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师尊拒不悔改》春以迎

12、交友 你厉害，你

　　腰牌还在身上，其上有他的灵力，卫以清能感受到鹤弥远位置。

　　修士本不需要睡眠，念在鹤弥远年纪尚小，这才没让他晚上也打坐修炼，谁知道他还放肆起来，趁着自己不在深夜不归在外头玩得开心，也不知道晚间练剑没有，第二日清晨的剑还练不练。

　　卫以清瞥一眼还挂在徒弟腰间的木剑，剑柄上多了一条七彩绳。

　　月光从树叶间隙照进去，落到两个少年脸上，能夸赞一句岁月静好。

　　两人埋头在一起说话，卫以清虽隐藏气息却没隐身，只要他们抬头能瞧见，可惜两人十分沉浸。

　　“原来如此，谢谢你！”鹤弥远对面的少年笑靥如花，“还有甜糕也好吃。”

　　鹤弥远同样笑得开朗：“喜欢的话你多吃些。”

　　少年长发有些散乱地粘在脸侧，一双狐狸眼笑起来时不显魅惑反倒是格外单纯，或者用卫以清的话来说很蠢。

　　是以两个蠢得不行的凑到一起，深夜借枝叶遮挡在里面畅聊分食不回住处，明日是不是也不上课？

　　睡得昏死的聒噪被拎出来时还没醒，直到寒意裹挟全身，这才一个激灵醒来。

　　“尊者？您……有何吩咐？”

　　它都要以为被遗忘在储物戒角落，谁知道半夜被提出来。

　　卫以清隔空提着它脖子换个方向，正对茂密的树木，正好能瞧见里面两个人，但它一时间很难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茫然回头。

　　“那是何人？”

　　“啊，尊者您稍等，我查一查……”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聒噪“查”的这段时间两人已从北州聊到南州，说的都是从杂书上看来的见闻，要么就是在某处听别人说过，毫无逻辑完全梦到哪句说哪句。

　　什么南海有鲛人歌声如天籁，东州有棵长生树传闻吃下果子可增寿五百年，天机阁卦修知晓天命格外神秘，西州有个世家专出美人但个个都是黑心肝，主峰大师姐一柄竹剑打遍年轻一辈无敌手，鬼鹤长老的课常有弟子被灵兽戏耍……

　　两人源源不绝说着，好似有无尽话题，鹤弥远不会口渴但对面少年还是凡人身躯，说着说着嗓子就哑了但嘴上也不停，手里比划个不停。

　　鹤弥远储物袋中全是宝物，没有水，正思索着嗅到什么气味浑身一僵。

　　树顶上卫以清坐在圈椅中慢条斯理沏茶，随后两杯茶稳稳当当落到两个少年眼前，狐狸眼少年被惊得差点从树上掉下去，亏得鹤弥远眼疾手快抓住他。

　　“多谢师尊。”

　　少年睁大眼，话全都堵在嗓子里。

　　鹤弥远师尊是谁他当然知道，对他们这种普通人来说尊者就是真正的仙人，能来青川仙门已是天大的好运，来之前他也幻想过有朝一日见到尊者会是什么样，等真正进宗门他才发现现实远不如想象美好，更何谈见到高不可攀的仙人。

　　能和鹤弥远相交的起因也是对方帮了他，也没想到对方那么接地气好相处，在仙门这段时间他过谨小慎微，难得在鹤弥远身上感受到亲切，现在才回过神来发现不合适。

　　会不会给表姐惹麻烦……

　　他心头一阵慌乱。

　　别慌。鹤弥远拍拍他手背无声安慰，转头对上卫以清那副可靠模样瞬间崩塌，“师尊您终于回来了，您一去一月，峰内好凄凉好无聊，弟子每夜都睡不着……这是弟子新交的朋友，名叶沉雪，也是门内弟子。”

　　叶沉雪立即撑起身子站在粗壮的树杈上行礼：“小人见过尊者。”他只是杂役弟子，实在是不敢在尊者面前称弟子。

　　卫以清扫徒弟一眼，指尖轻点叶沉雪便坐回去恢复原来姿势。

　　“饮茶。”

