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师尊拒不悔改》春以迎

11、屠魔 哪里需要往

　　人界修真共五州，青川仙门位于北州，其外遍布各大小宗派世家。

　　卫以清在空间中穿梭只是遥遥望了一眼云下便移开目光，相比起御剑御物，瞬移速度快得多，抵达目的地时天色将暗。

　　无声穿过数道阵法结界，山门弟子无人察觉，直至他循着那一丝魔气找到秘境入口。

　　现身时原本端坐洞府的宗主似有所感，瞧见那抹身影大喜，立即上前，“见过尊者。”

　　卫以清不耐烦地道：“长话短说。”

　　还要回去教徒弟，不想听他们长篇大论再歌颂自己成就。

　　宗主哪敢不应，连忙回道：“是。”

　　能在修真界立起来的宗门无论大小多少都有些底蕴，凌云宗千年以前曾得过一上古秘境，至今仍是立宗之本，秘境十年一开，凌云宗对外规定五境之下皆可进入，进入者需上缴三成所得，不少宗门都会将弟子丢进去历练，就连青川仙门也不例外，秘境古迹向来都是稀缺资源，仙门秘境开启时也会有其他宗门进入。

　　这秘境奇就奇特在其中时间流速与秘境外是十倍，外界十年秘境内百年，浓郁的灵气滋养着无数天材地宝。

　　而近一月，宗门忽然发现多名弟子沾染上魔气，极淡，一般人察觉不到。

　　追根溯源竟是从秘境冒出来的。

　　秘境十年一开是固定规则，宗主修为七境初期，无法强行进入，事关魔族便找了仙门。

　　卫以清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尤其是关于魔族破界而入这种事情，消息传到仙门，他必然会出现。

　　宗主心头其实没那么担心，更多则是与尊者“交谈”的激动，往常哪有机会听尊者说话啊。

　　“秘境何时再开？”卫以清问。

　　“三月。”宗主道，“也是因此才不得不请尊者出手，临近秘境开启，若是发现得晚，各宗天骄们被魔族伏击……”

　　卫以清：“停，你要同本座一道进去？”

　　宗主挺起胸膛，身后忽然出现四个人，“劳烦尊者，我五人一道也可为尊者分忧。”

　　话音刚落五人便被迎面而来一阵寒风刮得脸颊发疼，立在他们身前的卫以清单手掐诀广袖飞扬，眨眼间周围场景变了。

　　似素白绢纸展开，墨痕层层氤氲如揉碎的烟雨，云淡竹影斜，梅枝疏疏，天河滔滔，溅在衣摆上的是墨汁，他们都被收入这一卷泼墨山水中。

　　其余几个长老瞠目：“……这是？”

　　“灵域！”宗主双眼放光，修士八境辟紫府后才可修成的灵域，是修士道韵的外展，“想不到有一日竟能观尊者灵域。”

　　耳边私语不断，卫以清将灵域笼罩秘境，被灵域笼罩空间阻隔减少，凝神撕开秘境空间一角，非开启时间也不是从入口进入，秘境好似没有察觉到破了个口子般依旧稳定运转，就连灵气都没往外溢出一丝，直到彻底踏入秘境才感受到一股蓬勃的生机之气。

　　灵域消失连带着秘境也恢复原样，身后是青山碧水。

　　卫以清缓步向前，每踏出一步脚下阵纹就扩大百丈，逐渐覆盖半个秘境，“两人西南，两人正东，一人守阵。”说完他身影消失在原地。

　　被留下的五人对视一眼果断照做，留了个擅长阵法的长老守阵，其余四个手持本命法器朝两个方位去，还未靠近就瞧见遍地枯槁和发狂的灵兽。受秘境灵气滋养其中灵兽大多性情温和不惧人，此时灵兽躯体腐烂四肢残缺冲撞撕咬，嗅到一丝人气便全都朝他们扑来。

