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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血月前夕,心事如潮 距离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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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血月之夜只剩最后一天,空气中的紧张感几乎凝成了实质。小院里的每个人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磨刀声、符咒燃烧的轻响、药膏研磨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院子笼罩其中。
林棠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把暖玉匕首反复摩挲。匕首上的花纹在阳光下流转着微光,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温暖的力量从刀柄传来,像五哥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时的温度。
“在发呆?”谢清辞端着一碗甜汤走进来,把碗放在桌上时,瓷碗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四哥特意给你炖的银耳莲子汤,说是能安神。”
林棠抬头看他,见谢清辞的额角还带着薄汗,鬓边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上,少了几分平时的桀骜,多了几分烟火气。“三哥,你又去练拳了?”
“嗯,活动活动筋骨。”谢清辞在他身边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递到他嘴边,“尝尝?”
林棠下意识张嘴接住,清甜的莲子香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淌到心里。“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谢清辞又喂了他几口,看着他满足的样子,眼底的担忧淡了些,“明天……可能会有点吵,你别怕,待在密室里,三哥很快就回来找你。”
林棠点点头,忽然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他:“三哥,你一定要小心。”
谢清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放下碗,伸手将林棠揽进怀里。少年的身体很轻,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像只温顺的小兽。“放心,三哥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他的声音有些哑,下巴抵在林棠的发顶,“等这事结束了,我带你去城外的山上去看日出,听说那里的日出特别好看。”
“真的?”林棠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真的。”谢清辞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他不敢说,这场仗有多凶险,他甚至不敢保证自己能平安回来。他只能用这些微不足道的承诺,给这小不点一点安心,也给自己一点支撑。
堂屋里,萧寂珩正在检查云知予准备的疗伤药。药瓶整齐地摆放在桌上,标签上的字迹清秀工整,是云知予的手笔。“这些够吗?”萧寂珩拿起一瓶金疮药,放在鼻尖闻了闻,药材的气息纯正浓郁。
“差不多了,我还备了些应急的丹药,实在不行……”云知予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实在不行,我的治愈功法还能撑一阵。”
萧寂珩放下药瓶,看着他:“不许勉强自己。你的身体不能过度耗损内力。”
云知予笑了笑:“我知道分寸。倒是你,别总想着硬扛,打不过就退,我们一起想办法。”
萧寂珩看着他眼底的关切,心里一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好。”
指尖的温度让云知予的脸颊微微发烫,他低下头,掩饰着眼底的悸动,轻声道:“我再去看看密室的防御阵,确保万无一失。”
“嗯,我跟你一起去。”
密室在堂屋的地下,是萧寂珩刚入住时就特意改造的,墙壁是用加固过的青石砌成,门是玄铁打造,还刻着层层叠叠的防御符咒。云知予仔细检查着符咒的纹路,确认没有松动的迹象,才松了口气:“应该没问题了,普通血族根本进不来。”
萧寂珩看着紧闭的铁门,眉头微蹙:“就怕他们来的不是普通血族。”
云知予的手顿了顿,随即坚定道:“不管来的是谁,我们都会守住的。”
萧寂珩转头看他,月光从通风口照进来,落在云知予的侧脸,柔和了他的轮廓。他忽然想起少年时,云知予也是这样,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眼里总带着这样坚定的光。
“知予,”萧寂珩的声音低沉,“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我们没能撑过去,你……”
“没有如果。”云知予打断他,眼神清亮地看着他,“我们都会撑过去的,就像以前每次一样。”
萧寂珩看着他,心里的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嗯。”
柴房里,苏妄正拿着顾衍给的特制符纸练习画符。符纸在他指尖微微发烫,朱砂顺着笔尖流淌,却总在最后一笔时偏离轨迹,符咒瞬间失去灵力,化作一张废纸。
“又画废了?”顾衍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苏妄吓了一跳,慌忙把废纸藏起来,脸颊通红:“我……我还没掌握好力道。”
顾衍走进来,拿起他画废的符纸看了看,道:“别急,这种符纸需要注入一点自身的气息,你太紧张了。”他拿起一张新的符纸,握住苏妄的手,“跟着我的力道来。”
温热的掌心包裹住苏妄的手,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苏妄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只能僵硬地跟着顾衍的力道移动笔尖。朱砂在符纸上流畅地游走,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符咒,符纸发出淡淡的金光。
“成了!”苏妄惊喜地喊道。
顾衍松开手,点了点头:“嗯,就是这样。”他看着苏妄亮晶晶的眼睛,补充道,“明天……注意安全,别冲太前面。”
苏妄的脸颊更红了,用力点头:“我知道!五哥你也是!”
顾衍“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苏妄一眼。少年正低头看着那张成功的符咒,嘴角扬着开心的笑,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顾衍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随即又被凝重取代。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护住这个总是偷偷看着他的少年。
夜幕降临,血月的轮廓已经在天边隐隐显现,带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将半边天都染成了血色。小院里的灯早早地亮了起来,却驱散不了那股越来越浓的压抑感。
晚饭时,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林棠看着哥哥们紧绷的侧脸,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默默地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他们。
谢清辞把排骨又夹回他碗里:“你吃,明天要待在密室里,得多吃点才有力气。”
“哦。”林棠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啃着排骨。
吃完饭,萧寂珩把密室的钥匙交给云知予:“明天入夜后,立刻带老幺进去,别等我们。”
“好。”云知予接过钥匙,紧紧攥在手心。
谢清辞把林棠拉到房间,帮他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零食:“这些你带着,在里面待着无聊了就吃点东西,别胡思乱想。”
“嗯。”林棠看着他,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三哥,我有点怕。”
谢清辞的身体一僵,随即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怕,三哥就在外面,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嗯。”林棠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草木香,心里的害怕渐渐少了些。
夜深了,林棠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能听到哥哥们在院子里低声交谈,能听到武器碰撞的轻响,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像是野兽嘶吼的声音。
他悄悄爬起来,走到窗边,看到顾衍一个人站在院墙边,望着天边那轮越来越清晰的血月,背影显得格外孤单。月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冷白的光晕,手腕上的黑木珠子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红光。
林棠忽然想起那晚顾衍击退黑影的样子,想起他对血獠使用的诡异能力,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五哥……会不会也是血族?
这个念头让他吓了一跳,连忙摇了摇头。不会的,五哥那么好,怎么会是血族呢?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可他心里的疑窦,却像一颗种子,在夜色里悄悄发了芽。
顾衍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正好对上林棠的视线。四目相对,林棠慌忙缩回手,躲回床上,心脏“砰砰”狂跳。
顾衍看着紧闭的窗户,眼神复杂。他知道林棠在怀疑,也知道自己瞒不了多久。可他不敢说,他怕自己的身份会吓到这个单纯的小不点,更怕会被团队排斥。
天边的血月越来越亮,暗红色的光芒透过窗户,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带着一种不祥的预兆。
林棠躺在床上,紧紧攥着那把暖玉匕首,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一定要平安,哥哥们一定要平安……
血月前夕,每个人的心里都翻涌着不同的心事,担忧、恐惧、坚定、不舍……交织在一起,等待着黎明过后,那场注定无法逃避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