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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桉桉……别怕……我不会放开你……永远不会……”   晚霞落 ...

  •   晚霞落尽苍山,暮色四合,山间的风褪去了白日的暖意,染上深秋的凉。
      沈桉依偎在段鸣霄肩头,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微凉的衣襟。他望着远处渐渐隐没的霞光,眼底藏着浅浅的怅然,却依旧字字笃定,守着两人相依的方寸安稳。
      段鸣霄侧头,鼻尖蹭过少年柔软的发顶,心口酸胀滚烫。他这一生,守过万里疆土,挡过异兽千军,从无软肋,亦无牵绊,可偏偏遇上沈桉,便甘愿卸下一身铁血铠甲,任由软肋袒露,任由深情生根。
      他低声重复,像是许诺,也像是自我宽慰:“都会好起来的,桉桉,再等等。”
      沈桉弯了弯眼,抬手紧紧回抱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单薄的后背,贴合着他受损的脉络起伏:“我等,多久都等。”
      晚风穿院,拂落阶前细碎的雏菊,雪蝶敛了羽翼,安静停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莹白微光微弱却执拗,日复一日,不离不弃地护住这份饱经病痛磋磨的羁绊。
      平静的日子,堪堪维系了半月。
      这半月来,沈桉从未有一日松懈。
      天未破晓便起身疗愈,深夜强忍反噬余痛安抚爱人,三餐精细调养,日夜贴身陪护。他的精神域灰翳日渐浓重,原本清亮通透的眼底,多了挥之不去的倦怠,唇色也常年偏淡,再也不复初见时的鲜活明艳。
      段鸣霄看在眼里,疼在心底,无数个深夜,他借着微弱天光凝视少年隐忍的眉眼,愧疚翻涌成海,几乎将他溺毙。他不止一次劝他歇息,不必这般拼命,可沈桉永远只是笑着摇头,字字坚定。
      “你的命,比我的精神域重要千万倍。”
      “只要你能慢慢痊愈,我这点损耗,不值一提。”
      日复一日的共生疗愈,让两人的神魂羁绊愈发紧密,早已超越普通的哨兵向导契合,真正做到了生死同频,祸福相依。军营上下无人不叹两人深情,无人不敬佩沈桉以身渡厄的赤诚。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份圆满的深情,藏着致命的隐患。段鸣霄晚期的战残反噬,是无解的死局,而沈桉日复一日的损耗,是无人敢点破的消耗。
      变故降临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
      天高云淡,秋风澄澈,沈桉正坐在床边,凝神为段鸣霄梳理紊乱的精神脉络。雪蝶微光流转,细细剥离盘踞在他神魂深处的暴戾浊气,丝丝缕缕污浊的黑气顺着精神纽带渗出,侵入沈桉的精神域,带来刺骨的寒意与钝重的痛感。
      他早已习惯这般撕磨,面色依旧平静,只是长睫微微颤动,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默默承受着双倍的煎熬。
      段鸣霄半靠在床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眼底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他能清晰感知到少年神魂的颤抖,感知到那些污浊气息对他干净精神域的侵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痛。
      “桉桉,歇一会吧。”他轻声开口,嗓音带着久病的虚弱,“今日疗愈够久了,不必勉强。”
      沈桉缓缓收回精神力,雪蝶轻轻振翅,落回他的肩头,光芒黯淡了几分。他抬眼看向段鸣霄,眉眼温柔,抬手替他抚平额前的薄汗:“没事,今天浊气散得比昨日多,再坚持几日,应该能稳住不少。”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整齐肃穆的脚步声,不同于军营士兵的轻快利落,带着身居高位的沉敛威压,直直破开小院素来安静的氛围。
      段鸣霄眸光骤然一沉,眼底瞬间褪去所有温柔,染上常年身居高位的冷冽锐利。
      他在边境十年,对各类权贵气息极为敏感,这阵仗,绝非寻常探望的战友。
