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师尊拒不悔改》春以迎

9、下山 本座不好为

　　鹤弥远不带演技完全真情实感的懵了，开始思索卫以清这个境界被夺舍的可能性。

　　卫以清：“接你，下山。”

　　鹤弥远：“……啊，好。”

　　下山，一瞬而已，众目睽睽下两人身影消失，再出现时已到青川仙门外，身后是仙门长阶。

　　鹤弥远其实不太明白下山做什么，用很符合自己岁数的方式问：“师尊，我们去哪啊？”

　　卫以清看他：“你想去哪。”

　　“啊？”鹤弥远又是真情实意的一声，眨眨眼，“我去哪师尊就去哪吗？”

　　“嗯。”

　　有那么一瞬间，鹤弥远在记忆力疯狂搜索三界有什么进入必死的地方……对卫以清来说似乎没有。

　　青川仙门下有一座城，名引河城，因着上头的仙门城池繁华异常，这也是座无凡人的修真城池，修真界和真正不沾修真的凡间界限明确，与魔界妖界三足鼎立，其后才是凡人境。

　　凡人身死百年一轮回，何其短暂，光是翻越两境界限抵达仙门就要耗去凡人半生。

　　在彻底踏入城池前“众生相”落到两人身上，众生见我，我为众生。

　　原本高高在上的尊者变成外人眼中一闪而过的路人，一阵无法捕捉的风，不会有人勘破，不会有人记得。

　　而鹤弥远眼中卫以清还是那般，墨发浅衫流风回雪。

　　卫以清见徒弟呆愣也不急，本就是带对方下山散心，想什么时候走便什么时候走。

　　在鹤弥远迈出三步后卫以清才动，不疾不徐。

　　仙门坐镇城内治安好得要命，再加上仙门弟子时不时就混下山，少年人最是性情，路见不平的事情是干了一回又一回，哪怕多数都是被坑骗财物，山门底下岂有吃哑巴亏的理，传讯玉简一亮，叫来下的可能是师兄师姐，也可能是师尊师伯，久而久之山下城池人人踏进来自动变得谦和有礼。

　　卫以清没见过这类场景，也不感兴趣，弟子停他也停，弟子走他也走。

　　修士有灵力，能做出来的新奇小玩意也比凡间多，那些无法解释的机巧只需一道灵力。

　　木制小雀歪歪脑袋向前走几步，喙啄在桌面上发出声响，见引来目光摊主指尖放出一丝灵力，木雀振翅靠近，绕着鹤弥远飞两圈后又落回桌上。

　　“灵木雀，一块下品灵石可驱动一月，解乏陪玩……”

　　啪嗒。

　　一块上品灵石落到摊上，上品灵石晶莹剔透流光溢彩，将摊位衬得亮了三分。

　　只是再亮也比不过摊主眼睛，要知道一块上品灵石可抵一千下品灵石，这小玩意在别处买撑死几十下品灵石，引河城内买个十几二十中品灵石。

　　“多谢道友！”摊主咧开嘴笑，看着眼前这平凡的一大一小，“道友当真是个好父亲啊，您家这孩子气质不凡肖其父，想来他母亲也是个美人呢，这才能有这么个结合父母优点的好孩子。”

　　卫以清：“。”

　　鹤弥远：“……”

　　眼见着摊主还要继续说下去，卫以清两指捏住木雀，下一瞬两人就消失在小摊前，他暂时是鹤弥远师，但他没有给人当爹的喜好习惯。

　　将小雀丢到鹤弥远怀里，对方捧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卫以清：“他人妄言，无需苦恼。”

　　鹤弥远决定恶心一把大的，做足心理准备后道：“师尊……我其实一直将您当作”

　　“那便从此刻，将你那些不必要的期望都抹去。”卫以清冷酷无情地说着，禁言术也不打算解，“本座不好为人父。”

　　“……”

　　鹤弥远不止是说不出话，嘴巴都张不开，只能瞪着一双大眼睛看卫以清，而卫以清不为所动，说的话还更残忍点。

　　“你若生父不在，实在想抒一抒这父子情，可做主让子薇师兄收你为义子。”

　　大可不必。

　　鹤弥远拼命摇头，眨着眼装可爱，表示自己只是有一点发愣，完全没有这个想法，还晃晃手里木雀，展示自己的高兴，并没有认父想法。

　　一直到在酒楼隔间坐下，佳肴上桌禁言方解。

　　“师尊，您不吃吗？”

　　“不吃。”

　　卫以清不习惯进食，修士五境之下需要服辟谷丹，五境及之上灵力会枯竭不会有饥饿。

　　进食与否端看个人，灵食不必考虑杂质沉积，特殊灵食还可增进修为改善体质。

　　据说修真城池内的酒楼常常会用一些有特殊功效的食材当噱头吸引修士，桌上摆的就有这类的灵食，不算珍贵，胜在卖相不错，卫以清扫了一眼勉强满意，至于这食物内的灵力鹤弥远能不能消化不在考虑范围，他在此不会有差错，最多会疼一疼，修仙谁没疼过。

　　完全没意识到原本的下山闲逛散心变成修炼一环，聒噪想提醒，但它不敢。

　　卫以清静静看弟子一口口吃着，时不时仰头冲他傻笑，浑身上下充斥着信任和单纯。

　　还没吃到四分之一就变了脸色，从丹田内冒出的灼热包裹着他，将那身褪去尘埃旧色的皮肉蒸红，鼻尖沁满汗水，渐渐地整个人就跟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湿淋。

