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成亲(二) “夫妻之间 ...
-
殷钰携着满满杀意,毫不留情地举着匕首朝宋莲刺去。
预想中的反杀并没有发生。
宋莲没有做出任何闪避动作,匕首轻而易举扎进了他的肩膀,大红的喜服很快洇出一朵深色血花。
“唔。”
一个似哼似吟的音节从他喉咙中发出,在寂静的夜里极为明显,听着不像是痛苦,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他的视线从始至终没离开过她的脸,眸中笑意缓缓被疑惑取代。
“这是娘子送我的见面礼吗?”
殷钰保持着屈膝下刺的姿势,狠厉的表情僵在脸上,眼睁睁看着宋莲语出惊人后嘴角上扬,笑意越发明显。
他稍微拉长了语调,语气似感叹似愉悦。
“还真是,特别呀。”
他笑吟吟地看着她,眼神柔和清亮,充满包容。
这反应落在殷钰眼中,却似明晃晃在说:我看穿你了哦,虚张声势的家伙。
她一瞬间瞳孔骤缩,浑身寒毛乍起,本能地缩手后退,脚被衾褥绊了一下,跌坐在床时人还有点懵。
宋莲仿佛被她跌倒的样子戳中了笑点,扑哧一笑,又似是觉得当面笑人不太礼貌,很快收敛起来,但收得不彻底,让人能看出来他在忍笑,结果没忍住,最终放声笑了出来。
他笑得弯下腰,肩膀也跟着抖动。
在他夸张大笑中,红衣上的深色再次扩张,与此同时,一缕不听话的长发从他耳侧滑出,挡住一只眼睛,在他完好的右脸上颤动着,更衬得另外半张脸面目扭曲。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跟感觉不到疼似的,看都没看一眼伤处,双手扶于膝盖慢慢直起上身,抬眼对上她空白的表情,忽地倾身向她凑近了些,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钻进去。
“娘子怎得不说话,是被我吓到了吗,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可以原谅我吗?”
殷钰双手撑着身子,后背紧贴着墙,面上看似冷静,实则心里已经尖叫有一会儿了。
“啊啊啊啊狗系统你莫不是在驴我?说好的疯子呢,有这么疯的吗!这特么是变.态吧,一个炮灰为什么这么多戏!系统你说话啊系统!”
【剧情无相关描述,请宿主自行应对。】
系统依旧是那个没人性的狗系统,无论她如何质问,它给出的回答永远是没用的屁话,要么就直接放出剧情原文,让她自行理解。
【声名狼藉的殷钰被送到乡下庄子养病,不过半年就被草草嫁了出去,婚后她受尽磋磨,再无昔日知府大小姐的风光,直到她被丈夫残忍杀害许久之后,殷家人才知晓她的丈夫是个疯子。】
也就是说,有关宋莲的人物设定就只有一个“疯子”,至于他怎么发疯,因何发疯,何时发疯,全靠他自由发挥。
以前没少利用文字漏洞擦边过剧情的殷钰沉默了,并且有理由怀疑这是狗系统甩给她的回旋镖,故意在最后关头卡她脖子。
如果系统有人性,此时应该会回她一句:疯批怎么不算疯子呢?
殷钰:……
殷钰此时根本抽不出心神骂系统,因为开弓没有回头箭,今晚她必须试试深浅。
刀子扎肉不够疼是吧?
殷钰目光一冷,撑着手慢慢直起身子,单脚踩床,视线勉强与宋莲平齐,她微微掀起眼皮,眼神中尽是居高临下的嘲讽。
“你在装什么?”
话落,她猛地前扑,再次握住了匕首,狠狠往里捅搅,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去扯他披散着的头发,表情狰狞。
怕他听不懂澧州话,她还特意换成了官话,只是习惯使然,说到激动处会不自觉尾音微微上扬。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肖想本小姐,你这个恶心的丑巴怪,给本小姐当狗舔鞋都不配,你怎么不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这次她丝毫没有手下留情,匕首又往肉里进了一截,他的半个肩头被血色浸染成深色。
若任由她这么下去,就算废不了一条胳膊也得伤筋动骨。
殷钰看到宋莲笑容收敛,心里瞬间升起希望。
宋莲这次果然没再继续忍受,迅速而精准地抓住她作乱的双手,沉稳有力的手指在手腕内侧一按,轻易便教她松了手,接着往后一折,将她双手反剪在背后,又一个用力,将她拉至眼前。
整个动作不过用了一息,殷钰便折腰跪倒在他面前,双腿被他膝盖抵着,完全动弹不得。
两人的身子几乎贴在一起,从旁看好似他将她圈在怀里。
殷钰被他身上浓郁的气息包围,檀木香混着烟熏药草味,像极了寺庙里烧的那种香,这种本该令人静心安定的味道在这种时刻教人只觉得惊悚。
她极力地往后仰着头,额上早已蒙了一层细汗,鼻翼翕动,呼吸急促,心脏怦怦跳,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此时的心情是期待多一些,还是紧张多一些。
她并不挣扎,只用眼睛狠瞪他,脸上写满厌恶,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且没有停止咒骂。
她姿态嚣张,言语恶毒,好似认定眼前的臭虫不敢对高贵的自己怎么样。
其实心里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然而,宋莲看起来完全没有要暴发的迹象,目光逡巡着她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忽明忽暗,最后对上她的视线,竟又笑了起来。
“呵。”
听到这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殷钰犹如被人掐住了脖子,骂声戛然而止。
他骤然倾身,半是明媚半是狰狞的面容凑近她,几乎鼻尖相贴,烫人的气息随着他说话朝她扑来。
“娘子可否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嗓音轻缓柔和,有种蛊惑人心的感觉,但视线紧紧黏着她,像是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内心。
“为何说我丑,眼睛却舍不得从我脸上移开呢?”
