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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出身 所以现在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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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钰到徐府后,没教徐夫人为难,主动提起宋莲被衙差带走一事,并表示自己会全力配合,还道若宋莲有罪,尽管将他下入狱,她绝不会包庇。
徐夫人一腔委婉之词尚未说出口,就被她乐见宋莲倒霉的态度噎回去了,大抵是没见过她这么不懂遮掩家丑的姑娘,脸色略显精彩,不过还是耐着性子与她话家常,似是有意拖延时间。
直到有丫鬟进屋说少爷回来了,徐夫人便如收到某种信号,忙说:“瞧我说起话来差点忘了正事,你莫怕,你徐伯伯只是看着严厉,其实宽厚的很。”
殷钰这才被人带去见徐知府,徐知府自然不会私下见她,会面地点在衙门二堂。
她原以为徐家少爷回家只是托词,结果离开徐家内宅时竟直接撞见对方了。
少年停下脚步,怔怔看了她几息,声音透着几分不确定。
“殷妹妹?”
殷钰不禁挑了下眉。
徐朝云。
一年未见,竟长这么高了。
她不动声色地颔首行礼:“徐公子,许久不见。”
他神色拘谨,看着她欲言又止了一会儿,轻声问:“你如今过得好吗?”
殷钰心里咦了声,感觉他态度有点奇怪,不过年轻人嘛,变化快也是正常的,她只当正常寒暄,笑着点了下头:“挺好的,你呢?”
徐朝云抿唇笑笑,腼腆点头:“也好。”
二人没有什么好聊的,就此分别。
殷钰没把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径直去了府衙二堂。
二堂是徐知府平时办公的地方,此时他正坐在案后对着案卷发愁,宋莲和负责查杨家案的推官沈肃也在。
她进屋时,沈推官已经当着徐知府的面盘问完宋莲,现在轮到她了。
无需多余的寒暄,在她行礼后,徐知府只说了句请她来是协助查案,如实回答就行,接着便由沈推官开始问话。
“殷姑娘为何去参加杨家葬礼?”
殷钰看了眼立在身边的宋莲:“因为好奇他去葬礼做什么,便去看看。”
沈推官知晓二人才成婚几日,甚至闹出回错门的乌龙,他不觉得好笑,倒觉可疑:“看来殷姑娘与宋公子十分生疏。”
殷钰点头:“成亲那日是初次相见,从前并不知他是何人,嗯,现在也不是很清楚。”
沈推官年近三十,人如其名,是个外表冷肃的人,且身长体健,自带一股类似武将的压迫感,犀利起来越发威压沉重:“殷姑娘与新婚丈夫不熟,与娘家人也断绝关系了不成,竟不知家门今何在?”
殷钰适当表露尴尬之色:“没有断绝关系,也差不多吧,半年前我做错事惹爹娘生气,到庄子里思过,想来是爹娘气还未消,这才没有告知我搬家的事。”
沈推官倒是没想到她就这么承认了,毕竟以当下的共识,被送到乡下或者庙庵中的女子都是犯了不可言说之大错的,但看殷钰没有半点悔恨羞恼等负面情绪,混似不在意的模样,更教他不解。
不过大家都是体面人,他没有追究她犯了何错误,转而问宋莲:“殷姑娘情有可原,娶妻这等大事,三书六礼总该登门拜访岳家,宋公子难道也不知晓吗?”
殷钰也看向他,回门当日她只顾借故发脾气惹他,并未追根究底他是否知晓殷家搬家,以及任由她回错门的目的,后来事情太多,她还没来得及复盘,此时想来,他真是处处可疑。
按照她多年看刑侦剧的经验,有些变\态杀人狂不仅有体面的工作,还有妻有子,是邻里口中家庭和美之典范。
那么,宋莲娶她会不会就是为了隐藏罪行,毕竟好歹是殷家的女婿,就算徐知府亲自查案,没有确凿证据的话也不会轻易为难他,就如此刻正在发生的。
如此说来,若宋莲明知殷家搬走还陪她回门,就是为了在徐家人面前露脸,防的就是今日这种情况……若当真如此,可见宋莲的心机有多深。
殷钰在意的是,书里描写的宋莲将她残忍杀害是不是因为这次他犯案被抓到把柄了,他觉得她没有利用价值了,才把她杀掉,说不定还通过利用她的死扮演受害者来躲避追查。
就在她头脑风暴的时候,宋莲开口了。
“婚事是长辈定下的,我还俗离寺后并未进宋家门,拿了婚书便即刻启程赶来澧阳,不曾细问岳家情况,故而确实不知。”
大概是看见沈推官脸色微变,似是不信,他顿了顿,略微侧目往殷钰那边看了一眼,补充道:“我五岁便离家跟随师父修行,后来长居于寺中,与家中断绝联系十余年,直到父亲定下婚事才有了来往。”
沈推官:……
徐知府:……
殷钰:?
沈推官与徐知府是知晓宋莲父亲的,昭德十二年探花郎,入仕便进翰林院,后来娶了位高门世家之女,一路稳稳晋升,而今不过四十的年纪,已是从四品吏部郎中,颇有清名,又得盛宠,前途无量。
在宋莲自报家门之前,两人都以为这人品行高洁,此刻听宋莲五岁便被丢到寺庙里,不由自主便脑补了一场陈世美剧情。
五岁的孩子能犯什么错,定是大人不负责任。
徐知府再瞧宋莲一身慈柔气度,只觉他就是个纯洁无垢不谙世事的可怜孩子,一时情有所感,眼眶微红,隐有湿意。
沈推官更理智些,没有因此完全消除怀疑,但看向他的眼神明显也变柔和了。
殷钰看着这二人的反应,只觉得离谱。
试问哪个杀人魔没点不同常人的过往,二位的职业素养呢?