      沈桉也微微蹙眉,下意识侧身挡在段鸣霄身前,眼底生出一丝警惕。他本能地护住尚且虚弱、毫无抵抗之力的爱人,小小的身子挺直,带着不容侵犯的执拗。
      下一秒,小院木门被轻轻推开。
      为首的一对中年男女缓步走入院中,气质矜贵冷肃,眉眼间与段鸣霄有着七分相似。男人一身深色正装,身姿挺拔,气场威严沉厚,自带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妇人妆容精致,神色淡漠,眼底带着疏离的审视,周身气度雍容,却无半分温情。
      正是段鸣霄的父母,段家掌权人。
      两人身后,跟着一位身形挺拔、气质清冷的少年。
      少年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眉眼清隽,肤色冷白,周身萦绕着极为纯粹、磅礴的向导精神力,温润醇厚,干净无瑕,比沈桉此刻损耗暗沉的精神力,更为饱满纯粹,更为顶级正统。
      他安静伫立在段父段母身侧,姿态恭谨得体,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温顺与克制,周身气息澄澈干净,是放眼整个联邦都极为稀缺的高阶顶级向导。
      小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秋风骤停,阶前花草无声偃息,原本温暖和煦的阳光,此刻都变得冰冷刺眼。
      段鸣霄的脸色瞬间彻底苍白,唇色褪尽所有血色,紊乱的气息骤然急促,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熟悉的精神反噬剧痛骤然席卷而来。
      他最恐惧、最逃避的局面,终究还是来了。
      他从未告诉沈桉,他最大的困境,从来不止是十年难愈的战残反噬。
      还有段家。
      段家世代戍边,世代出顶级哨兵,将门风骨,规矩森严,最看重血脉传承、门户匹配,最厌弃破格的羁绊、逆天的相守。
      当年他执意留在边境,执意与身世普通、神魂残缺过的沈桉绑定永生蝶汛,彻底忤逆了段家所有期许。父母震怒,与他断绝往来数年,从不过问他的生死,从不踏入他驻守的边境半步。
      他本以为,自己久病缠身、日渐衰弱,父母早已彻底放弃他。
      却没想到,他们会在他病情最重、最依赖沈桉、两人羁绊最深的此刻,带着一位完美无缺的顶级向导,找上门来。
      用意,昭然若揭。
      段母目光冷冷扫过院内,最后定格在挡在床前的沈桉身上,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不喜,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合时宜、碍人眼目的瑕疵品。
      “段鸣霄。”段父率先开口,嗓音低沉威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字字冰冷,“许久未见,你就是这般荒废自身,自毁前程?”
      一句话,便定了性。
      沈桉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身侧的衣角,微微抬首,迎上两人冰冷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
      他知道来人是谁,也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来意。
      段鸣霄靠在床头,强压下神魂撕裂般的剧痛,抬眼看向自己的父母,眼底无半分温情,只剩冰冷的疏离与疲惫:“你们来做什么。”
      不是问候,不是寒暄,只是一句淡漠的质问。
      他与段家的情分,早在当年他们逼迫他斩断与沈桉的所有联系、强行安排权贵向导联姻时,就彻底断干净了。
      段母上前两步,目光扫过段鸣霄苍白憔悴的面容,扫过他虚弱无力的身姿,眼底没有心疼,只有浓重的失望与愠怒:“我们若再不来,你是不是要任由自己神魂溃散,死在这荒僻边境?是不是要被身边这个人,彻底拖累致死?”
      “妈!”段鸣霄嗓音骤然发沉,带着凌厉的警告,“与他无关,是我自身旧疾,休要怪他。”
      “自身旧疾?”段母冷笑一声,语气尖锐冰冷,“你的战残反噬,虽积年已久,却本有根治之机。若不是你当年执意绑定这残缺不稳的永生蝶汛,若不是你数年如一日被他的神魂拖累、被他平庸的向导力耗损,你的根基怎会亏空至此?怎会落到晚期临界点,日日承受反噬之苦?”
