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予棠》蓝雨风铃

9、第九章 血色初临，裂痕骤显 黎明的

　　黎明的微光刚爬上窗棂，小院里就已响起了忙碌的声响。萧寂珩将最后一道符咒贴在院门上，朱砂勾勒的纹路在晨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晕，与天边渐浓的血色形成诡异的对比。
　　“老大，东边的防御阵布好了。”谢清辞的声音带着些微沙哑，显然是一夜未眠。他手里握着两副拳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西边也没问题。”顾衍从阴影里走出，黑木珠子的红光比昨日更盛，“我在周围布了血族结界，能暂时屏蔽我们的气息。”
　　苏妄抱着一摞符纸跑过来，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侦查符和攻击符都备足了，保证够用！”
　　萧寂珩点头，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刚从密室出来的云知予身上：“密室那边？”
　　“都检查好了，防御阵能支撑三个时辰。”云知予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铜哨，“这是信号哨，一旦出事，我会立刻通知你们。”
　　萧寂珩接过铜哨，塞进怀里：“老幺呢？”
　　“还在睡，我没叫醒他。”云知予的声音轻了些，“让他多睡会儿吧。”
　　众人都沉默了。谁都知道，这或许是林棠在安稳日子里的最后一觉。
　　日头渐渐升高，天边的血色却丝毫未减，反而像被泼了墨的红绸，一点点晕染开来。林棠是被饿醒的，睁开眼时，看到谢清辞正坐在床边看着他，眼神复杂得让他心里发慌。
　　“三哥？”
　　“醒了就起来吃饭。”谢清辞的声音尽量放得柔和，“四哥做了馄饨，你最爱吃的那种。”
　　林棠点点头，刚要下床，就被谢清辞按住了。“我帮你穿。”他拿起放在床边的外套，细致地帮林棠系好扣子，指尖触到少年温热的皮肤时，微微一顿。
　　“三哥，你今天好奇怪。”林棠仰头看他，“是不是……有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谢清辞避开他的目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瞎想，吃完早饭，二哥带你去个地方。”
　　早饭桌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萧寂珩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盯着窗外的天色；云知予不停地给林棠夹馄饨，像是要把所有好吃的都塞进他嘴里；苏妄扒拉着碗里的馄饨，眼神时不时瞟向顾衍，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顾衍则一直沉默着，黑木珠子在指尖打转。
　　林棠小口吃着馄饨，味同嚼蜡。他能感觉到，哥哥们都在瞒着他什么，而那个秘密，一定和天边的血色有关。
　　饭后，云知予牵着林棠的手走向堂屋：“老幺，跟二哥来。”
　　林棠跟着他走进堂屋，看着云知予弯腰掀开墙角的石板，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二哥，这是……”
　　“密室。”云知予的声音很轻，“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你要在这里面待着，听话，不要出来，也不要害怕。”
　　“为什么？”林棠的声音带着颤抖，“是不是外面要出事了？和天边的血月有关吗？和那些血族有关吗？”
　　云知予没想到他会一下子问这么多，愣了愣，随即蹲下身，认真地看着他：“老幺，相信二哥，我们不会让你有事的。待在这里面，是最安全的。”
　　“我不！”林棠猛地后退一步，眼眶泛红，“我要和你们在一起！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只会拖后腿？”
　　“不是的！”云知予连忙拉住他，“我们只是……只是不想让你受伤。你是我们的宝贝，我们想保护你。”
　　“可我也想保护你们啊！”林棠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不想一个人待在黑漆漆的地方，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我会害怕的！”
　　他的哭声引来了萧寂珩等人。谢清辞快步走过来，将林棠搂进怀里：“老幺不哭，是三哥不好，没跟你说清楚。但你听三哥的话，待在里面，等我们回来接你，好不好？”
　　林棠在他怀里摇着头，眼泪打湿了谢清辞的衣襟：“我不要……三哥，我怕……”
　　萧寂珩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他走过去，蹲下身，看着林棠通红的眼睛：“老幺，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你被欺负，却死死护着怀里的半个馒头，说要留给更饿的小乞丐。”
　　林棠愣了愣，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勇敢的孩子。”萧寂珩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现在，我需要你再勇敢一次。待在里面，等我们回来。这不是抛弃你，是相信你能照顾好自己。”
　　林棠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谢清辞泛红的眼眶，看了看顾衍担忧的目光，看了看苏妄欲言又止的样子，终于点了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真乖。”云知予连忙拿出一个布包递给她，“这里面有吃的，还有一盏灯，别怕黑。”
