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之命运的重逢》窗帘还没选

2、邻居是野原一家 搬

　　搬家后的第三天，春日部终于给了妃奈绪一个真正的晴天。

　　不是那种闷在云层里犹豫不决的亮，而是痛痛快快、蓝得一望无际的大晴天。院子里的榉树叶子被太阳照得发亮，昨天下过的一场小雨还挂在草尖上，空气里混着泥土和植物被晒暖之后特有的气味。

　　今天是星衍和奈奈第一天上幼稚园的日子。

　　妃奈绪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她下楼的时候，佐藤悟已经站在厨房里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没系领带，入职报到是明天的事，今天他主要负责当司机。灶台上一只平底锅里正煎着玉子烧，另一只锅里煮着味噌汤，整个厨房都是温热的食物香气。

　　“早。”他回头看到她，笑了一下，“时间还够，你要不要再上去检查一遍孩子们的书包？”

　　“检查过了，昨晚检查了三遍。”

　　“那就再检查第四遍，反正你也睡不着。”

　　妃奈绪无法反驳。她走过去，伸手从他肩膀上取下一根掉落的头发，又把他衬衫后领翻出来整了整。

　　佐藤悟把煎好的玉子烧滑进盘子里，忽然开口：“奈绪。”

　　“嗯？”

　　“你紧张什么？”

　　妃奈绪拿着牛奶盒的手顿了一下。她想说“我没有紧张”，但这句话在嘴边转了一圈，被她自己否了。她确实在紧张。这种感觉很像话剧首演开场前五分钟，幕布还没拉开，灯光还没亮，观众还在找座位，但站在台侧的人已经开始心跳加速。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孩子们第一天上学，老师好不好，同学好不好，能不能交到朋友。你说我是不是想多了？”

　　“是。”佐藤悟回答得很干脆。

　　妃奈绪瞪了他一眼。

　　“但是很正常。”他笑着补了一句，把玉子烧端到餐桌上，“星衍比你想的坚强，奈奈比你想的会社交。而且这里是春日部，什么都慢一点。孩子也会慢一点适应，你不用急。”

　　妃奈绪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那根绷着的弦稍微松了一丝。

　　他走过来，把刚温好的牛奶递到她手里，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

　　“放心，”他说，“他们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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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叶幼稚园位于春日部一条安静的住宅街尽头，是一栋被矮墙围起来的二层小楼，外墙涂成温暖的奶黄色。

　　佐藤悟把车停在幼稚园门口。副驾驶座上的妃奈绪解开安全带，回头看了一眼后座。星衍安静地看着窗外，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很平静。奈奈则已经迫不及待地去够车门把手了。

　　“奈奈，等一下，妈妈帮你开。”

　　“我自己可以！”

　　妃奈绪没理她，下车绕到后座，先帮女儿开了门，又把星衍的安全带解开。星衍下车的时候小手在她手心里放了一秒，然后就收回去了。

　　幼稚园门口站着一位穿西装的高大男人。他的身材魁梧，面部轮廓粗犷，浓眉下一双眼睛不怒自威，站在那里像是某个帮派派来收保护费的。一个刚被家长送到门口的小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愣了一秒，嘴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呜啊啊啊——妈妈我不要——”

　　家长熟练地把孩子抱走了，一边走一边说“没事没事那是园长先生”。

　　园长高仓文太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宽阔的肩膀微微垮了下去。这个月已经被自己的脸吓哭第七个新生了。

　　一辆自行车在幼稚园门口急刹，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短促的声响。

　　“赶上了赶上了！快下去！”

　　野原美冴骑在自行车上，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喘气的幅度说明她至少骑了不短的一段路。后座上的野原新之助以一种完全不着急的姿态慢吞吞地往下爬，书包带子拖在地上，帽子歪在脑袋上。

　　“妈妈，明天可以再快一点吗？我觉得刚才那个下坡很好玩。”

　　“好玩什么好玩！是谁早上赖在床上看动感超人重播不肯起来的？”

　　“是动感超人在呼唤我。”

　　“他没有呼唤你！”

