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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粉红请帖 ”莫非是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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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钰更倾向于宋莲又在故意吓唬她,哼了一声,别开脸没理他。
青葙回到客栈听说两人去向后就赶着马车赶来,此时正等在衙门外。
她大步走过去,率先上了马车,看见座位上有一张粉红色请帖,坐下后随手拿了起来,封面图印是女儿家常用的淡金花纹,中央烫金“邀”字写的中规中矩。
打开请帖,一朵正鲜的粉红合欢花从中滑落,同时有股清浅雅致的幽香随之散开,带着淡淡的甜,令人闻之心悦。
纸上书:猪年问丹,有尔之名,至于未申,过时不候。
殷钰不解其意,只觉像是邀人去某个地方,丹帖子上并没写地址,连寄帖人的信息也没有。
见宋莲上来,她将请帖递过去:“你的?”
宋莲看见请帖时顿了下,面上却无异色,显然是知道些什么,他接过帖子打开看了眼就放到一边,似不在意道:“无需理会。”
殷钰瞧着他将飘落在膝上的合欢花丢出窗外,动作看似随意,却代表着明晃晃的嫌弃。
她觉得新奇:“追求者?”
“什么?”宋莲似是没听懂。
殷钰双手环臂,看戏般笑着打量他:“看你了然于心的样子,应当不是第一次见这东西,对方连姓名地址都没写,莫非是老相好有约?”
宋莲有些意外她会这样说,不及有所反应,便听她啧了一声,改口道:“你这个年纪也不能说老相好,应叫旧情人?”
瞧她一脸兴味、好似在说别家丑事的表情,宋莲略感无奈:“不是。”
他明明否认了,却见殷钰忽而冷笑:“不是?而非没有,就是说却有其人,只不过不是这个咯。”
她就这么轻易下了决断,然后身子微微后靠,微抬下巴居高临下地冷眼看他,语气凉薄,“心里有人还敢娶我,你胆子很大嘛。”
宋莲看起来有被她找茬的功力无语到,默了默,道:“没有。”
殷钰就是故意找茬,自然一脸不信,自说自话地放狠话:“那你最好把人藏好了,不然本小姐先当你面宰了她,再把你剁成肉糜咳咳。”
殷钰被突如其来的咳嗽打了个措手不及,懵了一瞬后,绷着脸吐出后面两个字:“喂狗。”
但原本凌然的气势还是大打折扣,后知后觉来的羞耻感令她两颊发烫。
宋莲眉眼轻弯,含笑点头:“好。”
殷钰一噎,差点破功:“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装软柿子装上瘾了?
在他无辜的注视下,她扶额后仰,泄气地闭上眼睛:“算了。”
真没劲。
她靠在车厢上假寐,直至回到客栈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房间,午饭都是在屋里吃的,整个人透着股力气用尽的低迷感。
饭后半个时辰,宋莲端着药来敲她房门,这是她没想到的。
他穿着回门那日的绿衣,因为刚回客栈就沐浴更衣了,鬓发只余略微湿气,一副干净清爽的形象,但长袖末端却沾着烟灰,显然手上的药是他亲自煎的。
殷钰看着托盘上一模一样的三碗药,沉默了好一会儿,心想人怎么能做到这种程度呢。
搞得她有种在欺负老实人的错觉,都心生愧疚了。
她默默侧身让人进屋,跟在宋莲后面走了几步后忽然悟了。
她内里是个道德标准较高的人,受到的教育是疑罪从无,而在别人还没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之前先一步发动人身攻击,就像是带着偏见提前进行审判,所以感到愧疚是正常的。
但愧疚感不代表她是错的,伪装型坏人本来就擅长玩弄人心,对他心软才是要完,再说她现在的人设就是恶女,愧疚感什么的简直是ooc,要不得。
塌下的腰板重新挺直,感觉自己又行了。
系统欠她一个敬业奖。
只见宋莲将托盘放到桌上,又从袖中掏出个纸包:“娘子怕苦,我便教青葙去买了蜜饯。”
殷钰瞥了一眼,冷淡拒绝:“不必,我怕解药性。”
宋莲:“不会,他问过大夫,这几种性温,且有理气消食之效,注意别过量即可。”
殷钰:……
行吧,人不能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面子就让身子受罪。
嘴里似还残留着一丝早上喝进的苦味,她解开纸包,正要先拿几个甜甜嘴,却被宋莲制止:“最好喝完药一刻钟后再吃。”
殷钰怒而瞪眼,差点把蜜饯包扔他脸上:“那和没得吃有什么区别,我从前在家就是这么吃的,你少管我,出去!”
