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切愿愈》夜以诉

13、新的 游戏币

　　游戏币哗啦啦的掉进篮子里，很快，红色的篮子里装满了游戏币。
　　顾予单手端起篮子对顾愈道：“喜欢哪个就抓哪个。”
　　环顾了一圈店里的娃娃，顾愈眼前一亮，视线在那个装满雪豹的娃娃机上停留了2秒，又感觉不太好意思，只点了点头，没行动。
　　爱一个人是会察觉到一切的。
　　顾予拿了个推车，若无其事的走到那个雪豹娃娃机前，雪豹样子的娃娃坐在里面，嘴巴是一个w型，很可爱。
　　顾予觉得这个雪豹有点熟悉，和顾愈画的那个狮子很像。
　　顾予拿了两个币投了进去，让开位置，站在一边道：“啊，币投进去了呢。”
　　顾予丝毫没有要去抓娃娃的打算，娃娃机上的时间就快要过去，顾愈不想顾予浪费钱，硬着头皮上前纵着摇杆，爪子在空中摇晃几下，顾愈看准位置按了按钮，顾予端着满是硬币的篮子站在一边，显得顾愈很像个小少爷。
　　爪子抓起娃娃，上升到一半时，娃娃突然脱落。
　　顾愈眉头微微一皱，咬着下唇，失误了。
　　这开始让顾愈紧张起来，视线里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娃娃机“滴”的一声。
　　他又有了一次操作的机会。
　　可惜很遗憾，这次顾愈非常认真的去抓，可娃娃还是在半空中掉落了。
　　顾愈的自责感陡然加重，他果然什么都做不好，何向晴说的没错，他就是。
　　顾愈悄悄撇过眼去看顾予，发现身边早没了顾予的影子。
　　顾愈站在那里，很迷茫，周围的人都在抓娃娃，只有他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躯体化袭来，顾愈就像个受惊的小兔子，身体开始发抖。
　　顾愈死死咬着嘴唇，不想难堪，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
　　他要怎么办。
　　顾予从顾愈身后抱住他，把一只白色的垂耳兔娃娃往他脸上蹭了蹭。
　　毛茸茸的触感让人安心起来，顾予的下巴抵在顾愈的肩膀处埋怨道：“这里的娃娃好难抓哦。”
　　很难抓吗。
　　或许顾予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告诉顾愈，这不是你的错。
　　“宝宝你没抓到吗？”顾予拿着娃娃在顾愈眼前晃了晃，语气懒散道：“啊，这家店黑死了，这个还是我买来的。”
　　垂耳兔娃娃金黄的眼睛里满是白色的珠光，娃娃的眼睛也会发光。
　　顾愈的身体渐渐就不抖了，他很好奇顾予为什么要买这个娃娃：“为什么要买？”
　　顾予把娃娃塞到他怀里道：“和你很像，我很喜欢啊。”
　　顾愈抱着娃娃认真的端详着，顾予抬起头指着娃娃发光的眼睛道：“你的眼睛，也会有光吗。”
　　顾愈转头看向身后人。
　　被刘海遮盖住一点的眼睛，忧伤，黯淡。
　　顾予低下头和顾愈蹭着额头道：“好嘛。”
　　alpha的脸庞就在眼前，伴随着这句低沉的话语，顾愈的心跳的很快。
　　附近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听到除自己以外的另一道心跳。
　　也很快。
　　滚烫的不止有眼泪，还有顾予。
　　顾愈的眼睛生的很好看，也很好看懂，就比如现在睁大眼睛的模样，震惊，很萌。
　　顾予笑了两声告诉他：“你好萌啊。”
　　新的评价，以前顾愈这样看着别人，何向晴只会骂他傻。
　　顾予握住顾愈的手拿了两个币，alpha的胸膛紧贴着后背，耳边是温热的气息：“我陪你一起抓，好不好？”
　　顾愈冰凉的手很快被顾予捂热：“好。”
　　连同那颗心脏。
　　时间转眼就到了下午，顾予把那一大袋娃娃放进后备箱，碰了碰顾愈额前的碎发：“那我们去医院咯。”
　　顾愈点点头，顾予关上后备箱为顾愈打开副驾驶车门，又为他关上。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顾予转头问顾愈：“要不要拿一个娃娃陪着你？”
　　顾愈呆愣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娃娃陪着自己。
　　顾予知道他的性格，到时候只有顾愈和医生交谈，如果顾愈愿意顾予也在一旁的话，那么陪伴顾愈的就不是娃娃：“你想要哪一个？”
　　顾予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垂耳兔。”
　　医院里的人很多，消毒水的味道真的很难闻，刺鼻，顾愈单手抱着娃娃，鼻尖埋在娃娃的头上，另一只手被顾予牵着往心理科走。
