爷,上次在天香阁瞧见你一回,我心里头就再没放下过。我本找人从中牵线想与小公爷交好,谁知那人非但不帮忙,还劝我作罢。我又见首辅家的大公子被你三番两次拒帖,这才动了歪心思。”
他说着语气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小公爷,你生得真好看,我也不求别的,你就让我亲一亲…让我摸摸行不行?”
说着,他的手就伸了过来。
谢槿言目光一凛,偏头躲过,“徐三,你若敢碰我,我保证你死的很难看。”
徐三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可色胆包天,手到底没缩回去,只是讪讪地笑:“小公爷何必如此?我又不会伤你……”
话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你不能进去!这是三爷的卧房!”
“嘭!”
门被人一把推开了。
方允执站在门口,衣袍凌乱,额角沁着汗,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强自闯进来的。
徐三看见他,脸色微变,管家忙解释道:“三爷,他说是您的密友,就住在咱们隔壁,小厮才放他进来,谁知……”
徐三忽一抬手,管家立马闭嘴退到一旁。
徐三随即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看着方允执:“哟,禀恒兄,你这宅子八百年都不来一回,今儿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两人不过点头之交,但看眼前人的样子,倒像是来寻仇的。
方允执的目光越过徐三,落在榻上被绑着的谢槿言身上,他攥紧了袖中的拳头,怒道:“徐三,大东律法高悬,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做出这等下作之事!”
徐三被骂得脸色青白,皱眉道:“禀恒兄,你这话可就过了。我又没把他怎么着,不过是请来喝杯茶而已。”
“喝茶?”方允执指着榻上的谢槿言,“绑着喝茶?你当我瞎?”
他说着便要上前去,徐三一把拦住他,脸上笑意全无:“方允执,我敬首辅大人,给你几分颜面,这事跟你没关系,你最好别管。”
“滚!”方允执一把推开他,扑向榻边。
徐三脸色一沉,退后两步,朝门外喝道:“来人!方编修喝多了,扶他出去歇歇!”
两个膀大腰圆的随从应声而入,一左一右架住方允执。
方允执拼命挣扎,奈何一介书生,哪里挣得开?
他被人架着往外拖,眼睛却始终盯着榻上的谢槿言,嘶声道:“徐三!你敢动他一根头发,我方允执跟你拼命!”
说话间,后脑忽然传来一阵剧痛,方允执身体软了下去。
徐三看着倒在地上的方允执,踢了踢他的腿,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养子,也敢管本公子的闲事?绑了,扔去柴房。”
随从麻利地将方允执拖了出去。
徐三转过身,重新走向谢槿言,脸上又堆起了笑:“小公爷,这方大公子的私宅就在隔壁,今日让他碰见,实属不巧,但碍事的人已经被打发了,咱们继续……”
徐三的手刚悬在谢槿言衣领上方,门再次被一脚踹开。
“他妈的!”徐三火冒三丈,恶狠狠地转身,不过须臾,他脸色唰地就白上加白了,身体也不由往后退了两步:“六、六公子……”
韩柠站在门口,半暗的逆光让他眼底的寒意似腊月冰霜。
他没有给徐三任何说话的机会,上前一步,一拳就砸在徐三脸上。
那一拳又重又狠,徐三整个人往后仰去,鼻梁骨咔嚓一声,鲜血喷涌而出。
徐三还没爬起来,韩柠又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踢翻在地,随即蹲下身,揪住他的衣领,拳头像雨点般落下来。
“你找死!”
血溅在韩柠的手背上,他拳头的骨节已经磨破了皮,徐三的牙齿也随之飞出去了两颗。
韩柠想起推开门的那一瞬间,谢槿言被绑在榻上,衣领被人扯开,那股邪火就从胸腔里蹿上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要炸了。
“韩柠。”身后传来谢槿言的声音,很是无力,“够了。”
韩柠的拳头悬在半空,徐三躺在地上嘴里噗噗往外冒血,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
韩柠松开他的衣领,缓缓站起身,手上全是血,衣服上也溅了血,眼睛发红,像只嗜血的兽。
这个样子的韩柠,谢槿言没见过。
韩柠走向榻边,解开谢槿言身上的绸带,手指在微微发抖,却强自调侃道:“刚不是从混堂跑得挺快吗?这会子怎么不跑了?”
谢槿言试着抬了抬手臂,有些麻木,这混账徐三用的竟然是软骨散,若非他身体异于常人,便是那山上的野猪也被撂倒了。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谢槿言摇了摇头,疲软地靠在雕花床上问:“人怎么处置?”
韩柠瞥了眼瘫在地上如一堆烂肉的徐三,冷冷地道:“律法处置。”
曳影卫以最快的速度查到徐三的私宅时,韩柠整个人是慌的,他太了解徐三的恶行。
如果谢槿言在他手上有个三长两短,韩柠已经想好了让那人死的一百种方法。
现下谢槿言没事,那么曳影卫收集的徐家父子作恶多端的证据,便可以见天日了。
方允执在柴房里醒来时,后脑勺疼得厉害,他摸了摸,鸭蛋大的包,还有点渗血。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门口站着一个人影,看不清面目。
“方大公子,走了。”
是韩柠的声音。
方允执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墙走出柴房。
院子里,徐三像条死狗一样蜷在地上,几个玄服大汉正将他拖出去。
谢槿言坐在廊下,披着韩柠的外袍,衣领整齐,发丝微乱,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与方允执的目光撞在一起,低声道了句:“多谢。”
方允执摇了摇头,扯出一个苍白的笑:“你没事就好。”
韩柠走过来,朝下属吩咐:“送方公子回府。”
“不用”,方允执扶墙道:“我的私宅就在隔壁,来前已让小厮给府里招呼过了,今晚不回去。”
韩柠颔首:“那改日我再和长曜设小宴专门答谢。”
这话怎么听着像在说:改日我再携夫人一起设宴答谢恩人。
方允执脑袋疼,心口也有点疼,但他瞧着谢槿言虚弱的样子,也不好耽搁,便点头应下。
谢槿言被扶上马车时,方允执回头看了一眼,韩柠手臂揽着他的腰,两人亲密的像一对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