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没说 快半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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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半夜一点的时候，顾予悄悄的打开顾愈房间的门，omega安静的躺在床上，整个房间平静的听不到呼吸声。
见顾愈暂时睡着了，顾予下楼拿了个小板凳坐到顾愈床边，顾予一只手枕着脑袋，一只手碰了碰顾愈湿润的眼睫，还有泪痕的白皙脸蛋。
顾予就像在触碰一件陶瓷娃娃。
凶狠的加了力度，就碎了，温柔的对待，就有了温度。
顾予是第二种。
一点将近两点的时间，顾愈开始出现不安的症状，omega突然开始蜷缩成一团，皱着眉，一张脸变得痛苦起来。
娃娃要碎了。
顾予坐到床边靠着床头，拉起顾愈的手带着被子，把他抱进自己宽大温暖的怀抱。
顾予的脸颊蹭了蹭顾愈皱着的眉，试图让他缓解过来，又一边轻声安抚噩梦里的人：“顾愈不怕，哥哥在，想想和哥哥在一起的时间，不要想过去，不要想。”
顾愈难受的开始小幅度的摇头，不知道是在拒绝顾予还是噩梦。
顾予亲了亲顾愈柔软的发丝，眼泪又无声的落下，他觉得顾愈就是一只任人欺负，不反抗的兔子，性格很温和，能忍很多痛苦，实在是忍不了了才叫了几声。
可顾愈忍的实在是受不了了，也不会叫，直到身体都看不下去，选择告诉所有人。
他痛。
顾愈不会诉说痛苦吗？
他会。
他只是没人倾诉。
月亮小夜灯是一束短暂的光，融化了顾愈紧皱的眉毛，加剧了他害怕不安的神情。
沉溺于一片深海，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那不断的谩骂和身体传来的疼痛，那种窒息感，顾愈猛的睁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顾予对上他紧缩着的瞳孔。
顾愈的世界是什么样的？顾予有了答案。
顾愈的世界是一片苦海。
顾愈恐惧的眼睛慢慢转为呆愣再到不可置信。
顾予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又沙哑：“我害怕。”
我好害怕你和那些人一样，哪一天突然就自杀了，再次留下走向苦海，沉浸在苦海的我。
顾愈没听明白，害怕什么？他不问，小声安慰道：“不怕。”
“你陪陪我好不好？”顾予问他。
顾予是想陪顾愈。
不想让顾愈一个人胡思乱想，病情加重。
顾愈的性子早就被磨成服从性了，他点了点头道：“好。”
顾愈坐了起来，他坐在顾予的腿上，顾予的头埋在他的颈窝处，顾愈学着顾予安慰他的时候一样，拍着顾予的背。
爱，是可以学会的。
两人互相贪恋着对方的怀抱，顾予难受的厉害，问顾愈：“你觉得哭是一种什么表现。”
顾愈说出了那个听了很多遍的：“矫情。”
直到有人告诉他。
“不是哦。”顾予捧着他的脸，脸上是看不懂的温柔心疼：“哭有很多种表现的，每个人都会伤心，所以每个人都哭，有些人因为开心哭，因为幸福哭，你看哭只代表这三种，根本没什么矫情，我希望你以后哭，不要再是伤心了，而是开心，幸福，我们明天去看医生，好不好？”
“为什么？”顾愈不解的问他。
为什么要对我好？不值得。
他只是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说，你漂亮的眼睛不能因苦海浑浊，要因开心、幸福而清澈。
这个夜晚，顾予拍着顾愈的背一点一点的哄着顾愈，一点一点的为顾愈解答。
顾愈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问他：“为什么要对我好？”
顾予的语气很温柔：“因为你本身就很好。”
一句认可对于有心理疾病的人来说，太重要了。
顾予的一句话否认了顾愈听过的所有污言碎语。
原来自己不是那样的吗？
可某些因素还是让顾愈陷入自我怀疑，他真的有那么好吗？为什么顾予的变化这么大？
