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了我的玉佩》砚台不渴

12、第十二章 暗夜 沈知微

　　沈知微回到闺房时，天已经全黑了。

　　素荷点起灯，又端来热茶，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不敢多问。沈知微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才发觉自己的手凉得像冰。

　　“小姐……”素荷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没事。”沈知微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出奇，“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素荷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声地行了一礼，退出门外。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知微终于放松了紧绷的脊背。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黑暗将自己包裹。

　　今日的事，像一块巨石砸进原本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层又一层，搅得她脑中纷乱如麻。

　　曹文轩。

　　她睁开眼，望着跳动的烛火，指尖在桌上轻轻画着——画的是今日曹文轩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画的是陆惊澜出现的时机、离开的方向，画的是东厂可能在哪些地方布了人。

　　她画着画着，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画了一张网——密密麻麻的线，交错成一张天罗地网。

　　“我在想，”她轻声自语，“这张网，从哪儿可以撕开一道口子。”

　　她想起母亲教她下棋时说过的话：“有时候，最好的棋，是不落子。”

　　她看着夜色，轻轻笑了。

　　那就等着。看谁先沉不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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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开始一点点拆解今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曹文轩说：“你以为那个姓陆的能护住你？”

　　他认识陆惊澜？不，未必是认识，但他知道陆惊澜的存在，知道她与陆惊澜有来往。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派人跟踪她，不止今日，怕是已经有段时日了。

　　他说：“你迟早是我的人。”

　　这句话里，有多少是曹家的意思，有多少是他自己的执念？

　　沈知微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夜风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忽然想起一句旧诗，是母亲当年教她的：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那时她小，不懂。此刻却忽然明白了。

　　曹文轩是“不知我者”。他看见的是沈家小姐，是盐商的女儿，是可以被他收入囊中的“东西”。他看不见她的心忧，也看不见她的所求。

　　而陆惊澜……

　　她想起那夜在书房，陆惊澜护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她离开时，回头说的那声“小心”。

　　她是“知我者”吗？

　　沈知微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一刻，她的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