啰啰嗦嗦的,烦死了。
宋莲没出去,但闭嘴了。
殷钰也没管他,吃了几颗话梅后,端起一碗送到唇边,做了三秒钟心理建设,然后仰头豪饮,但未尽。
“呕~”
她一手抱痰盂,一手端碗,喝了呕,呕了喝,直到干完三碗,舌头已经苦麻了,再吃蜜饯也没什么感觉。
这就是她没去买蜜饯的缘由,中药汤的苦根本无解。
她一抹眼角,头也没抬,背对着宋莲,忧郁地朝他摆了摆手:“拿走吧。”
宋莲边收碗边道:“一会儿我要出去一趟,大概今晚无法归来,娘子有事尽可吩咐青葙。”
殷钰立马警觉回头:“你干什么去?”
“私事。”宋莲唇角笑容依旧,但语气比以往淡了些,显然不想多说,且像是要赶时间,朝她略一颔首便打算离开。
殷钰脑海里闪过那封粉色请帖,顿时来劲了。
她正愁没机会了解他,当然不会就这么放人离开。
“等等。”
她迅速起身,拦在他身前,一改之前不耐烦的态度。
“不是说夫妻间最重要的是坦诚,还要与我多相处吗,你应该没有不能教我知晓的私事吧,你要去哪,也带上我呗?”
宋莲低头对上她笑盈盈的眸子,顿了片刻才开口,仍是不想让她同去:“我要去的地方,不太适合娘子。”
殷钰笑了。
她就是要作死的,当然是越不合适的事越要做啦。
“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大家都是人,你去得,我自然也去得。”
看他特意梳洗打扮一番,别是真去会什么旧情人吧,那她可有的闹了。
殷钰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裙子,恰巧也是回门那日的榴花裙,只不过发髻简单许多,也未戴步摇耳坠,没那么隆重,但还称得上得体,去什么场合都不会丢面儿。
不过她还是谨慎地问了句:“不是参加葬礼之类的吧,我用不用换身衣裳?”
宋莲见她心意已决,没再继续劝说,摇摇头表示不必。
殷钰立马背上自己的小挎包,然后灌了杯水漱口,并顺手将蜜饯揣包里:“那就走吧。”
两人就这么出了客栈,宋莲没有让青葙赶马车,而是带她走到最近的一座桥上。
没一会儿,一辆马车停在桥边,一脸憨厚相的车夫朝二人招手。
“我家马儿刚喂饱,正当脚快嘞,二位要坐车不?”
宋莲朝他点头,偏头对殷钰道:“走吧。”
两人就此上了马车,车夫连目的地都没问,直接挥鞭启程,一路无话。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才停下来。
“到咯。”
殷钰跟在宋莲后面下车,快速打量起四周环境。
此处位置偏僻,视野开阔,有林有水,住宅顺河而建,彼此之间颇有距离,平日附近少有行人,住在这里图的便是清静。
殷钰的目光很快落到面前的宅子,门匾上只写了徐家两个字,看规制应只是普通富商居所。
大抵是听到了车夫的吆喝,不等他们上前敲门,宅门便被打开了,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厮冒出头,先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了两人一眼才开口:“两位可是来参加宴会的?请出示请帖。”
殷钰偏头看向宋莲,他也看向她,眼神似在说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见她没有退缩之意,方抬步朝走近徐家大门,递出了那张粉色请帖。
小厮查看请帖无误后才将门开大了些,侧身请他们进去。
身后大门被重重合上,将阳光荡在外头,光线瞬间暗下几度,殷钰回头看了一眼,眉头微蹙,感觉有点怪异。
小厮看瞥她一眼,完全不在意她是何心情,径直走到前面引路。
“二位请随我来。”
穿过昏暗的门庭,入眼便是一群布置紧凑的房屋拱卫一方小院,小院中央中间有一潭不足三十平方的湖,湖边种着几棵合欢树。
殷钰只看了一眼,顿时眉头皱得更深。
几米高遍布着粉色绒花与绿叶的合欢树遮天蔽日,房舍高低错落紧紧挨在一起,连绵狭窄的廊道穿插其中,完全不知下一个拐角会通往哪里,看起来逼仄又混乱。
密不透风,静谧无声,有种令人感到不适的压抑感。
整个画面里,唯一鲜活的是那朵正从树上掉落的粉色绒花,飘飘荡荡坠入水潭。
接近墨绿色的水潭静默无鱼,水面漂浮着无数凋落的绒花,有些尚且鲜艳,有些已经烂掉,粉色与光斑交织在幽暗的水面,构成一幅诡糜的画面,仿佛有种能把人吸进去的魔力。
“娘子?”
殷钰一惊,被宋莲疑惑的声音唤回心神,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看一潭湖看入迷了,莫名的恐惧感令她胸闷气短,不知不觉就停下脚步抓住了他手臂想要远离此处,且用了不小的力气。
她立刻松开手:“抱歉,刚被绊了一下。”
然而脚下的石板路再平坦不过,宋莲也只是柔柔一笑,道:“小心些,需要我牵着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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