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了我的玉佩》砚台不渴

13、第13章 慕舟 第二日

　　第二日黄昏，沈知微正在院中看落叶，素荷匆匆跑来。

　　“小姐！林……林公子来了！”

　　沈知微一怔：“哪个林公子？”

　　“福建林家的表少爷！”素荷压低声音，“就是……就是那个每年都给咱们送土产的林慕舟公子！”

　　沈知微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青衫身影已经闯进了院子。

　　林慕舟站在她面前，喘着气，额角有汗，眼睛却亮得惊人。

　　“知微！”

　　沈知微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他从福建赶来？千里迢迢，就为了……

　　“你……你怎么来了？”她问。

　　林慕舟几步走到她面前，想握她的手，又生生止住。

　　“我听说……曹家的事。”他的声音发紧，“你……你要嫁给他？”

　　沈知微沉默片刻：“父亲还在商议。”

　　“不能嫁！”他脱口而出，“那个人……他配不上你！”

　　沈知微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怜悯。

　　“慕舟哥哥，你一路赶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知微，我……”他的脸涨红了，“我从小就……你知道的。我不善言辞，但我可以发誓——我愿意娶你为妻，一辈子真心待你。我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她，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他从包袱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一盒酥油泡螺，做得精致，像真的螺壳。

　　“知微，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我特意从苏州带回来的。”

　　沈知微看着那盒酥油泡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小时候，他来沈府，总会给她带这些小点心。她摔倒了，他背她回家。她娘刚走那阵子，她整日不说话，他塞给她一包桂花糖，说：“知微，吃糖，甜了就不难过了。”

　　她都记得。

　　她一直知道他的心意。只是从未戳破。

　　“慕舟哥哥，”她轻轻开口，“你是这世上，除了爹和知书之外，待我最好的人。”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

　　“但你知道，”她话锋一转，“我娘是做什么的吗？”

　　他一愣：“林姑姑……是沈伯父的夫人啊。”

　　“她不只是沈家夫人。”沈知微看着远处渐渐沉下的夕阳，“她是从海上来的。她教会我看星图、读番文、算账目。她留给我的东西，比这整个沈府都贵重。”

　　她转回头，看着林慕舟。

　　“慕舟哥哥，你愿意娶的，是那个安静的、听话的、会在后花园看书的沈知微。但如果我告诉你，我想要的，是去海上，去找我娘走过的路——”

　　他的脸色变了。

　　“海上？那……那是男人的事！你怎么能……”

　　他没说完，但沈知微已经听懂了。

　　她轻轻笑了。没有嘲讽，只有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悲凉。

　　“慕舟哥哥，”她说，“你回去吧。福建路远，别让姑母担心。”

　　他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她的目光，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知微，”他的声音很低，“我……我是真心的。”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才更不能骗你。”

　　他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沈知微一个人。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暮色四合。

　　她低头看着那盒酥油泡螺，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进屋，将它放在桌上，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