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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成亲(三) “愿我们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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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莲有些意外殷钰会这么接话,略一挑眉,扣着她耳侧的手掌微微用力,将她偏着的侧脸摆正,让她正视他的眼,含笑安抚。
“没了舌头会失去味觉,影响进食和说话,但不会死人的。”
殷钰强忍着不适,表示怀疑:“有伤口就可能会感染死人,你怎么确定我不会死掉,你懂医术?”
面对试探,宋莲没有正面回答。
他手掌移到她脑后,将她的脸按在肩窝,鼻腔里的香火气息更浓郁了,重到让她有些呼吸不畅。
他在她耳边低语:“娘子不信的话,要试试吗?”
殷钰被迫靠在宋莲肩窝,眼睛盯着还插在他另一边肩头的匕首,目光暗了暗。
直觉告诉她,宋莲真有本事割人舌头而不致死。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对她没有杀意,但不杀她不代表不会折磨她。
她是一心求死,又不是求虐,多余的苦她是一点不想吃。
不能继续挑衅他了。
“娘子怎得又不说话了?”
她被宋莲的声音拉回了注意力,抬眼便看见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肩头的匕首。
他大概误会了什么,竟放开了禁锢她双腕的那只手,反手握住了匕首,就这么在她眼前一下拔了出来。
他嘴角弧度都没变,随手将匕首丢到一边,又用手掌拢住她脑后,顺毛似地一下一下抚摸起来,声音如琴弦轻拨,带着蛊惑的意味。
“我并非有意恐吓娘子,而是为着你好,人在生前口业太多,死后会下拔舌地狱的,长痛不如短痛,娘子若不能管好自己的口舌,倒不如及时去了它,以免死后再受反复拔舌之苦。”
殷钰听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就头皮发麻,顿时什么想法都没了,只想赶紧先把眼下糊弄过去,之后再从长计议。
“能能能,以后不骂你就是咯……我就是太饿了所以有点暴躁,能给我弄点吃的来不?”
说到后面,她语气变得客气,还带着点若无其事,好似忘记了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试图蒙混过关。
宋莲竟也配合,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般,十分好脾气地嗯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直到快把她撸炸毛了才松开。
他施施然起身,并顺手拿走了旁边的匕首,动作自然地塞进袖中。
接着又跟变魔术似地把手拿出来,用两指勾着条手链递到她面前,笑眼微弯。
“我很喜欢娘子的见面礼,这是我为娘子准备的。”
殷钰嘴角微抽,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她只想他快点离开这个屋子,于是立马道了句谢谢,并伸手去拿。
手腕却被宋莲擒住,接着腕间传来微凉的触感,他两手分别捏着手链两端,毫不犹豫地往中间一扣,动作麻利地仿佛做过千万次,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帮她把手链戴好。
只听咔哒一声,好似有什么小机关被触发的轻微响动并未逃过殷钰的耳朵。
她眼皮一跳,低头看向手腕,手链是马鞭样式,约半寸粗细,通体乌黑顺滑,看起来十分普通,唯一可以称得上特色的只有锁扣,是只圆胖的迷你小鸟。
宋莲玉笋般的食指在鸟头上轻点了下才收手,并挽袖露出自己腕间的同款手链展示在她眼前,语调温柔。
“此乃鸳鸯锁,鸳鸯,止则相耦,飞则成双。愿我们夫妻和睦,不负此生。”
殷钰无语。
说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它是条丑土丑土的黑链子。
他的愿望也注定不会实现。
她不接茬,宋莲也不在意,抚袖转身,走出两步又了停下来,偏头以丑陋的侧脸对着她,笑唇轻启。
“娘子想吃什么?”
