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师尊拒不悔改》春以迎

10、练剑 卫以清真的

　　初出门的弟子安排课程多，阵法符箓丹药……擅长与否都要学基础，鹤弥远身为卫以清弟子不受安排，想听全随心意，听得最多是阵法丹药。

　　见此卫以清给重新给了他些东西用试手，储物戒中材料倒不是心疼，是鹤弥远此时修为不够，且给的材料占少数，大多都是防御法器，各类丹药符箓用来防身保命。

　　卫以清不通丹道，早年得来的炼丹炉无用，现在丢给弟子练手。

　　修真界各类以灵力驾驭的器物统称为法器、法宝，分九阶，又有上中下三品，与修为不同的是一阶最为珍贵难得。

　　鹤弥远抱着怀里四阶上品的丹炉陷入沉思，他一境修为的灵火会不会被青铜色丹炉本身灵气扑灭？答案是会，肯定会。

　　灵火还没靠近丹炉就灭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没来过。

　　鹤弥远回头：“师尊。”

　　“收着做个防御法器也使得。”早就忘记一境有多弱小的卫以清忽地有了实感，储物戒中飞出材料，灵力化作冰蓝火焰，不多时一个丹炉落到鹤弥远眼前，“继续。”

　　鹤弥远惊讶地睁大眼：“师尊还会炼器！”

　　卫以清：“八阶而已，学会基础你也可以。”

　　他虽不专修，但修为高灵力运用纯熟，捏个低阶丹炉不是难事……不过他没有说真有兴致反复捏低阶丹炉。

　　鹤弥远初学，炼的是一炉回灵丹，算是丹师最基础的丹药，灵力低也不太会控制灵火温度，卫以清也不指望他出炉就是上品，可连炉都出不了就是另外一回事，一连炸十个丹炉，一身浅蓝袍子彻底看不清原本颜色，泥潭里滚也滚不出那么脏来。

　　“洗干净再来跟我说话。”卫以清面露嫌弃。

　　“……是。”

　　鹤弥远也没法，他真不是故意的，可能是丹道一途没什么天赋？

　　上辈子资源有限他没法尝试更多东西，尤其是丹师这种前期需要巨大资源押注的修炼方向，如今想要有这条件当然想要试试，能掏空卫以清更好。

　　洗干净后他问：“师尊，弟子每每要凝丹时总控制不好，可弟子分明就是按书上所写来做，授课的师姐也是如此做的，出炉十枚中有四枚上品。”

　　“不知。”

　　鹤弥远一愣。

　　卫以清嗓音淡淡：“没学过，不清楚其中细节，若是想学此道可寻人来教导你。”

　　同门师弟丹道大成，卫以清却没学过一点？鹤弥远觉得他在诓自己，“弟子想学却又不太想……”话语纠结，神似这个年纪初入修行不知前路如何选择的少年，“……授课的师兄师姐都说修行要找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可他们又都说大道三千，三千条大道如何才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弟子想不通，便想一步步尝试。”

　　掌心灵力探出将迷茫的弟子托过来坐下，卫以清道：“你口中大道三千并非你所尝试的‘道’，你如今尝试只是大道修行的一种途径，一种修士用于区分彼此的身份标识。修炼，修法修身修心，‘法’在此界为法术灵力，‘身’为己身、肉身代指修为，‘心’便是你所说的‘三千大道’，择道修心，飞升渡劫需证道心破虚妄，道心修至‘圆满’，修为超越本界能容纳的最高层次，天道自会降下雷劫渡尔成仙。”

　　鹤弥远心头微动：“师尊，此界之外还有别的世界？”

　　卫以清颔首：“自然是有的，修士飞升便是脱离此界，若没有其他世界，修士扛过雷劫之后该去往何方？”

　　去往何方？

　　鹤弥远不清楚，他上辈子修炼修至十三境也不知还有这种说法，一心修炼飞升，除此之外便没有念头。

　　飞升去往何方从来未想过，而如今卫以清十境修为就知晓这些，难怪天道要将他打回来。

　　“‘道’不急。”卫以清见他沉思语调缓和半分，“修为五境之后才该考虑，现下你可一一尝试其余途径。”

　　鹤弥远放轻呼吸：“弟子眼界有限，师尊觉得弟子修什么更合适？”

　　卫以清并不直接作答：“合适与否看个人也看心境。”

　　鹤弥远更觉有鬼：“也许适合的弟子也喜欢呢。”

　　卫以清：“剑。”

　　果然，鹤弥远心头疑虑有答案，面上却不动声色：“听师兄师姐们闲谈说剑修很强，听着便十分向往。”这人不修剑，往后要如何教自己？不如……

　　“此剑尚可。”卫以清掌中浮现一柄白金长剑，正是上次在试炼塔中所得，“未契约本命法器前可先用它。”

　　长剑出鞘，剑身极薄，剑脊两侧金色鳞文一直蔓延至剑锋才渐渐淡去。

　　鹤弥远心头说着花哨嘴上夸奖：“好漂亮的剑！”

　　卫以清见他模样多说一句：“此剑名浮光，有灵，需用心对待。”

　　剑是鹤弥远用，鹤弥远现在修为低，若是不服对方会有点麻烦，他自己用就不需要讲这些，修为高剑也知道什么叫识时务。

　　没有结契的剑想要驱使不简单，他可以强行压制，不过没这个必要。

　　“太微”都能收服，浮光比之远不及，用起来应该也不难。

　　鹤弥远看看剑又看看卫以清，浮光，三阶中品灵剑，在卫以清嘴里只能得个尚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卫以清见弟子看自己，以为是迫不及待想试试，卸去灵力。