      字字诛心,狠狠砸在两人心上。
      沈桉身形微微一颤,心底骤然酸涩刺骨。
      他一直知道自己不够好,知道自己的精神力不算顶级,知道自己是从深渊爬出来的残缺之人,配不上光芒万丈、功勋满身的段鸣霄。
      可他从未想过,在旁人眼中,他日复一日以身渡厄、同承疾苦的相守,竟是拖累,竟是祸害。
      段鸣霄见状,心头大急,不顾身体剧痛,猛地撑起身子,将沈桉牢牢护在身后,力道虚弱却无比坚定:“是我自愿绑定,是我心甘情愿相守,从头到尾,都是我选的他,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我护他、守他、为他耗损根基,皆是我心甘情愿,轮不到旁人置喙。”
      段父眉头紧锁,神色愈发沉冷:“糊涂!段家历代哨兵,皆以家国为重,以传承为任。你是段家这一代最天赋异禀的顶级哨兵,是联邦未来的戍边栋梁,本该匹配最顶级的向导,稳固神魂,根治旧疾,延续段家荣光。”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少年,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笃定:“这位是温叙,联邦培育的首席顶级向导,神魂圆满,力量纯粹浑厚,与你的哨兵血脉契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是最适配你的人。”
      名叫温叙的少年微微垂眸,温声颔首,气质温顺得体:“段将军,久仰。我的向导力专攻精神修复、浊气净化,对你的晚期战残反噬,有十足的把握稳住、根治。”
      他的声音清润好听,周身溢出的向导力温和磅礴,是毋庸置疑的顶级力量,比此刻损耗过重、带着灰翳的沈桉,看起来要合适千百倍。
      完美、无瑕、适配、强大。
      这是所有人眼中,能救段鸣霄于水火的最佳人选。
      段母看着段鸣霄,语气带着最后的规劝,却字字强硬:“鸣霄,爸妈既往不咎,不再怪你当年任性叛逆。今日我们带温叙过来,就是为了救你。”
      “即刻解除你与沈桉的永生蝶汛羁绊,与温叙重新绑定。有他的顶级向导力滋养修复,你的神魂脉络可重新愈合,淤积十年的浊气可彻底清除,你的病能痊愈,你能重回巅峰,继续镇守山河,延续段家荣耀。”
      “这才是你该走的路。”
      院内瞬间死寂无声,秋风萧瑟,吹得人心头发凉。
      解除永生蝶汛。
      短短七个字,像是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刺穿两人的神魂,撕裂他们刻入骨髓的羁绊。
      永生蝶汛,不同于普通的哨兵向导绑定。
      这是世间最极致、最唯一的羁绊,一生只有一次,绑定即共生,解绑即神魂重创,神魂俱损。
      强行解除双向永生蝶汛,轻则精神域彻底崩塌,沦为废人,重则直接神魂碎裂,当场暴毙。
      没有人比段鸣霄和沈桉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沈桉僵在原地,浑身冰凉,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眼底瞬间蓄满了温热的泪水,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落泪示弱。
      他抬眼看向段鸣霄,看着爱人苍白虚弱的侧脸,看着他强忍剧痛、紧绷到极致的下颌线,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无法呼吸。
      他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日复一日的煎熬损耗,不怕浊气侵蚀神魂。
      他唯一怕的,就是有人要拆散他们,要斩断他们唯一的羁绊,要夺走他拼尽全力守护的爱人。
      段鸣霄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暴戾凛冽,原本被沈桉安抚平稳的精神域瞬间暴乱,盘踞的浊气疯狂翻涌,撕心裂肺的反噬剧痛骤然爆发。
      他喉头一甜,一口腥血险些涌上喉咙,被他死死咽下。
      他死死攥着沈桉的手,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少年的骨,眼神凌厉如刀,对着身前的父母,字字决绝,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不可能。”
      “我段鸣霄,此生唯一的羁绊,唯一的向导,只有沈桉。”
      “永生蝶汛,此生不解,此生不离。”
      “哪怕神魂俱灭,病痛缠身,死无全尸,我也绝不会解绑,绝不会负他分毫。”
      掷地有声,震彻小院。
      段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怒意翻涌:“段鸣霄!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胡话!为了一个拖累你的人,你要舍弃性命,舍弃责任,舍弃段家百年荣光?”
      “于我而言,荣光责任,皆不及他分毫。”段鸣霄目光坚定,眼底是无人能撼动的深情,“我守十年山河,为家国尽忠。余下余生,我只想为他尽义。”
      段母气急,上前一步,目光冰冷地盯住沈桉,语气带着极致的压迫与逼迫:“沈桉,你听到了吗?你非要这般自私,死死缠住他,拖着他一起走向毁灭吗?”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精神域破败暗沉,神魂损耗严重,你早已没有能力再滋养他、治愈他!你留在他身边,只会让他病情持续恶化,最终神魂溃散而死!”
      “你但凡有半分良心,就该主动离开他,主动解绑,放他一条生路!”