　　“哦哦。”鹤弥远收敛面上的笑乖乖端着茶喝。

　　叶沉雪有样学样，也低着头喝茶。

　　热茶入口周身凉意顿时散得干干净净，思绪前所未有地清晰，双目清亮人精神得不行，甚至还感受到一丝苦寻不得的灵气。

　　鹤弥远抿着茶瞧着他肉眼可见的变化疑惑看一眼自己手里的茶，怎么还两副面孔区别对待？

　　没忍住抬眼看卫以清，正对上卫以清眼神，“嗯？”

　　鹤弥远低头：“弟子无事。”反正对叶沉雪来说是好事，至于其他也无所谓。

　　喝完茶的叶沉雪立即俯身：“多谢尊者赐茶！”

　　卫以清目光压根没放到他身上，按照聒噪的话来说这也是个剧情炮灰，作为主角前期好友，然后死得挺惨，除此再无过多赘述。

　　“寅时已过，打算何时练剑？”

　　鹤弥远：“……弟子即刻回峰。”

　　卫以清颔首先回了天枢峰，鹤弥远身上有纸人，不一会儿就给人提回来。

　　纸人拎着后领在空中晃晃悠悠半晌才落地，落地就是往常练剑的地方，鹤弥远难以置信，卫以清去抓自己就是为了回来练剑？

　　……也对，练剑这事很大。

　　鹤弥远对剑道不敢懈怠，哪怕他再来一次，只是没想到卫以清会做出这样的事。

　　“一月不见，剑道长进想与为师对练？”卫以清说着抬手折了段青竹负手而立，“那便来。”

　　鹤弥远：“……？”

　　他几时说过要和卫以清对练了？！他修为十境自己修为一境，别太不要脸。

　　不过也是个难得的机会，他上辈子从未见过对方用剑。

　　对鹤弥远剑法卫以清心中早有决断，从山石上留下的痕迹就能看出，养了半年长了肉不见长个子，身高还不到他腰，提着半人高的木剑朝他刺来，灵力灌注木剑斩出数道半月剑风，被击退后剑势愈发凌厉。

　　无处不体现认真，既然如此，他也该认真应对。

　　卫以清手持青竹破开攻势，灵力压制到和鹤弥远一个境界。

　　木剑与青竹相接速度越来越快，渐渐鹤弥远眼中只剩那节翠绿影子，屏息凝神，只想要占据上风。

　　卫以清见他沉浸，有心与他再多来几个回合，奈何鹤弥远不知着了什么相，大有一副要取眼前人性命的架势。

　　他倒是不怎么意外，光是鹤弥远身上血脉封印便不简单。

　　识字且心中有抱负，有个什么旧仇恩怨不足为奇。

　　如今鹤弥远尚且年幼，修为低，心性未经磨砺，再怎么任由他下去必定伤己。

　　木剑被挑飞时鹤弥远恍然，第一反应是卫以清要杀他，随后才察觉自己失态，暗骂自己越活越回去，又不是真少年，也不知卫以清是否看出端倪。

　　结结实实被掀飞几丈，眼见要落下山崖又被一阵清风托回来，才站稳剑也飞回手中。

　　“不错。”卫以清指尖一点灵光没入他身体，缓和周身疼痛，“剑术不错，心不静。”

　　鹤弥远并不否认，握剑拱手腰微弯：“多谢师尊教导。”

　　卫以清手落到他发顶：“清心诀，心绪不稳修行必受影响。”

　　鹤弥远：“弟子明白。”

　　卫以清：“抬头。”

　　鹤弥远依言抬头，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懊悔。

　　“修为不够注定无能无所为，在修真界修为才是底气，在未能解决问题之前将心思藏好，韬光养晦，自有你报仇之时。”

　　闻言鹤弥远呼吸都轻了些，而卫以清看着他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又道。

　　“若想亲手复仇，便好好修炼。”

　　“若心实在静不下，为师也可代你出手。”

　　鹤弥远瞳孔猛地一颤，“师尊说的可当真？”

　　卫以清静静看着他：“本座从无戏言。”

　　咚咚——

　　授课峰钟声响起，穿过山川云霄落入耳中，天光大亮一抹晨阳落到身上，先前没察觉，此时才恍然察觉时间流逝。

　　鹤弥远迟到了，赶不上上课。

　　“师尊。”鹤弥远瞳孔被照得透亮，“弟子迟到了。”