　　林棠接过布包，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密室。在石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外面传来谢清辞压抑的声音：“一定要平安回来。”
　　石门彻底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光线和声音。林棠坐在冰冷的石地上，抱着布包，眼泪无声地滑落。黑暗中，他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外面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嘶吼声。
　　他不知道，石门关上的那一刻，小院里的气氛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萧寂珩拔出长剑，玄铁的冷光映着他冰冷的眼神：“来了。”
　　话音刚落，院墙外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紧接着是木板碎裂的声音。狂乱血族，来了。
　　谢清辞握紧拳套，冲了出去：“妈的，来得正好！”
　　顾衍也拔出匕首，眼神锐利如刀：“老四，跟紧我！”
　　“好！”苏妄握紧手里的符纸，跟在顾衍身后。
　　云知予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他们冲出去的背影，握紧了手里的信号哨，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小院里瞬间响起了激烈的打斗声。谢清辞的拳头带着劲风，一拳砸在血族的胸口，将对方击飞出去；顾衍的匕首精准地刺入血族的心脏，黑木珠子发出耀眼的红光；苏妄的符纸一张张甩出，缚住一个又一个血族；萧寂珩的长剑更是如入无人之境，剑光所过之处，血族纷纷倒地。
　　可狂乱血族的数量太多了，像是无穷无尽一样，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他们的眼睛在血色月光下闪着猩红的光，嘴里嘶吼着：“抓住天命血族！吞噬他的血脉！”
　　“休想！”谢清辞怒吼一声，挡在堂屋门口，不让任何一个血族靠近。
　　激战中，苏妄为了掩护顾衍，被一个血族的利爪划伤了胳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四哥！”顾衍脸色骤变，转身一剑刺穿了那血族的喉咙，随即扶住苏妄，“你怎么样？”
　　“我没事！”苏妄忍着痛，拿出一张疗伤符贴在伤口上，“别管我，快去帮他们！”
　　顾衍看着他苍白的脸，眼神复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心点。”
　　萧寂珩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分神 glance 了一眼，就在这一瞬间，一个血族抓住机会，利爪直扑他的后背！
　　“老大！”云知予的惊呼声响起。
　　萧寂珩猛地转身，长剑格挡，却还是被利爪划伤了手臂，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在地上，瞬间被血色月光染成了暗红色。
　　“老大，你受伤了！”云知予连忙跑过去，想要给他疗伤。
　　“别过来！”萧寂珩喝止他，“守住密室！”
　　云知予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眼眶泛红，却只能咬着牙退回去。
　　战斗越来越惨烈，每个人都带了伤，体力也在快速消耗。天边的血月越来越亮，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挣扎。
　　密室里，林棠紧紧攥着那把暖玉匕首，听着外面越来越激烈的打斗声，还有哥哥们的嘶吼声、闷哼声，心像被撕裂了一样疼。他知道，哥哥们为了保护他，正在拼命。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林棠站起身，看着冰冷的石门，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石门撞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石门纹丝不动。
　　林棠没有放弃，一次又一次地撞过去，额头撞得生疼，却丝毫没有退缩。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出去！他要去帮哥哥们！
　　外面，萧寂珩等人听到密室里的动静，心里一惊。
　　“老幺！”谢清辞怒吼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几个血族缠住，动弹不得。
　　萧寂珩眼神一凛，拼尽全力击退身边的血族，朝着堂屋跑去。他不能让林棠出来，绝不能！
　　可就在他靠近堂屋的那一刻，密室的石门忽然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一道裂缝蔓延开来。
　　林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哥哥们，我来帮你们了！”
　　萧寂珩的心脏骤然缩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失控了。
　　血色月光透过石门的裂缝照进密室，落在林棠紧握匕首的手上。匕首上的花纹忽然发出耀眼的光芒，一股清甜的气息从林棠身上弥漫开来，瞬间传遍了整个小院。
　　正在厮杀的狂乱血族闻到这气息，瞬间变得疯狂起来，嘶吼着朝堂屋冲去：“是天命血族的气息！抓住他！”
　　一场更大的危机，在血色月光下，骤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