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弟子（五） 弟子似乎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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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以清疑惑，他门下独苗近日很不对劲。
往常见到他眼睛亮亮乖乖巧巧喊他师尊，时不时就脸红，对着他浑身上下都写着“想亲近师尊”，然而自从那日中断的教导，他徒弟似乎有点自卑。
每每看他都会红了眼眶，想来是被天资打击得太深。
看着徒弟眼底逐渐浮起的乌青，卫以清命纸人每日深夜在殿外弹清心曲、安眠曲。
卫以清自问已经对这个徒弟够关照，结果徒弟眼下乌青越来越严重，整个人失魂落魄如丧考妣。
他不理解，知道自己跟不上其他人的进度，或是天赋不好不该是更加努力？
这句话属于师门哲言，一脉相承地传下来，然而他的徒弟似乎不太能接受。
“弟子遵命。”
恭敬行礼的弟子是这么说的，但是卫以清觉得这不是真心话，起码在此刻不是。
“抬头。”
鹤弥远只能抬头，看着眼前人，想起那一夜夜奏响的曲调，真是恨不得张口骂祖宗。
卫以清有病吧，是不是脑子有病？
“师尊。”
“眼睛为何红了？”卫以清问。
“我……”鹤弥远咬牙，“弟子自知天资不够，修炼总不得要领，害怕辜负师尊。”等着，等我实力恢复……
他如今在卫以清门下，吃穿用度修炼资源皆是来自卫以清，修为提高都离不开眼前人。
想到这鹤弥远气得眼睛更红了还没有任何办法。
“休三日，不必修炼。”卫以清摆手让他自己玩去，小孩子的心思真是难以理解。
待人走后被解禁严的聒噪道：“尊者，他可能就是有点别扭和过意不去。”当了师尊就是不一样，它记得剧情里尊者是个修炼狂魔来着，居然还会给弟子放假。
卫以清：“继续。”
聒噪挺起胸膛：“而且徒弟正是年纪小需要同伴的时候，尊者这里非常好，但是您不常出现，这里只有纸人还不会说话，小孩子哪里坐得住，时间久了也会觉得无聊消沉。”
“长者慈但比不过同龄人的趣味。”且您也没有太慈祥。
有点道理？还是没有道理？
卫以清不太清楚，他少时修行就极少见人，很难理解另一类人的习惯，不过看在弟子可怜的份上，“让他去授课峰听课。”
聒噪：“非常完美！”甚至还有点想得寸进尺，搓搓翅膀尖，“您多关心关心他那就更好了。”多培养培养如师如父的感情应该就不会有爱情纠葛了吧。
授课峰是门内统一授课的地方，鹤弥远是他亲传，去也无需跟任何人报备。
在得到消息的第二天鹤弥远就下山上课去了，甚至连他放的三天假都抛诸脑后，还真就跟聒噪说的一样。
正是上学时间，山路上全是赶去上课的弟子。
不管是什么修为到地方都得徒步走，不得御剑、御兽、使用符箓瞬移，按理说修真界不至于如此，实在是弟子太多，人员密集时总会发生点什么。
从前有弟子赶不及上课御剑前往，与另一个弟子相撞，两人咕噜噜滚到一起砸破了屋顶，使用符箓的弟子没辨清方向，一头撞上丹炉，处于凝丹关键时刻的丹药全都变成火药……
总之，每一个规定后都有一段事故。
鹤弥远上辈子没经历过，对此还算新奇。
杂役弟子每日需干活，往往错过听课时间，大多数杂役弟子都不会来，上辈子的鹤弥远更是。
太穷，想要改善体质提升修为就要花灵石，孤身一人无背景无师承，时间完全不够用。
如果不是在天璇峰他还需很多年。
药院里那些灵植虽娇贵要求精细，但药园给杂役弟子的报酬是最丰厚的，无他，丹师钱多。
一些长得快的植物，偶尔剪一两片长势不太好的叶片、花瓣也无所谓，不破坏药性把灵植养死，一定范围内管事弟子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药园的活几乎是被抢着干，也时常间有弟子贪心被逐出药园。
那时鹤弥远白天干活晚上修炼，忙得团团转，根本没有时间来这坐着听课。
他本人不显眼，奈何一身与众不同的色彩任谁都能在人群中一眼瞧见他。
门内弟子有弟子服，分杂役、普通、亲传弟子，基本款式大差不差，不过是越往后越细节精美一点，各峰弟子则是由腰牌区分，一群月白里他的宝蓝色格外显眼，腰间玉牌右下角刻着“寒商”二字。
上辈子只见过杂役弟子的檀木腰牌，独立一峰后更没在意这东西，现在看了其他人才知道亲传弟子的腰牌压根不长这样，这是卫以清的腰牌。
看着授课师兄想行礼又有点犹豫的表情，鹤弥远差点一头撞死在书案上。
忙不迭起身向对方先行礼，免得场面愈演愈烈。