顾愈不敢相信。
顾予拍着他的背，顾愈这一晚意外的又睡着了，睡的还很好。
顾予会魔法。
顾愈这样想。
隔天顾愈睡醒已经是8点了，他第一次睡到这么晚，有些不知所措，床边空空的，余温都没有。
顾予貌似没来过一样。
很快这个设定被否定，顾愈看见床上的衣服，一件单薄的长袖和一件外套。
外套是黑色的，很眼熟，顾愈经常看见同班同学穿，顾愈拿起来看了一眼那个熟系的标志，是阿迪达斯牌子的。
楼下的顾予昨天一晚上没睡，S级alpha的精神力旺盛，忙了一个早上也没觉得困。
因为上次看顾愈遇见祁缚厌两眼放光的样子，他起了个早，给顾愈搭配了一套酷酷的穿搭，然后又开车买菜，担心顾愈，所以一直看着手机里的监控画面，见无事发生就快速回家做饭了。
做完饭，顾予买了两张10点20的电影票，刚要上去叫顾愈，顾愈刚好从楼梯处下来。
omega将外套衣领拉到最顶端，露出半张脸，眉眼舒展，看上去心情不错，灰色牛仔裤本可以显得他腿很长，可惜外套太大了，以至于他的手都缩在袖子里。
顾予看的愣了会，顾愈看见顾予也愣住了。
对方身上的穿着和自己一样。
顾予其实没那个心思，主要是他的衣服都是那样的，一个牌子从小穿到大，他妈妈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说他小小年纪就酷酷的。
这是alpha的本性，小时候的顾予不管，沉浸在妈妈夸他酷的喜悦里。
现在以前的衣服被顾愈穿在身上，像极了情侣装。
只不过顾予的裤子是黑色阿迪达斯的，感觉也差不多。
顾予不知道要说什么，稀里糊涂的问了句：“你芯片别哪了。”
顾愈回答道：“里面的衣服衣领上。”
然后顾予又稀里糊涂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镶着极光蓝宝石的戒指，拉起顾愈的手，为他带在了无名指上。
顾愈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无名指指腹冰凉的触感直达心脏，顾予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个东西现在还不应该给顾愈啊：“这个，宝石里面有一枚芯片。”
芯片是分等级的，虽然学校发的芯片带着不太舒服，有种禁锢感，对顾愈来说已经够好了的，顾予这么有钱，给他的芯片起码得5位数以上，还有这块极光蓝的宝石。
顾愈不能要，要了会让他有负担，自我怀疑。
怀疑自己配得上这么好的东西吗？
顾予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又将戒指取了下来拉起顾愈的手道：“好了，吃饭吧。”
他太急了，急着把一切的好都给眼前人，差点忘了眼前人的处境。
餐桌上，顾予没什么胃口，他不太喜欢吃自己做的饭，因为是他的厨艺是妈妈教他的。
顾予吃了几口，没事干，也不能去看顾愈，顾愈会容易胡思乱想，于是顾予去看手机。
要是顾愈知道顾予在干什么，肯定会对顾予有个新的认知。
顾予单手把手机举了起来，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屏幕画面变成omega吃着饭的侧脸，右下角还是那张omega吃着蛋糕的侧脸。
顾予的相册会有很多很多顾愈的照片。
顾予带着顾愈来了商场，电影院在六楼，出停车场的时候，顾予看见一处有尼克和朱迪头饰的拍立得店面。
茫茫人海，顾愈开始害怕，心理上的恐惧让他不自觉的微微发抖。
直到前面的顾予转过身拉起他的手，很开心的样子：“我们去拍照。”
把他拉出了恐惧的那片海。
等了好一会，才排到两人，顾予进去就拿起那个朱迪的兔子耳朵头饰问顾愈：“给你带上好不好？”
顾愈不会拒绝，别人说什么他都会同意：“好。”
顾予的手一顿，心情又好了几分，因为顾愈不在只点头，愿意说话回答他了。
omega带上头饰后，那张乖巧白皙的脸显得格外可爱，顾愈呆呆的站着，任由顾予摆弄。
顾予看见还有一枚兔子的小夹子，二话不说别在了顾愈的刘海上。
