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予棠》蓝雨风铃

10、第十章 血脉惊现，生死一线 清甜的

　　清甜的气息像春日的溪流漫过干涸的河床，瞬间浸透了整个厮杀中的小院。狂乱血族的嘶吼陡然拔高，猩红的眼睛里爆发出近乎癫狂的光芒，所有攻击都朝着堂屋的方向汇聚，仿佛那里藏着能让他们脱胎换骨的至宝。
　　“不好！”萧寂珩心头一沉，玄铁长剑横劈出去，逼退身前三个血族，余光瞥见堂屋石门的裂缝正在扩大，林棠那截攥着匕首的手腕已经从缝隙里探了出来，暖玉匕首在血色月光下泛着奇异的柔光。
　　“老幺！把匕首放下！退回密室！”萧寂珩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焦灼，内力灌注下，震得空气都在嗡鸣。他太清楚这气息意味着什么——那是天命血族血脉彻底觉醒的征兆，比任何诱饵都要致命。
　　“我不！”林棠的声音从石门后传来，带着哭腔却异常执拗，“你们都受伤了，我要帮你们！”他另一只手死死扒着石门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上的伤口渗出血珠，混着泪水滑落，滴在手腕上那道浅浅的月牙印记上。
　　那印记像是被鲜血激活，瞬间亮起红光，与匕首的柔光交织在一起。林棠只觉得一股灼热的力量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原本纤细的手腕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咔嚓”一声脆响，玄铁加固的石门竟被他硬生生掰开一道更大的缝隙！
　　“老幺！”谢清辞目眦欲裂，一拳将身前的血族轰飞出去，不顾背后袭来的利爪，疯了似的冲向堂屋。肩胛骨被利爪撕开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却丝毫没能减慢速度，“谁都别想碰他！”
　　顾衍眼神骤变，黑木珠子的红光陡然炽烈，周身散发出属于守序血族的威压。靠近他的几个狂乱血族瞬间像被无形的巨石压住，动作变得迟缓。“四哥，掩护我！”他低吼一声，匕首划破一个血族的喉咙，借着对方倒下的空档冲向谢清辞，替他挡下身后的攻击。
　　苏妄捂着流血的胳膊，咬着牙甩出最后几张缚灵符，符纸在空中连成金色的网，暂时困住了西侧的血族。“五哥！小心左边！”他嘶声提醒，却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的血族突破防御，利爪直扑顾衍的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顾衍猛地侧身，匕首反手刺出，却还是被对方的指甲划开了小臂。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出，与狂乱血族的暗红血液截然不同。苏妄看得瞳孔骤缩——五哥的血……是黑色的？
　　这个念头刚闪过，就被更紧迫的危机打断。那个高大的血族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是守序纯血！抓住他！”
　　萧寂珩已经冲到堂屋门口，长剑舞成密不透风的光墙，将涌向石门缝隙的血族尽数拦在外面。他看着林棠那张沾着血污却异常倔强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听话！进去！”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恐惧——恐惧这双清澈的眼睛终将被血色污染。
　　林棠透过缝隙看着萧寂珩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看着谢清辞背后淋漓的鲜血，看着顾衍小臂上流淌的黑色血液，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不进去……”他哽咽着，另一只手也抓住了石门边缘，“三哥说过，我们是家人……家人要一起面对……”
　　他的话音未落，一股更强大的气息从巷口席卷而来。那气息阴冷而暴虐，带着睥睨一切的傲慢，让所有狂乱血族都停下了动作，恭敬地低下头。
　　萧寂珩脸色剧变：“血影！”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缓步走进院子，兜帽下露出一张苍白而俊美的脸，红色的瞳孔在血色月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他的目光掠过厮杀的战场，最终落在石门缝隙处的林棠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果然是天命血族……比传闻中更诱人。”
　　“血影大人！”周围的狂乱血族齐齐躬身，声音里带着狂热的敬畏。
　　血影没理会他们，只是伸出苍白的手指，隔空对着石门缝隙处的林棠轻轻一点。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缠住林棠的手腕，将他往门外拖拽！
　　“老幺！”谢清辞目眦欲裂，不顾顾衍的阻拦，硬生生冲开血族的包围，扑向那道无形的力量。拳头与力量碰撞的瞬间，他感觉手臂像是撞上了钢铁，骨头都在发麻。
　　“不自量力。”血影轻笑一声，指尖微抬。谢清辞像被无形的巨力击中，猛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院墙上，咳出一口鲜血。
　　“三哥！”林棠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体内的力量再次爆发，竟硬生生挣脱了血影的控制。他趁着这股力气，将石门又掰开一些，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来。
　　清甜的气息更加浓郁，血影的眼睛亮了起来：“有意思……主动送上门来。”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林棠面前，苍白的手指朝着林棠的脖颈抓去。
