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了我的玉佩》砚台不渴

11、第十一章 逼婚 曹家的

　　曹家的聘礼，是在第三日送进沈府的。

　　大红礼盒抬了二十八抬，从巷口一直排到正门，引来满街看客指指点点。曹克明没有亲自来，来的是曹府的大管家，带着一队家丁，还有——一份措辞客气的“最后通牒”。

　　“三日内若无回音，就当沈家默认了这门亲事。”

　　王氏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沈知微的手絮叨个不停。沈砚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沈知微坐在窗边，望着院中那株开始落叶的梧桐，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她的指尖在膝上轻轻画着——画的是那天码头方向，画的是那条她没能走成的路。

　　素荷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小姐！您倒是想想办法呀！那个姓曹的，他怎么……他怎么这样不要脸！”

　　沈知微没有回答。

　　她在等。等一个消息，等一个人。

　　可那人已经走了三日了。运河上的船，此刻应该过了德州，正往南去。

　　她还会回来吗？她说过“等着我”，可那是多久？一个月？一年？还是……

　　“小姐！”素荷忽然跑进来，脸色发白，“曹家……曹家老爷和公子，亲自来了！老爷让您……让您去花厅见客！”

　　沈知微的手指顿住。

　　她站起身，走到妆台前，对镜理了理鬓发。镜中人脸色有些白，但眼神平静。

　　“更衣。”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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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厅里，茶香袅袅，气氛却比深冬的霜还要冷。

　　沈砚坐在主位，面色如常地寒暄着。王氏陪坐一旁，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容。而客位上，曹克明一身酱色绸袍，正端着茶盏，眯着眼细细品着，仿佛这真是一场寻常的拜访。

　　唯有他身侧坐着的那个年轻人，有些坐不住。

　　曹文轩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簇新的石青直裰，腰间系着羊脂玉佩，一副翩翩公子的打扮。但他的眼睛却不老实，不时往花厅侧门的方向瞟，仿佛那里随时会走出什么稀罕物来。

　　“沈兄，”曹克明放下茶盏，终于切入正题，“你我两家，也是多年的交情了。犬子文轩，对令嫒仰慕已久。今日冒昧登门，就是想替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讨一杯媒人茶喝。”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大红礼单，递了过去。

　　沈砚接过，只扫了一眼，瞳孔便微微一缩。

　　礼单上的数目，比他预想的多了三成。绸缎、香料、金银器皿，琳琅满目，几乎要把“势在必得”四个字写在脸上。

　　“曹兄太客气了。”沈砚将礼单放在案上，面上看不出喜怒，“小女年幼，尚需教养，婚事不急。”

　　“十五了，不小了。”曹克明笑眯眯的，“我这个年纪的时候，文轩都会跑了。沈兄，女儿家耽误不起，早定下来，早安心。”

　　王氏在一旁帮腔：“是啊老爷，曹公子一表人才，家世又好，这样的亲事，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沈砚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礼单上那一行“东珠十颗”上。

　　东珠。那是官场才用得上的东西。曹家这是在暗示什么？

　　正在这时，侧门的帘子被挑起。

　　沈知微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得极素——月白袄，青灰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脸上不施脂粉，却更显得眉目清冷，如霜如月。

　　曹文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沈知微目不斜视，走到父亲身侧，敛衽行礼：“父亲，母亲。”

　　“知微来了。”沈砚示意她在一旁坐下，“曹世伯和曹公子远道而来，你陪坐片刻。”

　　沈知微应了，在王氏下首的绣墩上落座。从头到尾，没有看曹文轩一眼。

　　曹文轩却忍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沈小姐，久仰芳名。今日一见，果然……果然名不虚传。”

　　沈知微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曹公子过誉。”

　　只一眼，曹文轩就觉得心头一热。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正要再说什么，却被曹克明一个眼神止住。

　　曹克明笑着开口：“沈小姐果然端庄贤淑，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做派。我家文轩，就是喜欢这样的。”

　　沈知微没有说话。

　　花厅里静了一瞬。

　　王氏连忙打圆场：“曹公子一表人才，知微能得曹家青睐，是她的福气。”

　　沈知微忽然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母亲说得是。只是知微愚钝，敢问曹公子——喜欢我什么？”

　　这一问，问得曹文轩愣住了。

　　喜欢什么？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父亲让他娶，那姑娘长得也不错，娶就娶呗。

　　“我……”他搜肠刮肚，“喜欢沈小姐……端庄娴雅，知书达理……”

　　“端庄娴雅的女子，京城多得是。”沈知微语气平静，“知书达理的闺秀，也不止我一个。曹公子为何偏偏要娶我？”

　　曹文轩被问住了。他下意识看向父亲。

　　曹克明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沈小姐这是考校我家文轩呢。文轩这孩子，嘴笨，但心实。他就是认准了沈小姐，别的人，都不要。”

　　沈知微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淡得像水面上的一抹光，一晃就没了。

　　“曹世伯说笑了。”她站起身，“知微身子不适，先行告退。父亲，母亲，曹世伯，曹公子，恕罪。”

　　她敛衽一礼，转身便走。

　　曹文轩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帘子落下，再也看不见。

　　曹克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容不改：“沈兄，令嫒果然是个有主意的。这样的女子，嫁到我们家，是文轩的福气。”

　　沈砚没有说话。

　　王氏连忙接过话头：“那是那是。曹公子人中龙凤，知微能嫁过去，是她几辈子修来的……”

　　“够了。”沈砚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王氏住了嘴。

　　他看着曹克明，缓缓道：“曹兄，婚事体大，容我与内人商议几日。三日后，定给曹兄答复。”

　　曹克明眯着眼看了他片刻，随即起身，拱手道：“好，那曹某就静候佳音了。文轩，走。”

　　曹文轩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侧门，跟着父亲离去。

　　花厅里只剩下沈砚和王氏。

　　王氏凑上来：“老爷，这么好的亲事，您还犹豫什么？曹家……”

　　“你懂什么！”沈砚低喝一声，起身便走，留下王氏一个人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