顾愈疑惑的歪着脑袋，顾予把手伸进口袋，抓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还是拿出来给顾愈拍了张照。
等顾愈意识到顾予刚才干嘛了的时候，他已经被顾予拉着拍了拍立得。
电梯上顾愈拿着照片很苦恼，照片上的他一脸迷茫和个傻子一样，顾予和他截然不同，顾予带着尼克的狐狸耳朵，很有少年感。
不过顾予的视线没有看着前方，而是顾愈。
周六的人有点多，顾予要了一桶爆米花和两杯橙汁，把爆米花给了顾愈，顾愈一只手抱着爆米花，一只手被顾予牵着。
顾愈第一次来电影院，里面很黑，他有点不适应，很轻的回握了顾予宽大的手。
顾予的脚步一顿。
顾愈，刚刚是不是也牵他了？
仔细感受了一下，顾愈真的也牵住他了，顾予内心狂喜。
不是因为顾愈牵住他了，而是因为顾愈会依赖别人了。
带上3D眼镜，顾予小声叮嘱顾愈：“爆米花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吃太多了上火也不好，渴了就喝橙汁。”
周围很黑，电影还没开幕有点吵，顾愈的声音很小：“好的。”
好的。
顾予的心思完全没放在电影上，顾愈看的目不转睛的，很认真。
顾予被他这个样子逗笑了。
顾愈看到宝伯特叛变的时候很震惊，他一开始怀疑了盖瑞是坏人都没怀疑宝伯特。
一个多小时快速过去，最后那幕盖瑞和家人拥抱在一起的画面，顾愈突然毫无预兆的哭了，他不想让顾予担心，逞强的忍着，不拿手去擦，努力把自己融入黑暗中，谁也看不见他。
可那个人是顾予啊，顾予温热的手摸上他流泪的脸颊，alpha关心的声音在耳边询问：“没事的，想哭就哭。”
顾愈很无助，他为什么会看见别人幸福的家庭哭，对方甚至只是虚拟的东西。
顾予会不会嫌弃他，觉得他事多？
顾愈好想不顾一切的逃离这，他不敢相信自己那个和别人完全不一样的家。
顾予摘下他的眼镜，用衣服袖口擦去他眼角不断流下的泪水：“你想离开这吗？”
顾愈僵硬的点了点头，顾予就拉起他。
顾予发现顾愈身体现在很僵硬的样子，果断把人抱了起来一边不忘安慰他：“没事的，没事的，哥哥在。”
顾愈的情况真的很恶劣，再不进行治疗的话，顾予不敢想。
一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幅样子。
顾予带着顾愈找了一处人不多的地方坐下，顾愈低着头手死死抓着外套。
家、爱、恨。
这三个字在他脑海里不断徘徊。
所以，家到底是什么样的？
omega冰凉的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顾予盯着那滴泪水。
如果连眼泪都是冰的，那那个人到底有多绝望？
过去的回忆是永远抹不掉的噩魔，它不定时的折磨任何人。
顾予拿出那张照片一步步引导顾愈：“顾愈，想想和我在一起开心的事情。”
顾愈的视线被顾予和那张两人的合照占据，世界只剩下顾予。
顾予能稳定顾愈的情绪。
对于心理疾病患者来说，这是个极其复杂的事情。
他们庆幸自己有了一处可以安息的地方，又觉得自己麻烦了对方，长期被他人的贬低又觉得自己不值得，甚至认为自己就是污染源，自己的坏情绪会污染对方，拖累对方。
顾愈不想这样，他宁愿自己烂死，也不愿意拖累顾予。
眼前顾予焦急的模样。
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顾愈后悔自己要的太多了，导致现在竟然妄想顾予当他的安息地。
顾愈站起身对顾予道：“我们走吧。”
顾予立马起来：“好。”
顾愈的手被顾予牵着，说实话顾愈很想就这样和顾予待在一起，没有病，不会被外界因素干扰情绪，和个正常人一样和顾予逛完全世界。
顾予真的很好。
顾愈问顾予：“哥哥，你觉得...我麻烦吗？”
顾予轻轻的弹了下顾愈的脑袋道：“说什么呢？当然不会啊。”
顾愈又犹豫了。
顾予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觉得顾愈麻烦，不会觉得顾愈这怎么样那怎么样的。
只是他没说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