　　萧寂珩怒吼一声，长剑带着破风之势刺向血影后心。云知予同时催动防御功法，淡青色的光晕笼罩住林棠，却在接触到血影气息的瞬间剧烈波动，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血影不闪不避，反手一掌拍向萧寂珩的长剑。两相交击的瞬间，萧寂珩只觉得一股阴寒的力量顺着剑身涌入体内，震得他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老大！”云知予连忙上前扶住他，却被他猛地推开。
　　“护住老幺！”萧寂珩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凶狠如狼，再次提剑冲向血影。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却必须拖住对方，哪怕只有一瞬。
　　顾衍和苏妄也冲了上来，与萧寂珩形成三角之势，死死缠住血影。谢清辞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血沫，眼神赤红地扑向那些围上来的普通血族，为他们争取时间。
　　林棠看着哥哥们浴血奋战的身影，看着萧寂珩被血影一掌拍得倒飞出去，看着顾衍为了掩护苏妄被击中胸口，看着谢清辞浑身是血却依旧挡在前面，心脏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疼。
　　那股灼热的力量在体内疯狂窜动，与哥哥们的鲜血、狂乱血族的嘶吼、血影的阴冷气息交织在一起。他忽然想起顾衍给他匕首时说的话——这上面刻了守序血族的守护阵。
　　“守护……”林棠喃喃自语，握紧了暖玉匕首，将额头的血珠蹭在匕首上。
　　匕首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清甜的气息中陡然多了一股纯净而强大的力量，像初生的太阳驱散黑暗。靠近他的狂乱血族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竟在这股力量下渐渐消融！
　　血影脸色微变，看向林棠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竟然能引动血脉之力……看来留不得你了。”他猛地挣脱萧寂珩三人的纠缠，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在林棠面前，利爪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抓向他的心脏！
　　“不要！”所有人都发出绝望的嘶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棠体内的力量彻底爆发。他下意识地举起匕首，刺向血影的利爪。暖玉匕首与利爪碰撞的瞬间，白光与红光交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血影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竟被震得后退了三步，看向自己的利爪，那里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伤口。“不可能……”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棠，“你怎么可能……”
　　林棠也被这股力量震得坐倒在地，浑身脱力，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没有松开匕首，只是死死盯着血影，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萧寂珩趁机冲过来，将林棠护在身后，长剑直指血影：“你的对手是我。”
　　血影看着被护在身后的林棠，又看了看周围虽然重伤却依旧眼神坚定的几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有趣……今天就先放过你们。”他深深地看了林棠一眼，“天命血族，血月未散，我们还会再见的。”
　　话音落，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那些普通的狂乱血族见状，也纷纷溃散逃去。
　　小院里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三哥！”林棠挣扎着爬起来，扑向浑身是血的谢清辞。
　　“老幺……”谢清辞虚弱地笑了笑，伸手想揉他的头发，却在半空中垂落下去，彻底晕了过去。
　　“三哥！”
　　“老大！”
　　“五哥！”
　　惊呼声此起彼伏。萧寂珩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对云知予道：“快……疗伤……”说完，也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云知予连忙冲到萧寂珩身边，双手按在他的伤口上，催动治愈内力。苏妄也扶住摇摇欲坠的顾衍，拿出仅剩的疗伤符贴在他身上。
　　林棠跪在谢清辞身边，看着他背后狰狞的伤口，眼泪不停地掉。他伸出手，想要像云知予那样疗伤，却什么都做不到。体内那股灼热的力量已经消失，只留下深深的无力感。
　　“我是不是……做错了？”林棠哽咽着问，声音轻得像羽毛，“如果我不出来……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云知予一边给萧寂珩疗伤，一边看向他，眼神温柔而坚定：“不怪你，老幺。我们是家人，本来就该一起面对。”
　　血色的月亮依旧挂在天边，冷冷地俯瞰着这片狼藉的小院。林棠看着昏迷的哥哥们，看着满地的血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平静的生活已经被打破，而他身上的秘密，才刚刚开始揭开。
　　他不知道未来会面临什么，只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心安理得地躲在哥哥们身后。他要变强，强到能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强到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血色月光下，悄然扎下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