　　“师尊。”鹤弥远眨眨眼，经脉堵塞处不断被灵力冲击，疼得他变了脸色，丹田内灵力沸腾快将他身体撑炸，“好难受。”

　　“坐好。”卫以清指尖一点灵光落到他额间，“借这个股力突破。”

　　如果不能他就要再考虑考虑如何对待自己这唯一的弟子。

　　‘话说，尊者您这是临时起意还是？’聒噪有点想不通，它刚刚才发现这桌上有个好东西，正适合主角短期内提升体质，按照剧情发展应该在主角三境得到，谁知现在就用上了。

　　‘遇上了而已。’卫以清说得简洁。

　　说的是桌上那碟鹤弥远吃的最多的蜜桂甜藕，以此为食的妖兽难对付，这灵藕可助经脉重构滋养肺腑，是可改善体质且无害的东西。

　　至于过程的疼痛，任何改善原本身体状态的行为都会。

　　踏进酒楼后卫以清察觉有这东西，与一袋灵石同时落到楼主手中还有一道传音，楼主修为六境极其有眼色，尤其是在看到储物袋中灵石后。

　　‘嘶，难怪尊者您这桌上菜都要快些。’聒噪说着有点疑惑，‘不过尊者您没有这东西吗？’

　　卫以清：‘没有。’

　　聒噪大惊，完全不符合它对尊者的想象，这人宝物数不胜数居然也有他没有的东西，‘为啥啊？’

　　卫以清；‘不需要。’

　　人为什么一定要有自己不需要的东西？

　　‘……’

　　每桌间以屏风相隔，中央有乐师抚琴，无人注意到这个角落，有卫以清他就算鹤弥远把天捅出个窟窿都没人能察觉，起码表面安全感是有的，鹤弥远也就沉下心专心修炼，将滚烫的灵力牵引至每一条堵塞经脉。

　　这东西上一世鹤弥远也找到过，差点被妖兽打死。

　　逃窜时一身狼狈，找了个安全地方也没条件处理，混着池底淤泥将灵藕啃得一干二净。

　　此时舌尖还回荡着那一抹甜，夹杂着桂花清香，如此顺利还有人护法，待遇好得不真实。

　　还未引气入体时被纸人看着泡药浴的好处再次体现出来，即便鹤弥远如今修为不到一境，体质却是比他上辈子使用灵藕时好得太多，身上没有暗伤，灵魂也稳固，能吸收发挥的作用也更大。

　　卫以清神色微动，抬手落了个聚灵阵罩住他。

　　桌上菜肴被撤到一边温着，储物戒中茶具自动流出袅袅清香，就连聒噪也趁此机会钻出来出来放风。

　　修炼时间流逝最不可计，鹤弥远睁眼时已是三天后。

　　‘一境中期，后期差一点，不愧是主角。’聒噪显得很兴奋，又有点遗憾：‘可惜差一点。’

　　下一瞬卫以清就让这个不懂修炼的东西闭嘴滚回储物戒，抬眼一瞧，传给弟子的第一个术法是清洁术。

　　无他，引气入体时洗体作用有但远没有彻底踏上修仙一途明显，身前隔着层层禁制，直到干净才撤开。

　　“多谢师尊。”鹤弥远笑得灿烂。

　　“嗯。”卫以清应了一声，一抬手菜肴重新摆上桌，与那天的如出一辙都冒着热气，“继续。”

　　鹤弥远修炼得酣畅，体内堆积灵力全部被炼化，能运用灵力的感觉令人着迷，他饿得慌的同时还不忘演一演，“师尊我之前吃的那是什么？感觉吃完后身体很热，修炼都变快了。”

　　卫以清：“灵藕。”

　　鹤弥远咬着筷子点点头，随即埋头苦吃。

　　即将离开时之前见过的上菜小厮走近，放下东西后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才离开。

　　卫以清收下储物袋，转头对上弟子眼睛：“接下来，想去哪？”

　　鹤弥远坐直身体：“师尊弟子想回仙门继续修炼。”他似乎知道卫以清为什么会带他下山了。

　　“可。”

　　回仙门修炼再好不过，卫以清对于勤奋的弟子又看顺眼几分，果然下山一趟有好处，之前从别处听来的两个解决方法都完成，也该沉下心修炼。

　　要学的东西不少，卫以清自以为教得也算耐心。

　　别人要是来问他那种智障问题，他一定把人丢到山门外去。

　　三天后，卫以清亲手把弟子丢到授课峰去，那些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东西他没兴趣继续讲，干脆顺了弟子的意让他自己磨去，也不知道怎么天天惦记那棵树。

　　这次的鹤弥远没逃课，认认真真听完才去找那棵树，坐在树上就开始盘腿打坐，偶尔吃两片纸人做的甜藕。

　　要不是卫以清探查过此地和徒弟的脑子，他都要怀疑这里是不是有什么秘宝，或是弟子身上有点秘密。

　　‘可能是小孩的秘密基地？’聒噪猜测。

　　卫以清忽然觉得这鸟也不是什么用都没有，水镜中的少年好动一点也不像他面前那般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