　　到了门口，顾予捏了捏他的脸附下身道：“没关系的，不要紧张。”
　　顾愈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手死死抓住顾予衣服，顾予推开门，里面的中年alpha热情的走过来和顾予握手：“顾总。”
　　顾予回握他：“刘医生。”
　　顾愈躲在顾予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刘医生主动和他打招呼：“唉，是这个乖宝吧？来，坐到这来。”
　　刘医生指了指他身旁的椅子，自己坐到办公椅上，他的眉眼很浓，笑的十分和蔼。
　　顾愈走到刘医生身旁的位置坐下，顾予坐在他身后的位置。
　　刘医生拿出一张白纸和中性笔道：“乖宝啊，没关系的，接下来我会问你一些问题，你愿意配合我吗？当然，不愿意也没关系。”
　　顾愈紧紧抱着怀里的娃娃点了点头。
　　刘医生坦然一笑：“你叫什么名字啊？”
　　“顾愈，痊愈的愈。”顾愈的声音十分小。
　　刘医生写字的手一顿，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啊，你在哪个学校上学呢？今年多大了？”
　　顾愈如实回答道：“在序滨校上学，17岁。”
　　刘医生一一在纸上记下，郑重的对顾愈道：“好啦，小愈乖宝，接下来我会问你一些隐私的问题，比如你的家庭，你目前的状况之类的，你希望哥哥在这一起听着，还是出去呢？”
　　顾愈转身看着顾予，顾予把手机倒放在沙发上，起身走过去摸了摸顾愈的头道：“我出去好了，有什么事情就到外面来找我，我一直在。”
　　顾予反手把门关上，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前，盯着外面的风景发呆。
　　即使真的猜对了顾愈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可顾予还是不太敢相信，不相信顾愈真的真的真的在接受无尽的痛苦。
　　真相明晃晃的摆在他眼前，他不信也得信。
　　过了没一会，顾予有些烦躁，手指抓着头发发出“沙沙”的声响。
　　内心有什么东西指引他，顾予转过身打算去看看顾愈怎么样了。
　　却发现面前有一个小小的人缩在自己怀里，低声抽泣着，往前看去，是一脸担忧的刘医生。
　　顾愈的头抵着顾予的胸口，身体之间保持了些许距离，没有贴在一起。
　　从别人眼里看上去就像顾愈抱住了顾予。
　　可顾予感受不到顾愈的拥抱。
　　身体比眼睛更真实。
　　顾予把omega拉进自己怀里，很用力的禁锢住那颤抖的肩膀。
　　两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一颗心像死了一样，一颗心剧烈跳动。
　　足足过了五分钟，那颗死了一样的心被唤起，开始平静的跳动。
　　顾愈动了下，顾予放开他，静静等待着。
　　顾愈会和他说什么呢？
　　说自己不想继续和医生说下去了？
　　好，那就不说了。
　　说想他陪着自己？
　　好，反正他一直在。
　　木楞的人迟迟没有开口。
　　顾予低下头在顾愈通红，湿润，冰凉的眼尾落下温热的一吻。
　　主动换来主动。
　　顾愈抬起手抱住顾愈的腰，脸埋在顾予的胸口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不想，我不想去想那些事。”
　　……
　　顾予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顿。
　　那些事对顾愈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顾予安抚般的摸了摸顾愈的头发，带着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缓缓蹲下身。
　　顾愈大概是从小营养不良，比顾予矮了一个半头。
　　顾予蹲在顾愈腿间，直视那双泛着水光的双眼：“对不起。”
　　顾愈显然一愣。
　　他不明白。
　　该道歉的人是他才对，他给顾予填了那么多麻烦，顾愈艰难的要开口。
　　嘴唇被顾予宽厚的掌心捂住。
　　顾予浅浅一笑：“不要道歉，你不欠谁的。”
　　顾予在放低姿态。
　　顾愈更不明白了。
　　顾予转头对一旁的刘医生道歉：“不好意思啊，刘医生。”
　　刘医生摆了摆手，走过来声音放的很轻，生怕顾愈碎了似的：“既然乖宝你不想去想，那我们就不想了，去做个心理评测怎么样？”