　　小新从后座上跳下来，抬头看到园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早，老大！”

　　“新之助，我说了多少次，在幼稚园要叫园长先生。”高仓文太的声音低沉粗犷，和极道电影里的干部一模一样，但他蹲下来和小新说话的姿势却很小心。

　　“知道了老大～”

　　高仓文太叹了口气，放弃了纠正。他站起身，看到佐藤悟和妃奈绪牵着两个孩子走近。

　　美冴也注意到了他们。她把自行车停好，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朝妃奈绪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

　　“你们好，我是野原美冴，就住你们右边那栋。我们家这孩子也是向日葵班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千锤百炼之后的疲惫和习以为常的坦然，“早上太匆忙了没顾上打招呼，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妃奈绪笑着说，“我是妃奈绪，这是我丈夫佐藤悟。两个孩子今天第一天入园。”

　　“龙凤胎？”

　　“对，哥哥和妹妹。”

　　美冴的目光在星衍和奈奈之间转了一圈，然后落在自己儿子身上，眼神里多了一种“别人家的孩子早上能准时出门还穿戴整齐”的复杂情绪。

　　高仓文太走到两个孩子面前。他的步伐沉稳，身材高大，走路带风的架势让附近几个还在门口观望的家长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当他站到妃星衍和妃奈奈面前的时候，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语速放慢了，音量也压低了，像是怕自己一开口又把孩子吓哭。

　　“你们好。我是园长高仓文太。欢迎来到双叶幼稚园。”

　　星衍抬起头，安静地看了园长几秒。那张脸确实很吓人。但他没有哭，也没有往后缩。他只是看着高仓文太的眼睛，然后微微弯了一下腰。

　　“……您好。”

　　高仓文太愣了一瞬。很少有人第一次见面不哭，更少有人会主动鞠躬。他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温柔的男孩，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动，眼眶差点就红了。

　　“好孩子。”他哑着嗓子说，然后赶紧转过头，假装看远处的旗杆。

　　奈奈从妃奈绪身后探出头来，大声说：“你是园长先生吗？你长得好酷哦！像我妈妈舞台上那个坏人的角色但是是好人演的那种！”

　　高仓文太的肩膀抖了一下。他转回来，蹲下身，用那张粗犷的脸露出一个大概是他能做到的最温柔的笑容。

　　“向日葵班的吉永老师在教室里等你们。她准备了小礼物。”

　　两个孩子在吉永老师的引导下走进了幼稚园。妃奈绪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关上。佐藤悟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走吧。”

　　“……嗯。”

　　她转身的时候，正好看到美冴也准备骑自行车离开。

　　“住在我们隔壁的野原太太是吗，”妃奈绪叫住了她，“早上太匆忙了，之后有空请来家里坐坐？”

　　“一定一定。”美冴已经跨上了自行车，回头朝她挥了挥手，笑容明朗，“下午娃娃车会送到家门口，你放心，吉永老师会把每个孩子都交到家长手里的。”

　　自行车往前滑出去，歪了一下，又稳住了。美冴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带一点喘。

　　“欢迎搬来春日部！”

　　妃奈绪笑了一下，和佐藤悟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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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完孩子之后，佐藤悟换了衣服出门去公司签入职文件，妃奈绪一个人留在家里继续收拾行李。

　　客厅的纸箱比前两天少了一半。她从箱子里一件一件往外拿东西。百老汇的演出海报、一本翻旧了的英文版莎士比亚全集、两个孩子的出生证复印件和第一双小袜子、佐藤悟在某次年会上被同事拍下的照片。每一件东西拿在手里，都像在摸一段已经过去的时光。她把海报卷起来收好，把书放在书架上，把出生证放进文件夹里，把照片立在电视柜旁边。

　　整理的过程很慢。她在和过去六年的自己道别，也在为接下来的人生腾空间。

　　那天下午她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院子的草坪需要修剪，矮灌木也得找人修一修。那棵大榉树倒是长得很好，树冠遮出的一大片阴凉正好覆盖了半个院子。她抬头看了看二楼星衍房间的窗户，想起早上儿子说窗外有鸟窝时眼睛里的亮光，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同一时间，在距离春日部不远也不近的米花町，江户川柯南正在经历人生中不知道第多少次被迫早起。