　　卫以清：“今日要听什么？”

　　鹤弥远：“阵法。”
　　这个能教，卫以清将人带回去，从不知道哪个角落翻出早些年用过的书籍，先考察基础，免得听不懂，也能看看徒弟听课到底有没有听到心里。

　　被师长提问，刚才还透亮的眸子渐渐暗下去，坐得也不自在。

　　卫以清抬眸看他一眼又立即坐正，露出个乖巧的笑，事实上并没有那么乖。

　　“每夜都睡不着，困了？”

　　“啊。”鹤弥远微愣，这人怎么还旧事重提？只能顺着这话说，“是有一点。”

　　“嗯，每夜都睡不着。”卫以清道，“跟我说说睡不着你都干些什么。”

　　“……”

　　“师尊弟子错了。”

　　卫以清眉微动：“嗯？”

　　鹤弥远：“弟子不该骗师尊，弟子睡得很好。”一觉到天明，好得不能再好。

　　卫以清又说：“峰内凄凉，你后院兔子吃完了？”

　　鹤弥远头快埋到桌下去：“没有，不凄凉，一点都不凄凉。”

　　卫以清：“若是凄凉你可与我同住。”

　　鹤弥远疯狂摇头，“怎敢打搅师尊。”自己给自己挖坑，追悔莫及。

　　“看阵法。”

　　本来卫以清也没这个意思，不过是看着徒弟听得倦怠，想到之前的话便说出来提提神，方法好用，瞧这提神后学得多努力。

　　‘尊者您居然是这个意思！’聒噪震惊，它还以为是秋后算账来着。

　　‘不然你以为是何意？’卫以清抬手捏着白乌鸦羽毛。

　　聒噪不敢说话了，它还以为是尊者累死累活回来看见徒弟跟陌生人亲近……

　　‘收起你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聒噪身子一抖，心里却在庆幸，还好还好，没有歪向其他方向。

　　它的确是想试探试探这个师徒还纯粹不纯粹，天知道这俩人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它都在担心，担心卫以清什么时候起苗头，担心主角没法反抗他这个师尊。

　　系统和主角一起被反派玩弄于股掌中的滋味就是如此。

　　打又打不过，劝又劝不了。

　　聒噪在桌面上跳了两下，妄图逃脱卫以清魔爪，显然根本不可能。

　　鸟身体是卫以清捏的，现在才发觉这羽毛很不错，揪着很不错。

　　鹤弥远走出大殿时神情恍惚脚步虚浮，一整个上午卫以清都在讲阵法，各种各样的知识就摆在眼前，他不可能不学，但卫以清塞得的确有点多。

　　这点卫以清自己也知道，所以给徒弟放了假，下午不必来找他。

　　弟子晃晃悠悠出去在草地上翻滚，起来时身上沾着草屑，休息完又马不停蹄下山去，八成是去找他那朋友。

　　卫以清并不限制他交友，交什么友做什么人那都是鹤弥远自己的事情。

　　‘尊者，那您为什么要盯这么严实？’聒噪看看鬼一样悄无声息的卫以清，低头又看看毫无察觉的鹤弥远，真诚发问，‘不是说不限制？’

　　卫以清瞥它一眼：‘不限制，本座还看不得？’

　　聒噪：‘……’你厉害，你有理。

　　另一头鹤弥远熟门熟路顺着小道一路往授课峰内藏书阁去，藏书阁来往人多，久而久之书籍也难免散乱破损，叶沉雪就是在藏书阁当杂役，每日记录弟子借阅情况，整理书籍。

　　这活累但不苦不会受伤，报酬也不低，且阁内书籍都可查看。

　　多与来往弟子交际也有好处，是叶沉雪表姐专门找管事给他安排的。

　　唯一不好的大概就是叶沉雪凡人身，相貌出色手无缚鸡之力，独来独往不爱与人结伴，在杂役弟子那大院子里容易被欺负。

　　几个一境的杂役弟子常常向他讨要灵石，说是保护，实则欺凌。

　　‘那弟子越靠越近，威胁着他交出灵石，而叶沉雪这次却不愿意给了，弟子大怒便要出手，于是乎，在危急关头……’聒噪拉长语调，说书一般，‘鹤弥远从天而降！长剑横亘在杂役弟子身前，说，他也是你能欺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