　　灵气与魔气天生对立，灵气携着生机，魔气会侵蚀生灵意识。

　　不能抵抗，就会如同眼前灵兽一般变得疯狂嗜血，最后被魔气化为一具枯骨。

　　灵兽已变魔物，两人从山脚一路杀至山腰，在洞窟中发现一处缺口，不断有低等魔族从里面爬出来，正东方亦是如此。

　　守着大阵长老还在研究阵纹，摸着下巴“妙”个不停，一抬眼险些昏死过去。

　　原本生机勃勃的秘境被魔气覆盖，大片灵植枯死，魔物横生。

　　阵法灵光迸发，目之所及魔物被灵光湮灭，周遭只剩灵气与魔气相撞掀起的摩擦声。

　　秘境共上下两层，卫以清初次来，全凭神识探查范围广，魔气追踪最浓烈处才找到下层，入口未开他随手破了阵法，走时再补上个差不多的就行。

　　下层不如上层色彩鲜明，目之所及一片黑灰，与上层结构相同，更像是镜像空间。

　　魔物盘踞，盯着卫以清蓄势待发，还未靠近便被威压碾碎。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异香掩盖了难闻的腥臭，卫以清越是走近气味越明显。

　　这味道他在苍梧山闻过百次还是无法忍受，冰霜以他为中心蔓延，迅速覆盖山石窟窿，垂眼俯瞰正与魔对上视线。

　　魔妖媚上扬的眼瞪圆，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逃走。

　　然而被卫以清盯上哪还跑得掉，脖子还没转回去就被钉在原地，身体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尊者……真是许久不见，您风采依旧啊哈哈。”魔打着哈哈眼神求饶。

　　卫以清因这话再看了一眼，他不记得自己见过这魔，也不指望从对方嘴里套出些什么，指尖一点灵力化刃穿透魔本源。

　　第一个。

　　下层有七座类似的洞窟，是大阵的七个阵眼，他一个个杀过去解决干净，只留最后一个。

　　这个倒是真见过，且对方也对他印象深刻，张嘴就想说什么，不过被他及时堵上，缚魔锁一捆自会有人审问，他干不来这活，对面他魔族不是壮胆似的吵吵嚷嚷要杀人就是没心没肺求饶，十句找不出一个有用的字。

　　回到上层时没被阵法护住那半边秘境已经没眼看了，看着阵中长老，卫以清问：“为何不完全启动阵法？”

　　他留这个阵法就是为护着秘境，让人守着也是这原因，结果这人还真只守着？

　　长老傻了：“您不是说守着？？”

　　卫以清头疼：“阵法未启动你看不出？”

　　长老还不至于连这点水平都没有，他以为尊者有什么其他用意，逮着阵法研究半晌，生怕有个什么魔族窜过来破坏阵法。

　　“尊者赎罪！”长老想掐死自己。

　　卫以清面无表情思索着这是第几次，这些人听一句是一句，完全把他话当什么法旨，全然遵循，按照字面意思遵循。

　　他起初还会怀疑，后来渐渐明白，自己一出现这些人自动抛掉思考。

　　真是烦。

　　处理完赶回的四人隐约听见声音，向长老投去询问的目光，长老也觉自己脸皮挂不住，可换个人来也是如此，他都说不清楚这是什么，大概是信任？远超于自我的信任。

　　事已至此秘境肯定是无法再用，下一次开启遥遥无期。

　　几人从秘境中出来又是好一番致谢，卫以清都懒得听，将那魔丢给他们便离开。

　　事情不是只有这一例，暂时很忙。

　　常年不在人界见魔族，个个如同惊弓之鸟，也有些是真有危机，不知从哪钻出来的魔将将南州扰得不安宁。

　　魔将修为皆在八境，更有甚者九境，修真界九境强者两只手数的过来。

　　其余人遇上就是一个死字，偏偏魔将滑不溜手，几个宗门派人围剿死了一批又一批，见到卫以清时比见了亲爹都激动。

　　一时间让卫以清心情又差几分，也不知道苍梧山是不是被掘成马蜂窝。

　　“尊者何必赶尽杀绝，今日尊者杀我，明日魔血池中又生出千百魔，魔族地盘就那么点，不堪重负自然要打人界主意，在下也不过是对人间感兴趣，这才出来逛逛，真没打算做坏事。”

　　狂奔的魔一边跑还不忘为自己开脱，自以为说得有理有据。

　　“魔将杀不死，还会滋养出更多魔，尊者真不考虑考虑？”