“……甜汤。”
听到他开门出去,殷钰身子一软躺了下去,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脸汗。
殷钰摸出枕边的扇子对着自己猛扇风,稍作冷静后,又注意到腕上的手链。
她也没放在心上,停下扇风,边回想今日之事,边摸索着手链的锁扣,试图把它摘下来,结果扣了半天也不得其法。
殷钰皱了下眉,这才将注意力放到手链上,想着一会儿有人来送吃的,她下床走到外间,点燃桌上的蜡烛,坐下来研究手链。
在灯光下看依旧是条丑黑链子。
如果放在十几年前她或许愿意戴一戴跟风下非主流的尾巴,假装自己很酷,但现在她表示接受无能。
殷钰翘起手指捏住锁扣仔细打量,发现其形状并不是鸟。
它素头扁喙,缩颈肚圆,两翅相交,尾羽上翘,若非宋莲提到鸳鸯,她定以为是只鸭子。
不过是什么都不要紧,重点是怎么打开。
就这么个指甲盖大小的小东西,几个呼吸就能盘一遍,可她眼睛都瞪酸了,指甲都扣麻了也没能找到开锁机关。
链子比较贴合手腕,她勉强将小指塞进缝隙,想直接暴力扯断,但这手链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十分结实。
殷钰来了脾气,抽出发麻的尾指,起身走向衣柜,将自己的陪嫁小包袱拿出来,从里面翻出剪刀。
……
深更半夜,磨刀吱吱。
宋莲站在门外,听着门内传出的诡异声响,停顿了一会儿,直接推门而入。
殷钰正在用剪刀专心对付手链,根本没听到脚步声,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一跳,手上失了轻重,好险没在手腕戳出个血口,破了点皮。
她嘶一声,原本烦闷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难看,阴着脸抬头,就见宋莲穿着一袭白衣款款走来,头发用玉簪挽起了一半,看起来利落许多。
宋莲提着食盒走到桌旁,目光掠过她冷沉的脸色和手里的剪刀,若无其事地掀开食盒盖子,嘴角含笑。
“久等了。”
他单手拢袖,从食盒里取出两碟点心与一碗甜汤,一一摆到她面前,动作间有种赏心悦目的从容。
清甜桃香钻入鼻腔,殷钰神情凝滞,怔怔看着他动作。
宋莲摆好吃食就坐下来,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声线清和。
“今晚厨间只备了这些甜食,不知是否合娘子胃口。”
言行举止皆无可指摘之处,且有种浓浓的人夫感。
只是他的脸一半惨白病态,一半暗红狰狞,在烛光效果下,美丑具浓,笑容便显得十分诡谲。
且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坐在她右侧位置,满是疤痕的左脸大半对着她,他笑得越是平静柔和,越令人心里发毛。
总感觉他下一秒就可能变成妖怪张开巨口吃人。
“……”
殷钰默默移开视线,放下剪刀,把眼前的甜汤又挪近了些,拿汤匙搅了搅,舀一勺放入口中。
她今日只在早上吃了一顿,接着就被折腾了大半日,这会儿确实饿了。
蜜水凉而不冰,桃肉软糯熟透,佐以少量桂花,清甜可口,解暑消热,正是殷府在夏日常备的一种甜汤——糖水蜜桃,也是她喜欢的口味。
殷钰不由侧目,正对上宋莲狰狞的左脸,他敏锐地偏头看过来,四目相对,他似是想表达善意,弯了弯眼睛,笑问:“如何?”
救命,这个角度看他笑真的辣眼睛。
“……”殷钰轻微地闷咳了声,忍着偏移视线的冲动,试探道,“跟我家厨娘做的味道很像。”
宋莲颔首:“娘子喜欢就好。”
殷钰见他面色如常,低下头,叹了口气,嘀咕道:“我有半年没回家,也不晓得家里怎么样了。”
宋莲从袖中摸出块白帕净手,就当没听见。
殷钰哼了声,抬高下巴盯着他,一改刚才的怅然,恢复高傲态度,警告道:
“我是遇到了脏东西才去庄子里静修半年,你就是八字硬扎,给我冲喜用罢了,所以你最好老实点,若是惹我不快,待三日后回门有你好看。”
她可以不辱骂他,但恶女人设不能丢。
按照书中剧情,殷府在今年初就因殷父升迁而举家搬到京城去了,她的婚事是匆忙间定下的,庄子里有几名壮妇专门负责看着她,防止她逃跑,自然没人告诉她搬家的消息,但宋家必然是清楚的。
她就是故意这么说,好让宋莲明白她对殷府的事毫不知情,是个被抛弃而不自知的纸老虎。
等他确定殷府不管女儿了,就不信他还会是眼前这副面孔。
殷钰眸光闪动,心里算盘打的啪啪作响。
却见眼前的男人忽然轻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将手里的帕子丢到一边,眸中带笑。
“娘子多虑了。”
他回了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便伸手去拿碟子里的点心,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真是奇怪又敷衍的反应。
殷钰皱了下眉,完全摸不准他什么意思,但看他认真吃东西的样子,想来是套不出话了。
她无奈低头继续进食,点心就着糖水吃了个干净,恰好七分饱。
宋莲三块点心陪吃到最后,此时正拿帕子擦手。
她一抹嘴,撸起袖子把胳膊放到两人中间的桌上。
“这个给我弄下来,我戴不习惯。”
宋莲微微侧目,看见她露出腕上的手链,收起手帕,偏头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道:
“此乃欢喜神赐福之物,需得戴满七七四十九日方能圆满,还请娘子委屈一段时日。”
他神色平和,语调客气,但摆明了不会告诉她如何解开。
殷钰与他无声对视片刻,忽然笑了下,意外好脾气地点点头:“七七四十九天是吧,行。”
她收回胳膊,理了理袖子,露出工作式微笑:“只戴手链就可以了吗,还需不需要夜夜同房什么的?”
宋莲并未错过殷钰顺势把剪刀拿走的小动作,目光轻轻扫过她的面容,多少感受到了她笑里隐藏的危险。
“无需。”他如实回答。
殷钰保持微笑:“那就好,我这人有个毛病,房里有旁人我会失眠,相公一定能理解我的吧?”
装嘛,她也很会呢。
宋莲眨了下眼,倒也不想验证如果自己留下会不会挨剪刀的猜测,于是顺了她的意思,起身告辞。
“如此便不打扰娘子安寝了。”
他离开时还不忘将空碗碟收进食盒带走,可真贴心。
殷钰眸色沉沉地目送宋莲的背影出门。
今晚的经历太过刺激,她需要好好复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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