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第五十四章 布防 船在预 ...
-
船在预定海域抛锚的那天，天还没亮。
方叔站在船头，望着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岛屿——正是她们发现宝库的那座岛。雾还没散，灰白色的瘴气贴着海面，像一床厚重的棉被。
“就是这里。”方叔指着岛，“裴炎的船大，进不了雾区。我们要把战场设在雾外面，暗礁里面。”
陆惊澜看着海图，又看着前方的海面。“上岸。”
众人乘小艇上了岛。沈知微踩上沙滩，想起上次来的时候，她和陆惊澜两个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找不到。现在她们回来了，带着一船的人，带着一肚子的计划。
方叔带着顾云铮和程铁衣在岛上走了一圈，把地形摸了个透。
“东边是悬崖，下面是礁石，船靠不了。”方叔用树枝在沙地上画图，“西边是沙滩，船能靠岸。裴炎要登陆，只能从西边上来。”
顾云铮蹲下来，看着沙地上的图。“那就在西边设伏。”
“不止。”方叔指着岛中央的高地，“这里可以放滚石。他们从沙滩往上攻，石头推下去，一砸一片。”
程铁衣抬头看了看那处高地，点了点头。“我带人上去布置。”
程小满蹲在沙滩上，面前摊着几本从宝库里带出来的书。不是航海图，不是农书，是一本《武备志》——她从宝库角落里翻出来的，厚厚一摞，纸页泛黄，画满了兵器和机关的图样。
“你看这个。”她指着其中一页，对沈知微说，“这叫‘伏弩’，用绳索绊发，人一绊，弩箭从侧面射出来。”她比划着，“我们可以把它藏在草丛里，裴炎的人上来，绊一下就……”
“就怎么？”沈知微问。
“就没了。”程小满说得轻描淡写，眼睛亮亮的。
沈知微看着她，想起刚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只会扔银针的小姑娘。现在她会看兵书了，会设计机关了，说起杀人的事，也不害怕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沈知微问。
程小满低头翻书，耳朵有点红。“在船上的时候，没事就翻翻。顾师哥说，光靠暗器不行，得学会用脑子。”她顿了顿，“我觉得他说得对。”
程小满在岛上忙了两天。她带着几个镖局的兄弟，在西边的沙滩和高地之间，布下了三道陷阱。
第一道是绊索伏弩。藏在草丛里，绳索埋在沙土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第二道是滚石。高地上堆了几十块大石头，用绳索固定，砍断绳索，石头就会滚下去。
第三道是铁蒺藜。程小满让人从船上搬来几筐铁刺，撒在沙滩和树林之间的必经之路上，上面盖上枯叶和沙子。
“裴炎的人从沙滩上来，踩到铁蒺藜，脚就废了。”程小满拍拍手上的土，“就算他们冲过第一道，还有滚石。滚石砸不死的，还有弩箭。”
程铁衣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指挥那些比她高出一头的镖师，没有说话。
程小满忙完了，回头看见他，笑了。“哥，你盯着我干什么？”
程铁衣沉默了一会儿。“你长大了。”
程小满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我一直都大。”
程铁衣没有反驳。他走过去，把妹妹脑袋上的草茎拿掉，转身走了。程小满看着他的背影，鼻子忽然有点酸。
方小鱼也在帮忙。她不会打仗，不会布置陷阱，但她会爬树。她爬到岛最高的那棵树上，帮程小满绑绳索，帮方叔看地形。
顾云铮从树下走过，抬头看了她一眼。“下来，危险。”
方小鱼坐在树杈上，晃着腿。“不怕。我从小就会爬树。”
顾云铮没再说什么，走了。方小鱼看着他的背影，把脸埋在膝盖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她只是觉得，站在树上的时候，离他近一点。
沈知微和陆惊澜站在岛的最高处，望着远处的海面。
“他们会来吗？”沈知微问。
“会。”陆惊澜的声音很平静，“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沈知微转过头，看着陆惊澜的侧脸。海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的眼睛望着远方，像在看很远很远的东西。
“你在想什么？”沈知微问。
“在想，打完这一仗，我们去哪儿。”
沈知微愣了一下。“你想去哪儿？”
陆惊澜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不管去哪儿，都带着你。”
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嘴角弯了弯。“好。”
第三天清晨，瞭望手在桅杆上喊了一声——
“船！有船！”
所有人涌到沙滩上，望着远处的海面。海平面上，出现了一排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是船队。裴炎的船队。
方叔站在沙滩上，手揣在怀里，攥着那枚铜钱。他看了一眼方小鱼。方小鱼站在他旁边，脸色发白，但没有躲。
“爹。”
“嗯。”
“打完这一仗，我们回家。”
方叔没有回答。他看着远处那排越来越大的黑点，把铜钱塞回怀里。“好。”
程小满蹲在草丛后面，检查最后一遍机关。她的手在发抖，但她咬着牙，把每一根绳索都拉紧了。
程铁衣站在高地上，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船影，把手里的刀握紧了。
顾云铮站在船头，折扇别在腰间，难得没有摇。他看了一眼方小鱼，她站在沙滩上，手里攥着一把程小满给她的暗器。他看了几秒，移开目光。
沈知微和陆惊澜并肩站在沙滩上，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船队。
“怕吗？”沈知微问。
陆惊澜没有回答。她伸出手，握住沈知微的手。
沈知微回握住她。
船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