卫以清的腰牌竟然还有这种作用！他也是长见识了，不会是故意的吧？这样到哪都会有人盯着他当耳目，鹤弥远脑子纷乱阴谋论不断。
事实上卫以清本人也不知道他腰牌有这个作用，门规里面也没写。
“那就是尊者弟子，看起来也没什么特殊的啊。”在外做任务没参加收徒大会的弟子小声议论着。
“说不准，万一装的呢？”旁边人站中立，“尊者首徒，必有过人之处，且听说尊者就是冲着他去的，其他人是看都没看一眼！”
“还有这种事？难怪我看不透他修为。”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才引气入体一境都还没到。”
“肃静！”摆弄阵法的师兄横眉，“若是不想学可以出去，窃窃私语影响别人，有什么说不完的上来说与我听。”
原本还议论不断的众人闭了嘴，但眼神还是不断交汇，授课师兄也懒得再理他们，自顾自讲自己的东西，想听的人自然会听，而这些不将阵法放在心上的，以后外出历练会教他们好好做人。
那些议论声鹤弥远完全无视，专注听着师兄讲解阵法布置。
阵法这项他一直有欠缺，如今有机会补当然不会因几句议论就分心，况且在这可比在天枢峰上自在得多，听完还有事要做。
授课峰内弟子们修为低，没断口腹之欲，且灵食可补充一定灵力易消化，一下课就呼朋引伴往膳堂去，鹤弥远往反方向去，按照记忆中方向走，瞧见没人三两下爬上去借助茂密枝叶遮挡，蹲守一会儿又在储物戒中翻找。
灵玉果？灵力太充沛，现在无法消化。
黄金叶？一口能将他撑爆。
翻来翻去他找到包随手丢进去的茯苓糕，储物戒放入什么东西拿出来时还是什么样，被油纸包着糕点还温热，随即又放回去。
这是他修炼时纸人放到手边，但他许久不爱吃甜随手放进储物戒。
他盘坐在书上等候，一直到日暮时分也不见有人从树下经过，应该是有事耽搁。
原路返回，他远远瞧见纸人立在那里，薄薄一片被风吹得飘摇，怎么看怎么搞笑。
纸人也吸引不少弟子目光又不敢靠近，这纸人鹤弥远没见过，且周身有灵韵流动。
有人讶然：“这年头纸人都有六境了？？我没看错吧。”
鹤弥远仔细辨认，没看错，纸人的确有六境修为，见他走近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张宣纸，其上字迹一笔一划勾勒。
尊者命小人来接您回峰。
鹤弥远：“……”
是个很好的交流方式，如果这字再小一点他就更满意了。
纸人见他看清，又不知从哪掏出一柄飞剑，像模像样地站上去，回头一看鹤弥远如今身高，弯腰将他举起来放到胸前，驱使飞剑飞回天枢峰，脚不沾地的鹤弥远再次沉默。
“今日学了些什么？”
考察课业？
鹤弥远一副老实模样：“学了幻灵阵的来源与作用，幻灵阵的改良，幻灵阵的布置。”
卫以清随手拿出材料，“来。”
一直摆到夜色降临，期初还不太熟练偶尔会错到闭着眼睛都能摆出来，这才被放回去休息。
“尊者您不是才准备要减负？”聒噪不理解。
卫以清：“逃课的学生减什么负。”
聒噪大惊：“不对啊，主角很勤奋的，怎么会这样！”于是它第一个怀疑卫以清，“是不是尊者给他的打击太大了，毕竟现在还是小孩呢。”
卫以清：“。”
“拜师后以为会得到师尊的关爱，没想到是师尊的鞭挞，不断怀疑自我只能在夜晚攥着被角抹眼泪，第二天换上假面面对所有人，真是好可怜一孩子……”
聒噪还没说完就被卫以清禁言，一根丝线捆成蝉蛹挂在树上随风飘荡。
第二日鹤弥远去上课，卫以清去“拜访”了一圈各峰峰主。
一共两个问题，其一，弟子萎靡不振如何令其重拾信心，其二，不修炼时这个年纪的弟子喜欢做些什么。
等卫以清抛出这两个问题，所有峰主全都是见了鬼的表情。
修为压制下无人能仿出卫以清样貌，眼前人气息沉稳清冽，周身道韵流转，绝对是真人，非常清醒的真人。
“呃，可能需要一些来自长者的关怀？一点小成功？年纪小的弟子都贪玩。”
“大概需要找到自己想要努力的方向？以后想要做什么样的人？”
“……下山玩？找一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来做？”
……
总结，重拾信心需要一点小成功，这个年纪的弟子喜欢下山。
卫以清想起徒弟的修炼历程发现前者很困难，后者倒是好办。
于是乎上完课的鹤弥远还在思索，骤然听见一阵阵惊呼和窃窃私语，抬头一看，他那神龙不见首尾的师尊正站在数丈外看着他。
等我？
鹤弥远惊悚了。
顶着四面八方目光“欢快”地奔过去：“师尊，您是来接弟子的吗？”
卫以清：“嗯。”
“……”夺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弟子（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