      句句逼迫,字字诛心。
      将所有的过错,所有的隐患,全部推到了沈桉身上。
      沈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滚烫温热。他从未自私,从未牵绊,他拼尽性命以身渡厄,日日承他疾苦,夜夜为他疗伤,耗尽自身本源,只求他平安无恙。
      可在旁人眼中,他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牺牲,都只是自私的纠缠。
      他抬起泛红的眼眸,迎着段母冰冷的目光,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我不自私。”
      “我陪他熬过最痛的反噬,替他挡过最烈的浊气,用我的神魂替他分担十年暗疾的痛苦。我从未拖累他,我在救他。”
      “我知道我的力量不如温叙纯粹强大,可我的羁绊,是刻入他神魂的唯一契合。顶级向导能疗愈他的身,可只有我能安他的魂。”
      “你们要的是痊愈的将军、荣光的段家、安稳的山河。可我要的,只是活着的段鸣霄。”
      温叙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对峙的三人,眼底无波澜,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极强的杀伤力:“沈向导,我无意争抢。只是事实如此,你的神魂损耗过重,已经无法支撑深度疗愈,甚至会反向反噬段将军。长此以往,他只会油尽灯枯。”
      “我与段将军血脉契合,可彻底根治他的旧疾,让他恢复巅峰状态。于情于理,我都是最适合他的人。”
      “放手,对你们二人,都是解脱。”
      “解脱?”沈桉轻声重复这两个字,笑得眼底酸涩通红,“我们从深渊里相互救赎,从黑暗里相互依偎,生死同频,祸福与共,何来解脱一说?于我而言,离开他,才是万劫不复。”
      段鸣霄听得心口剧痛,他抬手温柔拭去少年脸颊的泪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极尽温柔,与他此刻冰冷决绝的态度截然不同。
      他转头看向面色铁青的父母,嗓音沙哑,带着久病的虚弱,却字字铿锵:“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
      “我与沈桉,生同衾,死同穴。”
      “若你们执意逼迫,执意要解绑,那我便废了这身哨兵精神力,自毁神魂,此生永戍边境,再不踏入段家半步。”
      “我这条命,是山河的,是沈桉的,从来不是段家的。”
      彻底的决裂,毫无余地。
      段父段母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执拗的儿子。
      他们从未见过这般叛逆决绝的段鸣霄。从小到大,他永远懂事沉稳,恪守家规,肩扛责任,是整个段家最省心、最耀眼的骄傲。他们以为,只要他们强势施压,只要拿出能根治他病痛的完美向导,他必然会回头。
      却没想到,他对沈桉的执念,早已深入骨髓,宁死不改。
      秋风凛冽,卷起满地落英。
      温叙看着紧紧相依、生死与共的两人,澄澈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却依旧温顺垂眸,不再多言。他是工具,是段家培育的棋子,没有选择权,只有执行命今。
      段母气得胸口起伏,良久,才压下满心怒意,冷声道:“好,好得很。段鸣霄,你执意执迷不悟,我们不强逼你解绑。”
      “但段家规矩不可废。从今日起,停掉你所有戍边权限,撤销你一切军中职务,收回你所有资源供给。你执意要留在这小院,与他共度残生,那你便彻底做你的废人,守着这份必死的爱情,自生自灭。”
      “我倒要看看,没有军中资源,没有药物供给,没有任何支撑,你们仅凭你俩残破的神魂,能撑得了多久。”
      字字狠绝,是最极致的逼迫与打压。
      段鸣霄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唯有护着怀中少年的坚定:“无需段家分毫资源。我有他,便够了。”
      沈桉紧紧回抱住他,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哽咽着轻声道:“我陪着你,无论如何,我都陪着你。”
      哪怕没了职务,没了资源,没了所有人的认可,哪怕前路只剩病痛与煎熬,只要两人相依相守,便足以抵过世间所有风雨。
      段父深深看了两人一眼,眼底满是失望与冰冷:“冥顽不灵。三日,我给你们三日时间考虑。三日之后,若你依旧执迷不悟,段家,彻底除名你。”
      话音落,他转身拂袖而去,身姿威严,带着无尽的冷硬与失望。
      段母深深瞥了一眼相依的两人,眼神复杂,有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最终还是咬牙转身,紧随其后。
      温叙走在最后,临走前,目光轻轻落在沈桉黯淡的雪蝶上,轻声留下一句:“过度透支神魂,终会双双覆灭。执念太深,伤人伤己。”
      小院的门,被轻轻合上。
      喧嚣散尽,压迫褪去,可满院的冰冷与沉郁,久久无法消散。
      热闹落尽,只剩两人相拥的身影,和满院萧瑟秋风。
      紧绷了许久的段鸣霄,在这一刻彻底卸尽全力,身子一软,重重靠在沈桉怀里,剧烈的反噬剧痛彻底爆发,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鸣霄!”沈桉心头大慌,立刻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抱住,不顾自身神魂刺痛,瞬间催动全部精神力,雪蝶拼尽全力绽放微光,死死护住他暴乱的精神域。
      “我在,我一直在,不怕,我陪着你。”
      他一遍遍轻声安抚,哽咽不止,温热的泪水滴落在段鸣霄的发顶。
      段鸣霄埋在他的颈窝,浑身冰冷颤抖,喉间溢出压抑的痛哼,声音破碎沙哑:“桉桉……别怕……我不会放开你……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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