自从幼时毁了容,宋莲再未被人如此长久注视过面容。
她嘴上说着恶心,眼睛却如此直白地,久久地盯着他的脸。
她不知道吗?真正的厌恶是无法给予长久注视的,因为多看一眼都会觉得脏。
而不是她这样,这样如蚁附骨般的凝视,就像是在强烈地渴望着他的回应。
……
有那么一瞬间,殷钰竟觉得他真能读心,下意识停止了思考,只沉默地瞪着他。
没有得到回应,他腾出一只手在她脸上轻抚,最后拇指指腹质疑般地按住她的右眼皮,喉间溢出低笑。
“很难回答吗,那我换一个问题。初次见面,娘子何故这般伤我?”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
“民间杂戏有句唱词道‘打是惜,骂是怜’,莫非是因为娘子十分喜爱我?”
被迫闭眼的殷钰:?
殷钰偏头避开宋莲手指,睁开眼斜视着他,眼神嫌恶,语气平静又恶劣。
“但凡你照过镜子,都说不出这种话,本小姐现在就告诉你,我就是看上一头野猪,爱上那只五彩斑斓的鸡新郎,也不会喜欢你这个恶心的癞.蛤.蟆,晓得不?”
咦,好像无意中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flag?不管了,能把人气发疯就行。
殷钰自己都可以想象到自己此时的嘴脸有多么丑恶,大概是她照镜子都想扇自己一巴掌的程度。
可宋莲他愣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轻笑出声。
“这样啊。”
他应了一声,语气说不清是感叹还是遗憾,沉吟片刻后,竟神色认真地对她表示认同。
“娘子说的没错,我丑陋无知,性子也不讨喜,确实配不上你。”
说着,他用指尖挑起她脖子上的红绳,将坠在她后颈的檀珠勾到手里。
这是颗红润散发着淡淡幽香的檀珠,指甲盖大小,看起来无甚特别,这是原主从小带到大的,殷钰没有摘下,也没探究过它的来历。
他用食指与中指夹着放到她颈前,垂眸看了一眼便松手,并未过多关注,似乎只是随手帮她摆正。
珠子自然下落,恰好落入微翘的领口,隐没在衣领下,停在靠近胸缝的位置。
殷钰:……
一直以来被忽视的珠子在此刻存在感达到顶峰,不知道为什么让她有种想要扯下来砸他脸上的冲动。
整个过程只发生在呼吸之间,他重新对上她的视线,忽地莞尔一笑,语气自然地接着道:
“但事已至此,我们既有缘做了夫妻,也当给彼此一个机会,是罢。”
不等她说话,他接着道:“我私以为,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坦诚相待,今夜娘子如此坦荡,直言以对,我亦不好虚待你,有一事当教娘子提前知晓。”
他的目光缓缓落到她唇上,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笑却愈盛,声音更是温温柔柔。
“我啊,真的很讨厌被人辱骂。”
“所以能否请娘子往后也管好自己的舌头,否则我怕我会忍不住把它剪下来。”
“我们今日才成亲,彼此生疏,正是该多加相处增进感情的时候,娘子若没了舌头,该如何是好呢。”
他全程都是商量的口吻,不紧不慢的,说到最后还露出点点愁容,目光担忧地在她唇上游移,似在苦恼如果她没了舌头,他该怎么和她交流增进感情。
殷钰沉默了。
疯批不应该人狠话不多吗?他咋这么能掰扯呢。
她都那样了,正常人都要气得跳起来扇她,他居然只是口头威胁一下,语气都不带攻击性的。
谁见了不得夸他一句情绪稳定啊。
殷钰脑瓜子嗡嗡的。
要知道,越是看起来好脾气的人,变.态起来越厉害。
她直觉一向很强,此刻她毫不怀疑宋莲会说到做到,如果自己继续轻视他,一定会栽大跟头。
这家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疯子,比起自己发疯,他大概更擅长也更愿意先把别人逼疯。
所以说,他一个在书里毫无存在感的边缘人物,到底为什么会拥有这种主角专属的疯批属性啊喂!
慌到极致就是麻木。
殷钰微微侧目,表情平静到看起来有点天真。
“如果我被你剪了舌头,会死不?”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