　　剑落到鹤弥远手中，卫以清不由想起记忆片段里持剑与他对立的青年，剑招十分了得，剑意强大非凡。

　　紧接着他就看见鹤弥远尝试着拔剑，失败，再尝试，依旧失败。

　　无论少年怎么用力剑身都未再现分毫，少年也有点不信邪，反复用不同的姿势拔剑，一开始还记得模仿其他人握剑，后来见实在拔不出来也不管其他，双膝抵着剑鞘用力结果被剑带到地上去，顺势双腿缠着剑身咬牙使劲。

　　卫以清：“……”

　　鹤弥远也没辙，真不是他想这样，这剑拔不出来也不放开他，他原本没想用这么狼狈的方式拔剑，“师尊，我松不开了。”

　　卫以清起身将徒弟提起来，依旧扭曲地缠在剑身上，神色茫然又带着点委屈。

　　他收回之前的想法，这剑很有必要在他手里待几日。

　　灵力一出浮光剑立即放开对鹤弥远的钳制，卫以清与其对上视线，手微顿，有些僵硬地在发顶擦过：“剑为师借用两日。”说着随手折下玉兰枝化作一把木剑。

　　鹤弥远：“多谢师尊。”刚才他是不是想掀我天灵盖？

　　这株玉兰本就是灵树，附上卫以清的灵力后更为突出，看着轻巧实际重量不小，两刃锋利可与其他低阶灵剑相媲美。

　　卫以清将鹤弥远带到峰内一处巨大山石前，身后浮云流动。

　　“今后每日晨起挥剑三千次……”

　　身旁徒弟个子不高，提着剑在地上拖行，举起来时颤颤巍巍，随时就能跌倒。

　　“……晨起挥剑一千次。”卫以清勉强改了说法，“日暮时挥剑两千次，逐日递增，到三万次时保持。”既然要去听课不能耽误时间。

　　“是。”

　　鹤弥远以为这人该走了，谁知道会忽然贴近，顿时肩膀不是肩膀腿不是腿，差点憋死自己。

　　“肩下沉，多了，双臂太僵硬。”

　　“背挺直，腿打开站稳。”

　　“目视前方，呼吸，别走神。”

　　鹤弥远深吸一口气：“是。”

　　学剑从握剑开始教，卫以清觉得没有任何问题，是徒弟紧张太过，那没办法，基础得打好，只能一点点调，一点点教。

　　剑修一道在修真界本就极受欢迎，握剑姿势太丑实在不应该。

　　且基础剑诀每一个动作都能融会贯通，歪歪扭扭灵力不通影响斗法。

　　现在的鹤弥远甚至不能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清晰剑痕，挥剑姿势也稚嫩，偶尔还会有些多余的小动作，以至于挥剑速度也不快。

　　夜幕降临才完成今日任务，卫以清早就离开，不过不妨碍他看。

　　整个天枢峰，只要他想神识就能完整笼罩，一草一木变化都无法避开他。

　　练剑是个极消耗体力和精力的过程，往常辗转反侧许久才入眠的徒弟，练完剑回到住处倒头就睡，睡眠质量迎来新进展。

　　早知如此，他应该早点让对方练剑，而不是让纸人弹那么多日安神曲，还半点作用没有。

　　每日鹤弥远晨起练剑时他会看着，练完鹤弥远挂着那柄木剑下山听课，太阳落山时又回来继续练剑，每日日程排得满还是会到那棵树上打坐。

　　因着纸人每日出现，就连卫以清都亲自接过，仙门内很快都知道尊者极其重视这个弟子。

　　鹤弥远衣着鲜亮，在人群中本就显眼，如今更是。

　　卫以清远远瞧着，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面对徒弟露出的不自在，他神色平淡没有半点波澜，世人无论是仰望还是俯视都无关紧要，修为不会因仰望的人众而增长，术法也不会因俯视的人而削弱。

　　恶意也好善意也罢，只要人够强就不会有人能干扰。

　　鹤弥远对这套说辞并不完全同意，人心不是生而就强大。

　　卫以清站的太高，起点太高，是以他看不见野草般挣扎的众生，他的目光平视时望的就是山巅，想要与他平视需要一步步爬到高处，无数人在同一条道上跌倒站起再跌倒，能登上山巅之人少之又少。

　　“师尊，那是因为您很强。”鹤弥远难得说出心里话。

　　卫以清却说：“修士修炼皆从引气入体始，若想变强就专心。”说着屈指敲在他脑袋上。

　　卫以清此时教他的是基础剑法，不得不说剑修一道鹤弥远的确有点不同。

　　这套基础剑法仙门内各峰都有传授，名“春生”，卫以清教的则是忘情尊者略有修改过的“春生”，至于其他峰教的原版他不清楚，没学过。

　　春生共七式，有两式删改后融入其中，以便更好衔接。

　　鹤弥远学得认真，都是他没有接触过的东西，被卫以清手把手带着走两遍他也感受出来，这套基础剑法瞧着简单却能与多种剑招衔接，打好基础对他往后有益。

　　他忘性没那么大，上辈子管用的功法剑诀都记得，只是现在不能用。

　　随便用一个就能把他瘦弱小身板崩了，更早的功法都有瑕疵要么就是自己摸索的残卷，从他如今角度看，当初没走火入魔真是命大。

　　“师尊也用剑？”他怎么不记得这人使过剑。

　　卫以清指尖点在他动作不顺处，“道法成，手中一草一木皆可用，重来。”

　　“是。”说跟没说区别到底在哪？

　　这时候鹤弥远才发现，卫以清真的很狡猾。

　　卫以清不清楚这敷衍的回答让他在弟子心中形象又矮三分，看着徒弟顺畅练完两遍才离开。

　　照例去寒池泡一泡压毒，吞几粒聊胜于无的丹药。

　　主峰传讯也是在这时候来的，他目光扫过，起身披衣出了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