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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怪东西,名字 谢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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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讲究体面,安朱嫁进来时跟唐椟同住一间,待遇也是顶好的,名副其实的二少夫人。
唐椟一死,唐家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把唐椟的所有东西封存,不让安朱接触,也把安朱撵到偏僻的别苑,只定初一十五送米送鸡蛋。
白衬衫是安朱想尽办法偷藏的,上面有一点点唐椟的信息素。
浅淡的香草焦甜涌入鼻腔,安朱如梦初醒,眼前嘴巴被他打红一片的Alpha,信息素跟他老公一模一样。
难道真是孪生兄弟?
安朱看着Alpha黝黑皮肤上不明显的红,撇撇嘴,“对不起,我冲动了。”
安朱不敢用力地扯衣袖,“你脱掉好不好,这件衣服对我很重要。你要是没衣服可以穿我的。”
连唐椟的尺寸都不合身,更别提小一大圈的安朱。Alpha觉得有些好笑,但毕竟错在他,点头说:“好,我现在脱给你。”
“好好好,你快脱。”安朱不打了,退后两步留出空间。
Alpha扒着衣襟,小巧的纽扣在大指头里略显滑稽,扣上去很轻松,解开变得费劲。
大手一动直接崩开第三颗,安朱急出泪花,扒着Alpha的手臂叫:“你别动,先别动!”
贸然使用蛮力铁定全部崩坏,Alpha看着安朱,莫名很有压力,索性摊手敞开胸怀。
“解不了,你来吧。”
“嗯,我来我来。”安朱拆扣子,摸到凹凸有致的胸腹肌肉冰凉紧实,愣是没看一眼,扒掉衣服立马跳三丈远。
“你等着我去给你找衣服,”安朱抱着衬衫匆忙回房,“你把外裤也脱了,我很快回来,不会让你着凉。”
安朱走进房间,昨晚的狼藉不见踪影,到处干干净净,床单换了新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窗户剩个框架,外头的景色清晰跃入眼帘。
安朱把衬衫铺平叠好,收进衣柜最里面,找出自己最宽大的衣服。
用手丈量了下,不合适。
最后弄了两块浴巾给Alpha裹着。
裹了两天,安朱对Alpha洗干净的衣服缝缝补补,针脚密匝地在破损处刺上小天鹅。
Alpha坦言他也不知道怎么找回记忆,硬待在小北苑,穿着旧衣服给安朱洗衣做饭当保姆。
怪可怜的。
安朱动了恻隐之心,如果不把他的衣服洗坏就好了,做饭好吃一点就好了。
阴历十九,连续晒了三天太阳,安朱白净的皮肤有晒黑的趋势。
白天阳光炽热,安朱撑着把旧伞坐在院子里,周身热络,Alpha拿着木板对窗户比划,准备封窗。
因为夜里总有奇怪的响动,空洞洞的窗让安朱很没安全感,总是睡一半跑到客厅,把人从沙发摇醒去开灯检查。
不甚亮堂的电灯,只照出个窸窣树影,风大吹进来几片花瓣,其余什么都没有。
可安朱还是怕,一把鼻涕一把泪,要人守在窗边他才敢睡。
人总是要睡觉的。
Alpha熬了两宿眼下黢黑,决定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趁安朱在睡梦中,凌晨翻墙出去找来一堆钉子木板,还有把锯子。
“你确定要封死吗?全封掉,白天就没有光了,在屋里只能开灯。”
安朱点点头,抓着把自制的纸扇子摇,“封死封死,不能让怪东西进屋。”
“哈哈哈,怎么会?”Alpha朗笑出声,直接拿木板锤钉子,“院子里肯定没有怪东西。”
“我觉得有……”安朱扇子摇得飞快,“还是会咬人的那种。白天藏起来,等人放松警惕,就偷偷钻出来。从脚底板一路啃啃啃啃上去,连脑子都啃掉!”
“比你还恐怖。”安朱小声补充道。
“……”
“你说得对。”
“当然对了,话本上都这么写。”安朱很是得意,“你要是没看过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Alpha钉好一块木板,接着钉下一块,“不了,我不识字。”
“骗人。不识字怎么认得我老公写给我的信?”
Alpha没有反驳,安朱摇着扇子越扇越热,感到奇怪地抬头看天,毒辣的阳光晒得薄伞发白。
他有些口渴,吞了吞口水,“那个谁,厨房里的粮食快吃完了,你放我出去吧。”
“我出去绝对不会跑路,买新鲜的菜,还有烧鸡烧鸭。”安朱夹着伞柄歪头掰手指数,一个一个记,“再给你买两身衣服,打包超好吃的点心。”
“你做的饭不好吃,我不想吃了。你跟我出去吃好不好?”