　　回应他的是破空而来的风刃，从身侧擦过后拐个弯勾成困阵，逃脱不得他只能回头看来人，面容冷肃衣袂飘飘，与仓皇逃窜的魔一对比更是惊艳。

　　反正死不了。

　　魔将学着在人间见到笑，“尊者您追了我千里又不说话，很难说得过去。”

　　卫以清漠然抬手，五指微张灵纹自掌心飞出，似经文又似绸缎，瞧着绵软落到魔将身上时护体魔气一瞬刺破，缠上躯体净化。

　　净化对魔将来说和凌迟没差，魔将痛得无法思考还是忍不住问。

　　“尊者几时也开始用这种折磨人的功法了？”这人不是向来一击必杀？

　　经文穿透魔将躯体，直到将那团灵魂勾出，化掉缠绕的魔气，卫以清松了力让其飘落地面，之后自会顺着地脉落到冥河去。

　　“折磨你？想得太多。”卫以清道。

　　“原来如此。”魔将身躯碎裂前说，“但在下就爱吃点甜口的。”

　　卫以清五指松开，经文绸缎从身体中抽出，转而束缚四肢不再去碰本源，他道：“你太吵，本座改主意了。”

　　阵纹流转形成个圆球将魔将圈禁，困阵转杀阵持续整整三个时辰，阵纹消散时魔将连缕青烟都没留下，卫以清则是往苍梧山走了一趟。

　　苍梧山路远，又因着特殊环境花的时间也长一点。

　　小半年时间重建工程尚未结束，守关老者见卫以清来心头一紧，生怕是又要开战。

　　“近日五州有不少魔族作乱。”

　　一句话老者就明白了，是他们疏忽让魔族钻空子，躬身将身子压得低，“尊者恕罪，上一战折损太多人手，十九山门毁去半数，阵法师连夜修补也只来得及补上内层，加之灵石丹药欠缺，一时半会儿难有进展。”

　　卫以清抬眸：“缺灵石。”

　　老者：“很缺。”

　　法阵都是靠灵石维持，再厉害的阵法没有足够灵力支撑都是白搭。

　　储物戒中令牌飞出，卫以清打了道灵力进去，同一时间各宗门都收到传讯。

　　这令牌老者也有，只能感慨一声没有卫以清手里的好用。

　　苍梧山不稳谁都别想好过，卫以清从前以为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现在忽然发现其他人渐渐不太明白。

　　“尊者来此可是魔族有动向？”老者终于将纠结问出，“苍梧山现状怕是难以支撑。”

　　“无。”卫以清平静地说，“人界境内魔将杀完了，短期内不想再出门。”所以这里最好稳固，别再放一只魔溜进人界。

　　老者被他的直接惊得半晌没接上话，自顾自琢磨。

　　既然是魔将潜入，其他人抓不住只能请尊者出手，上次尊者闭关就被打断，时常要担忧人界安稳，久久不能沉下心修炼，在修炼与人界之间永远选择后者，可前者也不能落下，只能来苍梧山瞧一瞧。

　　老者满心愧疚与感动：“尊者放心，苍梧山必然无忧。”

　　卫以清自然是不知道对方这么能脑补，全然没在意这话，转头去看阵法破损处，有严重的顺手就开始修补，不算严重的就留给其他人解决。

　　灵石送来得也快，还填上阵法师的空缺，陆陆续续赶来的后备人员也加快重建进程。

　　十九山门内每日人来人往，新一批修士接取任务被分配到各个岗位，看着就比之前安心许多。

　　确认近期不用再出门，卫以清打道回府。

　　出门将近一月，徒弟也“放养”这么久，也该看看剑术有没有进步，修为有没有提升。

　　抱着如此心态，卫以清回天枢峰时已是深夜，先去了鹤弥远练剑地方，巨石上多出些浅淡剑痕，有两道略深且剑势不错，看来这段时间很勤勉没有偷懒。

　　等他神识探入殿内才发现不太对劲，他似乎对这个徒弟太放心。

　　寝殿内连个人影都没有，俨然，某徒弟夜不归宿不知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