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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个结结实实但转瞬即逝的吻结束。 噔噔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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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噔噔—
方越的桌子被人连敲三下。
助手坐在桌角转着手中的笔，“刚刚叫你半天也不回应，身体还不舒服？”
方越摇摇头，“不是，在想事情。”
被小五的动作打断思路，方越索性放弃思考开始收拾东西，起身走向会议桌冲不远处的人堆说道：“时间到了，开会。”
“哎呦，又开会！”小五四肢瘫在桌子上嗷嗷惨叫，他实在不想去会议室，一呆又是四五个小时，还不如去实验室研究那些恶心病毒呢。
方越已经习惯了助手的丧气式工作，不再管他，“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
他摸摸衣兜，原本应该静静躺在衣兜里的U盘此时不翼而飞。
“瑞秋，你先讲你负责的内容。”
说完便打算出去寻找，一转身正好碰到小五拖拖拉拉进来，摁着肩胛骨把对方的背掰直，疼得小五龇牙咧嘴，“精神点，去外面帮我把U盘拿进来。”
“上面带编号的那个？”
“嗯。”
一听不用待在会议室，小五乐呵呵跑出去。
研究所的办公区不算大，也就几张桌子拼接起来的临时工作地方，小五把所有能放东西的地方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收获。
只好在门口示意没找到。
纪白冲门口的衣架指了指，小五心领神会。
极地防雪服保暖厚实，为体现人性化设计光口袋就有六个，小五像瓜地的猹，一通翻找。
终于在内层口袋摸到了。
拿出来一看他疑惑的眨眨眼，这根本不是U盘，甚至连形状都完全不一样。
一根……笔？
研究员身上随身携带纸笔也很正常，只不过这根笔的颜色还有形状属实奇怪，更像一截枯树枝。
正在犹豫要不要把笔带回去的时候，身后传来方越的声音，“小五，U盘找到了。”
“行，知道了。”他把笔重新放进内侧口袋，拿起会议记录本快步返回。
藏在口袋里的枯树枝慢慢褪去伪装，变回原来的样子—一根看似光滑实则附带短绒的触手。
它似乎不喜欢被陌生人触碰，在充满方越气息的口袋内不停翻滚，企图蹭掉这些陌生气息。
在会议室认真开会的方越对此一无所知，他天真的以为纪白今天的乖巧是他开窍了，殊不知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跟着跑出来。
制定完下一阶段的实验计划便结束会议，但方越并未离开他开始思考纪白的问题。
名义上纪白已经死亡，为了防止意外他不能长时间待在第七区，可要怎么做才能瞒住所有人把一个大活人运出去？
方越想破脑袋也没个具体主意。
回到寝室后第一眼看到的依旧是等在门口的纪白，方越看了一眼后方的椅子，也不知道他是站了一天还是刚刚才起来。
他无奈摇头，在对方的注视下开始换衣服。
从进门后方越就多长了根尾巴，走哪跟哪，期间还差点绊倒他。
他拍拍腰间的手无奈说道：“我没事，可以放开了。”
纪白终于找到借口，赖在方越身上不想离开，毛绒绒的脑袋左右乱蹭，一些扎人的短发在方越脸上留下一阵痒意。
他忍不住弓起脊背向后躲避，但被人重新摁回去，无奈之下，方越只好双手并用推开埋在脖颈的脸，“喂，纪白！”
沉浸吸猫的某人终于听出警告的意味，连忙抬头。
方越的脸已经彻底黑透，“你今天心情似乎很好？”
他从进门的时候就感受纪白的情绪，虽然今天依旧面无表情，但眼底藏起的几缕温柔的笑意还是逃不过他的眼睛。
纪白垂下眼眸，只轻轻吐露两个字，“想你。”
“哼。”方越冷哼一声，转身查看他留下的家庭作业。
翻看期间忍不住瞟两眼纪白，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
脑子好使的人就是厉害，这才多久智商就从五六岁孩童时期提升到青少年时期。
初中的勾股定理都学会了，哎呀！再过两天高中函数，大学微积分，基础数学，概率论……
方越仿佛看到了曙光……
在这一刻他突然共情了望子成龙的家长们，看着手中的作业本，眼眶忍不住湿润起来。
欣慰的情绪刚刚升起，方越的嘴巴就被人衔住。
“啧！”美梦被击碎的瞬间方越的巴掌也伸了过去。
纪白舔了舔嘴唇，脸色阴沉下来，但语气还是毛茸茸的，“不给奖励吗？”