　　“柯南，你动作快一点，步美他们在博士家等我们呢。”

　　毛利兰站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手里拎着便当盒。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开衫，头发用发带松松地束在脑后，看起来很有精神。

　　柯南忍着打哈欠的冲动，把书包往肩上掂了掂。昨晚为了查一个案子的资料熬到凌晨两点，现在脑子还在用最低功率运转。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去春日部？”

　　“因为园子说春日部有个新开的甜品店很有名，她让我们先去占位置，但她自己临时有事来不了。然后步美他们说想一起去春日部公园玩，我就顺便带了便当。”小兰数着手里的安排，“反正今天学校放假，你就当出去玩。”

　　阿笠博士家门口，少年侦探团的其他三个成员已经等得望眼欲穿了。步美背了一个绣着小兔子图案的斜挎包，光彦戴了一顶疑似从家里翻出来的探险帽，元太则永恒不变地拿着一包零食在吃。

　　“柯南你好慢！”

　　“抱歉抱歉。”

　　灰原哀站在所有人后面，手里捧着一本看起来很厚的英文书，表情是一贯的清冷。

　　一行人坐电车到达春日部的时候还不到十点。春日部公园的草坪上没什么人，阳光被行道树的枝叶筛成碎片洒在地上，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植物清香。

　　少年侦探团占领了草坪正中央最好的位置。小兰把便当盒一个一个拿出来摆好，步美、光彦和元太在草坪上追逐一只不知从哪里来的蝴蝶，笑声在空旷的公园里传得很远。小兰坐在野餐垫上，用手遮着眼睛看了看天空。

　　“春日部真好啊，很安静。”

　　柯南坐在野餐垫边缘，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直。他没有接话，目光跟着元太追蝴蝶的路线走了一段，然后落回小兰身上。她正低头整理便当盒的盖子，发带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在风里轻轻晃。她的表情很平静，带一点周末出门时特有的松弛。

　　“话说回来，奈绪姐应该已经安顿好了吧。”

　　“奈绪姐？”

　　“嗯，我没跟你提过吗？我妈妈的堂妹，我应该叫奈绪阿姨。她小时候经常来我们家玩的，后来去美国了。前两天刚从美国回来，就搬到春日部了。”小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我之前给她发消息说改天见面，也不知道她收拾好了没有。”

　　柯南的脑子转了半圈。小兰的妈妈是妃英理。妃英理的堂妹，等于和小兰是血亲。小时候常来毛利家，那和兰应该很亲近。

　　“你想去打个招呼吗？反正我们都来春日部了。”

　　“诶？现在吗？”小兰愣了一下，“但是家里可能还没收拾好，我们这么多人突然去——”

　　“不行。”

　　灰原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不大，但语气异常笃定。

　　柯南和小兰同时看向她。灰原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翻着膝盖上的书页，翻了一页又翻回来。

　　“……步美他们玩太疯了，现在去别人家里，会添麻烦。”她顿了一下，把书合上，“改天再说吧。”

　　小兰眨了眨眼睛，笑着点头：“也是，带五个孩子去确实不太合适。”

　　柯南看了灰原一眼。她站起来朝步美他们的方向走去，背影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那个阻止的时机太巧了，语气也不太对。这不是嫌麻烦的语气，更像是她把一扇还没打开的门先按住了。

　　他推了推眼镜，把这件事放进脑子里“待处理”的抽屉，没有当场追问。搭档之间有默契是一回事，尊重同伴不想说的边界是另一回事。而且——

　　“柯南，柠檬派要不要先吃？太阳晒久了奶油会软。”

　　“要。”

　　他站起来朝小兰走过去。灰原的异常可以先放一放，柠檬派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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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点半，一辆黄色的娃娃车在春日部安静的住宅街间缓缓行驶。

　　妃奈绪和佐藤悟站在家门口等着。佐藤悟从公司回来换了一件居家T恤，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水。妃奈绪的目光一直跟着那辆越来越近的黄色车子移动，直到它在自己家门口稳稳停住。