　　刘医生说着，一只手掌摊开，一只手食指和大拇指捏在一起，做出个书写的比划：“就和你做题一样，很简单。”
　　顾予擦拭着顾愈脸上的泪水，遵循他的意愿：“想做吗？”
　　顾愈吸了吸鼻子，他知道自己在心理上肯定有些毛病，但有个明确的答案也好，便轻点了下头。
　　在刘医生办公室的对面的房间里，隔着窗户顾愈在里面盯着面前的平板，一旁的医生和他说了什么，他才抬手在上面点了下。
　　顾予松了口气，把手里的蓝牙塞进耳朵里，播放手机里的那段录音。
　　刘医生的声音夹杂着写字声：“乖宝啊，你现在是跟爸爸妈妈在一起多点，还是哥哥啊？”
　　好一会，顾愈才开口：“爸爸和妈妈离婚了，一直和妈妈在一起，最近才和哥哥一起。”
　　刘医生：“哦，这样啊，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呢？平时陪伴你多吗？”
　　顾愈的声音越来越小：“妈妈，我不知道她，是做什么工作的，她陪我……”
　　抽纸巾的稀碎声响起，刘医生安慰顾愈：“没事没事，我们慢慢说，不哭不哭，也不抖啊，不抖。”
　　顾愈：“她陪我很多。”
　　当然，全是打骂。
　　指甲插进血肉的那一刻，竟一丝疼痛都没有。
　　顾愈为什么说谎？顾予无从得知，不由来生气。
　　“陪你很多，看来你妈妈很关心你。”刘医生感慨。
　　接着椅子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顾愈梗咽的和刘医生道：“对不起。”
　　开门声过后，什么都没了。
　　顾予咬着大拇指，口腔全是血腥味。
　　还好，顾愈起码知道找他。
　　顾予收起手机，里面顾愈的视线从平板上离开，应该是做完了，他却不吭声，望着那名背对着他的医生发呆一会，求助般看向窗户外——顾予。
　　被解救出来，顾愈抱着垂耳兔娃娃，紧跟在顾予身后。
　　刘医生严肃的看了眼评测报告单，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个顾总……”
　　顾予回头，顾愈手抓着他的衣摆，低头和怀里的娃娃大眼瞪小眼。
　　顾予接过刘医生手里的评测报告单，看完倒吸一口凉气，好一会缓过来：“吃药吗？”
　　顾予感受到自己的衣摆被抓的更紧，刘医生点点头，顾予不太放心：“这个有副作用吧？”
　　“是有，吃完药后，需要来接受检查，比如心脏和肝。”刘医生悲伤的看着顾愈。
　　满眼可惜。
　　“先算了。”顾予把检测报告单拿在手里：“谢谢你了刘医生，我们先走了。”
　　出了医院，顾愈突然问顾予：“我是不是……很麻烦？”
　　对顾予来说，顾愈怎么可能是麻烦的存在呢？：“不是哦。”
　　顾愈很轻的点了点头：“对不起。”
　　没有做错的人总要道歉几百次，无论如何都纠正不了。
　　“你怎么这么喜欢说对不起啊。”顾予停下脚步，笑着俯下身和顾愈面对面道：“那我也说咯，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道歉？”顾愈不解，带着股委屈的劲。
　　“那你又为什么要道歉？”顾予学他。
　　顾愈盯着他愣了片刻。
　　顾予的眉眼笑的弯起来，alpha长得很温柔，人也很好：“我不知道。”
　　顾予刮了下他的鼻子：“不知道就不要说了。”
　　顾愈点点头，顾予拉开副驾驶车门，给顾愈系好安全带后，维持着这个暧昧的姿势一动不动。
　　两人头挨得很近，顾愈甚至感受到顾予炽热的呼吸，那道呼吸越来越近，顾予凑近他了，顾愈闭上眼睛，等了好一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顾愈又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睛，听见顾予低沉的笑声，有些为难，他偏过头不看顾予。
　　顾予冰凉的食指碰了碰他额前的碎发：“想让我亲你哪。”
　　顾愈不吭声。
　　顾予的手指从他的额头，眼睛，眼角，脸颊一一拂过，最后落在嘴巴上：“还是这里？”
　　心跳不由加快，顾愈觉得这是梦，顾予怎么可能亲他。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想我亲这里了。”顾予嗓音低沉，有种吸引人的力量。
　　顾予一定是疯了，或者被夺舍，不然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好，还要亲他。
　　思考之余，顾予已经亲上来了。
　　顾愈心脏骤停，不过顾予亲的不是嘴巴，是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