这时沈推官又看向她,眼神恢复凌然:“昨夜灯笼巷发生蝙蝠撞门之事,坊间传言杨家命案是厉鬼索命,殷姑娘有何看法?”
殷钰目光微凝,所以现在她的嫌疑比宋莲还大?
“子不语怪力乱神,我一向视此等事为骗术,昨日早上去杨家途中遇见一孩童询问,我还教了他如何引来蝙蝠。”
沈推官目露审视:“殷姑娘如何识得此等骗术?”
殷钰不假思索道:“看杂书得知。”
沈推官哂笑:“本官在澧阳为官多年,经案无数,不乏遇见疑似怪力乱神之事,为何不曾听殷大人有此见解?”
他以为会看到殷钰惊慌失色。
宋莲也朝殷钰投来视线,却只见她眼睫颤动几下,而后微微仰起下巴,脸上没有任何慌乱惧色,反而有种对方在无理取闹的无奈。
她说:“这等市井杂书在大人们眼中尽是丧志之物,我当然是背着长辈看的,父亲又不会和我说公事,我也没有验证过书中所说是真是假,当闲趣看的,更不会向父亲自曝此等兴趣,他自然就没机会知晓咯。”
这话说的,相当有道理。
小孩子干坏事肯定会瞒着大人啊。
沈推官保持冷静:“既然不曾验证过,何故说与路边孩童。”
殷钰掩唇咳嗽两声,当然不会说是自己恶趣味逗小孩玩,一本正经道:“我见他小小年纪受妖鬼之事所扰,怕他误入歧途,所以日行一善,蝙蝠来不来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孩子学会用实践去甄别骗术,往后才不容易被骗。”
沈推官眉角微动,似乎有点被她说动:“你都不曾亲自验证真假,就不怕随意教人,误人子弟?”
“我哪里误人子弟了?”殷钰疑惑道,随即眸光微闪,“难道那孩子已经按照我说的干了,可有引来蝙蝠?”
沈推官:……这小娘子还怪敏锐的。
徐知府轻咳一声,适时出声为自己提拔的下属解围:“那孩子父亲是位灯匠,昨夜两家都被蝙蝠撞门,结果杨家出了人命,灯匠以为自家闹鬼,带着一家子跑到官府寻求庇护,衙差去他家调查发现了还未清洗的血桶。”
一问才知是孩子跟乡下舅舅要了许多黄鳝血,夜里偷偷把血泼到门上,当真引来蝙蝠,孩子却是个不爱说话的闷葫芦,从头到尾没有吭声,还是孩子舅舅今日听到消息进城关心姐姐家情况才真相大白。
殷钰听得咋舌:“那孩子一定被揍的很惨。”
感叹完立马收到几道注视,她当即收敛表情,谴责道:“这孩子太不懂事了,我又没说不许他外传,要是早点说出来,还能教大人们早点知道这个线索,及时去查杨家的事,说不定现在已经破案了。”
沈推官微微扬眉:“殷姑娘还懂查案。”
殷钰微笑:“略有天赋罢了。”
沈推官:……
徐知府为官多年,自问眼力还是有些的,一见殷钰就觉得她不是凶恶之人,就算真如沈肃所猜那般此女被家族所弃,必不是善茬,但毕竟只是后宅女儿家,年纪轻轻的,即便犯错也无非是后宅争斗,或是为情所致,若无意外,怕是一辈子都不会与杨家那等普通门户有交集。
眼见沈肃似乎有点与殷钰杠上的意思,他赶紧出声打圆场,做主又问了她几句昨夜行踪,确认与宋莲所说一致后,便按规矩嘱咐他们近日别出城,就松口放人离开了。
殷钰已经行了礼,正欲退下,却听沈推官忽而出声:“殷姑娘为何不问一问杨家何人丧命?”
殷钰不禁咂舌,忘记是哪部剧里看的了,但一定看过这么个剧情:没有留下任何物理痕迹的罪犯在快要被无罪释放时,因为说出了某个警察从未向外透露过的小细节而被确认为凶手。
沈推官这是相同的套路,就是用错了对象。
她转头看向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出的话却无比凉薄:“因为与我无关,我不在乎啊。”
走出府衙大门,殷钰依旧能想起沈推官最后那倏然变冷的目光,想他应当出身普通,所以最厌恶她这种不把人命放在眼里、高高在上的天然上位者。
她笑了笑,心道使劲儿厌恶吧,宋莲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以比她高贵许多的身份成长起来的呢,好好查查他啊,万一查出个佛口蛇心的杀人狂来,就真是皆大欢喜了。
随后扭头看向宋莲:“所以杨家死了谁?”
宋莲微微偏头,低眸与她对视,那双眼里确实无几分在意,更像是因为好奇随口一问。
他轻轻扬唇,回道:“杨大娘子,昨夜死于梦中,经仵作验尸,没有他杀痕迹,系死于突发心痹。”
殷钰脚步一顿,心里有种直觉,这些话必不是他刚刚在公堂才得知的。
宋莲跟着停下,脖颈略一下弯,柔声询问:“怎么了?”
天晴日高,毒辣的阳光打在他身上也似镀了层金光,使他病白的面容更添几分似不可触碰般的神性虚无感,显得格外有亲和力,让人很容易忽视他那算不得瘦弱的身躯,下意识以为他全然无害。
这般善于伪装之人为何跟她说这些引人怀疑的话,是试探?还是另一种方式的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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