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了我的玉佩》砚台不渴

55、第五十五章 激战 裴炎的

　　裴炎的船队没有直接靠岸。三艘大船停在暗礁区外，像三头蛰伏的巨兽。一艘小船从大船侧面放下，载着十几个人，朝沙滩划来。是探路的。

　　方叔蹲在礁石后面，眯着眼看。“裴炎不在船上。是探子。”

　　陆惊澜按住刀柄。“让他们上来。”

　　小船靠岸，十几个黑衣人跳上沙滩，动作利落，训练有素。为首那人朝岛上看了一眼，一挥手，队伍散开，往树林方向摸去。他们不知道，脚下就是程小满埋的铁蒺藜。

　　“啊——”一声惨叫。一个黑衣人踩中铁刺，脚掌被扎穿，扑倒在地。紧接着又是几声惨叫，队伍乱成一团。程小满在高处看着，手心全是汗。她咬着牙，把手中的绳索攥紧。

　　“放。”

　　滚石从高处轰隆隆滚下来，带着泥土和碎石，砸向沙滩上的黑衣人。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被砸中，有人跳海逃生。探路的队伍折损大半，剩下几个连滚带爬跑回小船上，拼命往回划。

　　第一波，退了。

　　方叔没有松口气。他看着远处那三艘大船，眉头皱得很紧。“裴炎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他会来更多人。”

　　果然，半个时辰后，三艘大船同时放下小船。这次不是十几个人，是几十个人，黑压压一片，朝沙滩涌来。方叔站起来，拔出腰间的刀。“准备。”

　　程铁衣带人守在高地上，弓箭手伏在岩石后面。顾云铮带人守在沙滩两侧的树林里。沈知微和陆惊澜站在沙滩尽头的一块礁石后面。陆惊澜的手按在刀柄上，沈知微握紧袖中的短匕——那是程小满给她防身的。

　　小船靠岸。几十个黑衣人跳上沙滩，这次他们学聪明了，没有直冲树林，而是排成阵型，举着盾牌，缓慢推进。

　　程小满在高处看着，额头冒汗。铁蒺藜扎不透盾牌，滚石也砸不中。她咬咬牙，把最后一根绳索拉紧——是伏弩。

　　第一批黑衣人踩中绊索，弩箭从草丛中激射而出，穿透盾牌的缝隙，又倒下一片。但黑衣人太多，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往前。他们冲进了树林。

　　混战开始了。刀剑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程铁衣带人从高地冲下来，和黑衣人绞杀在一起。顾云铮从侧翼杀出，折扇早已收起，换了一把短刀，刀光闪过，一个黑衣人倒下。方叔护着方小鱼，且战且退。方小鱼手里攥着暗器，手在发抖，但她没有躲。她看见一个黑衣人朝方叔背后扑来，想也没想，把手里的暗器扔了出去。银针扎进黑衣人的肩膀，他踉跄了一下，被方叔一刀砍倒。

　　“干得好。”方叔喘着气说。

　　方小鱼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没有哭出声。

　　陆惊澜始终没有出手。她站在礁石后面，盯着海面上那三艘大船。她在等。等裴炎。

　　第三波小船靠岸了。这次只有一艘，船上站着一个人。深青色官服，面容清瘦，眉眼细长。他站在船头，负手而立，望着岛上那片厮杀。裴炎。

　　陆惊澜的手按紧了刀柄。“来了。”

　　裴炎的小船没有靠岸，停在浅水区。他看了一眼岛上的混战，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大船上，又放下几艘小船。不是人，是火炮。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沉。“他有炮。”

　　陆惊澜的脸色也变了。她们的船小，经不起炮击。岛上的人再多，也扛不住火炮。

　　“撤！”陆惊澜冲沙滩上喊，“往岛深处撤！”

　　程铁衣听见了，带着人且战且退，往岛中央的高地撤。顾云铮也听见了，护着方小鱼和程小满往后退。黑衣人没有追，他们停在沙滩上，等裴炎上岸。

　　裴炎踏上了沙滩。他走过那些尸体，走过那些血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抬起头，看着岛中央那片高地，看着那些退守的人。

　　“陆惊澜。”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整个沙滩，“出来。”

　　陆惊澜从礁石后面走出来。沈知微要跟，她按住她的手。“待着。”沈知微没有听，跟在她身后，走了出来。两人并肩站在沙滩上，和裴炎隔着几十步远。

　　“裴千户，好久不见。”陆惊澜的声音很冷。

　　裴炎看着她，又看着她身后的沈知微。“方叔呢？”

　　方叔从树林里走出来。他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站在陆惊澜身边，手揣在怀里，攥着那枚铜钱。

　　“方叔，你让我很失望。”裴炎摇了摇头。

　　方叔没有说话。他的手在发抖，但没有退缩。

　　裴炎的目光从方叔身上移开，落在那片高地上。“遗址在岛上？”

　　没有人回答。

　　裴炎笑了。“不说没关系。我自己找。”他挥了挥手，黑衣人开始往岛深处推进。

　　陆惊澜拔刀冲了上去。刀光闪过，两个黑衣人倒下。她挡在裴炎面前，刀尖指着他的咽喉。

　　“放他们走。”

　　裴炎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他身后的火炮已经架好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岛中央的高地。

　　沈知微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看着那些炮口，看着那些黑衣人，看着身边的陆惊澜。她们人太少，打不过。硬拼，所有人都会死。

　　“放了她们。”沈知微的声音很平静，“古籍给你。”

　　裴炎转过头，看着她。“古籍在哪？”

　　“在船上。你放了她们，我带你去找。”

　　陆惊澜猛地转过头。“沈知微！”

　　沈知微没有看她。她盯着裴炎，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要古籍吗？我带你去找。条件是，放了岛上所有的人。”

　　裴炎看着她，看了很久。“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你可以不信。”沈知微的声音不疾不徐，“但你杀了我们，古籍你也找不到。那座宝库，只有我知道在哪。”

　　裴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好。我答应你。”

　　陆惊澜抓住沈知微的手腕。“你不能去。”

　　沈知微看着她，轻轻拨开她的手。“没事的。”

　　她转过身，朝裴炎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陆惊澜。”

　　“嗯。”

　　“等我回来。”

　　她没有等回答，走进了裴炎的人群中。

　　裴炎挥了挥手。黑衣人押着沈知微往海边走去。陆惊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浑身发抖。她没有追。她不能追。追了，岛上的人就全完了。

　　方叔走过来，站在她身边。“她会回来的。”

　　陆惊澜没有回答。她看着裴炎的船队渐渐远去，看着那艘载着沈知微的船消失在夕阳里。

　　天边泛起了血红色的光。海面上很安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陆惊澜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她攥紧了手里的刀。她会回来的。她一定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