安朱看向手脚麻利的Alpha,三两下工夫就把窗封得密不透风。
“你有钱?”Alpha捡起切割下来的碎木料,按照从小到大排列在窗沿底下。
“我有啊,我当然有钱,比你有钱多了。”
安朱说的是实话,他好歹是安家出来的小少爷,比豪门富少可能比不过,比普通人还是很有钱的。
不仅如此,他还有自己的小别墅。
住进唐家这段时间,从主人到佣人都不爱管他,老公死后,更是不包吃食让他自生自灭。
所以安朱平常都是去酒楼自己开桌,吃完去书院逛一逛,再去码头逛一逛。
安朱本打算守过头七回小别墅住,离酒楼近出街也方便,没想到被人困住三天,硬吃几顿干巴饭。
遭到嫌弃的Alpha一笑置之,拍掉身上的木屑,“好,你去哪都行,我会一直跟着你。”
“爱跟跟吧。”安朱没太在意,经过这几天相处,他发现Alpha确实是个好人。
失忆貌似也是真的。
很多问题都答不上来,连名字也不记得,未免太可怜。
“如果不让我天天晒太阳就更好了。”安朱嘟囔,“好热啊……”
“我今天晒了好久,能回屋了吗?”
Alpha瞟了眼安朱热红的脸蛋,“嗯,你回去吧。”
“走了走了。”安朱一步三回头,“你记得把锁弄开哦,明天早点出去,免得被人发现。”
“你要是被唐家人发现就死定了,我也死定了。”
安朱格外怕死,不然早就殉情了。
儿媳和陌生人共处一室传出去不好听,唐家家主眼里容不得沙子,肯定会秘密把他们两个人处理掉。
他不想跟名字都没有的家伙死在一起。
反复强调绝对不能被发现,得到Alpha点头后,安朱磨蹭回屋,荫凉的客厅让人安心,体温降下去些。
可为什么还是那么热呢?
安朱坐在最凉快的角落,默念半天心静自然凉,非但没凉,还越来越燥热,有点像……
情热期!
安朱掐着指头算,好像就是最近几天。
完了完了……安朱扇风的速度越来越快,扯着衣领想该怎么办。
“啪嗒。”
纸扇子蓦然软折成两截扇不动了。
安朱反身拱着墙角,紧贴瓷砖汲取凉意,颈后器官似乎不满意,叫嚣着渴求Alpha的信息素。
让那个Alpha咬他一口,扎破皮肤注入信息素,达成临时标记。
念头冒出的瞬间,安朱愣住了。
可能是他太孤单了,产生这样荒唐的想法。
安朱垂着脑袋抵墙,方寸间呼吸湿热而混乱,思维很快被过盛的波动打成散沙倾落。
“吱呀——”
客厅的木门被完全打开。
浓郁而甜腻的气息扑鼻而来,Alpha不禁皱眉,扶着门槛看向角落里长蘑菇的安朱。
“安朱?你怎么了?”
安朱淹没在波动里无法回应,低低地呜咽。
Alpha犹豫能不能过去,之前安朱让他控制信息素,且隔离了一晚上,大概是表示某种危险的征兆。
“老公……唐椟……”安朱含糊不清地叫着,哭得很伤心,“唐椟……”
Alpha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单膝蹲下掰过安朱肩膀,语气稍显迫切慌张:“安朱,安朱。”
“唐椟!”安朱扑向眼前人,埋在温凉的胸膛紧紧抱住,断断续续地闷哭,“信息素,我要你的信息素。”
仿佛软绵绵的枕头压过来,Alpha身形微晃,无措地张开双手,“安朱,我不是唐椟。”
他笨拙地轻拍安朱后背,“我知道你可能很想他,但我不是唐椟。”
安朱像没听见般抱得更用力,一味地重复:“信息素……”
浓甜的花香发生微妙变化,混入一点点佛手柑的清、木质的辛。
散发香气的根源在怀中,无需低头都能闻出俞演俞烈的趋势,Alpha不清楚自己是被嗅觉影响,还是被安朱的哭腔触动。
本能地打开阀门,回抱安朱的同时缓慢靠近裸露的脖颈,几欲张嘴对那处凸起狠咬一口。
但他没有,克制地收住尖牙,仅仅只是拥抱安朱,把信息素调节到合适的浓度,一下一下抚顺安朱的情绪。
两人维持搂抱的姿势许久,空气里的信息素浓度高到吓人,炽烈纠缠。
安朱软趴趴地伏在Alpha身上,哭声弱将下去,慢慢收敛失控的情绪。
理智回笼,安朱纠结要先说谢谢还是对不起,磕巴开口:“谢谢不起。”
“……”两人同时沉默了。
“不是,我是说谢谢你。”安朱飞速狡辩,撑起身子,看见自己眼泪糊湿人家衣服一大片像张鬼脸,立马道歉,“对不起,把你衣服弄湿了。”
“……没事。”
头顶的声音喑哑难辨,“安朱,我好像想起一些事情。”
安朱抬眸撞见那双凝视他的眼睛,漆黑如同夜里的深潭,Alpha一字一句地说:
“我想起自己的名字。我叫穆韫亭,穆,韫,亭。”
“不是唐椟的孪生兄弟,你也不是我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