　　车门打开，奈奈第一个从车上跳下来。

　　“妈妈！爸爸！”

　　她一头扎进妃奈绪怀里，然后立刻弹出来，以每秒五个字的速度开始汇报：“我们画了画我画了向日葵但是老师说向日葵不是蓝色的我说我的向日葵就是蓝色的还有中午吃了咖喱饭我把胡萝卜都吃掉了哥哥也吃掉了还有园长先生其实一点都不吓人他午休的时候蹲在走廊上给花浇水还哼了一首歌很难听但是我没说！”

　　星衍跟在后面下车。他的书包背得整整齐齐，衣领也没有歪。他走到妃奈绪面前，安静地站住，等他妈妈先把奈奈从她身上摘下来。

　　“星衍，今天怎么样？”

　　“……很好。”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老师送了我一只纸鹤。”

　　“什么颜色的？”

　　“绿色。”

　　娃娃车继续往前开了一段，在隔壁野原家门口停下。美冴已经等在那里了，一手抱着小葵，另一只手朝娃娃车挥手。车门开了，小新以一种慢悠悠的姿态从车上下来。

　　“嘿！妈妈！你回来了！”

　　“你要说的应该是我回来了吧！真是的，你这孩子，究竟要让我纠正多少遍！”

　　“哦啦哦啦！妈妈不要在这种事情上纠结啦！我要吃心点！”

　　妃奈绪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美冴朝她这边看过来，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只有孩子同龄的母亲才能心领神会的笑容。

　　美冴把小葵换了个手抱着，从门口拿起一个保鲜盒走了过来。

　　“蜂蜜蛋糕，请品尝。”她把保鲜盒递给妃奈绪，低头看了一眼盒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蛋糕，“早上太忙了一直没机会好好打招呼。欢迎搬来春日部，蛋糕趁新鲜吃。”

　　“谢谢你，野原太太。”

　　“别客气。对了，”美冴压低声音，朝自己家的方向努了努下巴，“我跟你说，我们家小新比较调皮，要是给你惹了什么麻烦，请一定要告诉我！”

　　妃奈绪笑着接过保鲜盒。小葵在美冴怀里扭了一下，因为她看到了佐藤悟。确切地说，是看到了佐藤悟的脸。

　　小婴儿的眼睛瞬间放大，两只小手朝佐藤悟的方向伸了过去，整个人以某种与年龄不符的爆发力在她妈怀里猛地一蹿。

　　“——小葵！”

　　美冴死死抱住女儿，用一种已经习惯但依然无法平静的语气喊了一声。小葵不为所动，继续朝佐藤悟的方向奋力扭动。

　　佐藤悟眨了眨眼睛，往妃奈绪身后退了半步。

　　“……她每次看到我都会这样吗？”

　　“你以后最好习惯一下。”妃奈绪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里有一种平静的幸灾乐祸。

　　美冴终于用一个熟练到令人心疼的动作把女儿固定住，朝两人挤出一个“下次再聊但我现在必须把这丫头抱走”的表情，转身往自己家走。

　　妃奈绪和佐藤悟也牵孩子们回家。走了几步，妃奈绪低头看了一眼星衍。星衍正安静地跟着她的步伐，步伐不快不慢，书包依然整整齐齐。

　　“今天有发生有趣的事吗？”

　　“……有一个男生。”星衍想了想，“他说他叫风间彻，在娃娃车上他问我窗户外面的鸟窝是什么颜色。我说棕色。他说那可能是乌鸦。”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乌鸦也很可爱。”

　　妃奈绪轻轻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她没有再追问。星衍从不主动和别人说自己喜欢的东西。但他把窗外那个只有自己知道的鸟窝告诉了风间。对于这个沉默的孩子来说，选择开口，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那就好。

　　她抬起头，春日部的夕照正洒在住宅街的每一片屋顶上。空气中飘着不知哪家晚饭的香味，远处传来娃娃车渐渐远去的引擎声。佐藤悟推开院门，回头等她，奈奈已经冲进院子里了。

　　一切都比她预想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