方越摸着鼻尖心虚的低下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今天早上纪白缠得紧，为了准时准点去工作只好提出奖励制度，作业全对允许亲吻。
“来吧。”方越转过身，一把拉下纪白的头。
一个结结实实但转瞬即逝的吻结束。
纪白眨巴两下眼睛还没开始耍赖人已经走远，他望着方越的背影抚了抚嘴唇，“骗子。”
方越可没时间理会纪白的少男心事，他看着眼前的第七区平面图犯难，究竟用什么理由把纪白送回基地？
从第七区到玄圃基地，期间要横跨三千六百多英里，如今蓝星气候紊乱，直升机无法使用，只能依靠军用货车往返两地。
幸运的是每隔半年基地会送来一批物资，届时纪白可以利用这辆车回到基地，避免被人发现。
当然以上是理想状态，纪白绝不可能老实待在车里。
连续叉掉好几个方案，方越不得不认清现实，他需要老师的帮助。
接连数天的熬夜压倒方越，纸张散发出的油墨成为昏昏欲睡的熏香，方越趴在昏黄的灯光下浅眠，头顶上的绒毛随着呼吸缓缓晃动。
站身后的纪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轻轻俯身把人笼在怀里，鼻尖追随那一缕头发，玩起同频呼吸的游戏。
他喜欢在睡着的方越，安静又温暖，不会推开他的拥抱，也不会拒绝他的亲近。
如果时间就此暂停，他们就能一直拥抱下去，再也不分开。
只是联想一下他就激动的脊背发颤，一些自制力差的触手趁机溜出，缓慢爬上方越的身体，圈住手腕。
清透的皮肤包裹着温热的血液，覆盖在触手上的短绒因为适宜的温度而微微炸开，享受来之不易的亲昵。
尾尖正好搭在脉搏处，砰砰鼓起的节点像是方越在叩响自己的心门。
他喜欢这样的夜晚，如果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就好了。
方越可以不用早出晚归，他也不用在意那些陌生人留下的恶臭味道。
为什么方越闻不到，还是他根本不在意？
一边痛恨方越的不作为，一边用触手擦拭掉那些恼人的气味。
“你应该告诉那些人，这些痕迹是我留下的，这样他们就不会靠近你了。”纪白控制不住亲了亲身下人的脸颊，好香……
一种无法描述的饥饿感在身体里乱窜，纪白缓缓睁开眼，清冷地眸子染上一层水色，牙齿夹起脸颊肉忍不住用力啃咬时他赶紧松口。
咚，咚，咚，
清晰可闻的心跳，丝丝缕缕的香气，模糊的背影……
一切的一切都在刺激纪白的神经，饥饿感已经慢慢转变为一种痛苦，原本寄居在脊背的触手仿佛转移阵地生长在胃里，在里面搅弄翻滚。
好饿……好痛苦……
方越，你为什么感受不到我的痛苦？
方越，你为什么不喜欢现在的我？
方越，你醒来好不好？
似乎是眼神太过炙热，欲望太过强烈，翻身时吱呀作响的床板扰醒了睡梦中的人。
“在受到剧烈惊吓时你会大声尖叫吗？”这是小五曾经在做测试题时转身询问自己的问题，方越的答案是会。
可当他翻身看到背后那双眼睛时，所有的尖叫都被挤在了喉咙里，争先恐后地要出来，最终硬生生忍了下去。
化形失败的惊恐通过后背汗津津的潮湿感显现出来。
他已分不清耳边粗重的呼吸声是谁的，“纪白……你，你怎么了？”方越磕磕绊绊问出问题。
灼热的视线没有半分收敛，眼底翻涌的病态情愫就算再黑夜也清晰可见。
方越坐起身想去开灯查看纪白的身体情况，脚还没伸出去就被勾回床上。
滚烫的额头贴在他的胸口，耳边不断传来纪白的呓语：“好饿……好饿……”
他在发高烧。
“纪白，先松手，你生病了，嗯！”他好像被当做了食物，胸口被啃咬的疼痛令他忍不住闷哼起来。
整个身体扒在他身上，透过轻薄的睡衣，对方滚烫的身体将他包裹其中，自己好像躺在硌人的火山石中间。
直到天亮方越都没能挣脱纪白的怀抱，他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撑到对方退热。
似乎是昨晚太过难受，今早罕见的是方越早起，纪白窝在被子里赖床。
把人捞起来喂过药后对方又懒洋洋的钻回被窝，抱着自己的枕头睡了过去。
方越不再说什么，转身收拾东西准备上班，洗漱过后的方越脑子清醒几分，昨晚乱七八糟的记忆像是电影片段一样在脑子里回放。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静静看着水池中的泡沫被漩涡卷走，片刻后看向镜中的自己，忍不住回想起昨晚纪白的样子。
阴冷，潮湿，这是他脑海中能想到最贴切的词语，师兄以前有过这样的眼神吗？
没有。
纪白不会这样狠戾。
临走前方越在把台灯上挂了一只毛绒狗，他只是想确认纪白的安全，没有其他想法。
直到站在实验室门口，透过窗户看见昨天忘带回去的曲奇，他忍不住问向自己：如果对方真的不是纪白，他要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