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案牍劳形苦 许是守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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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好了。排骨汤炖得奶白，土豆软糯，肉末茄子咸香下饭。两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吃饭。
“对了。”苏牧遥忽然想起什么，“下周三晚上我不能回来吃饭。顾问单位有个酒会，得去应酬。”
秦楉君点点头：“少喝点酒。”
“知道。”苏牧遥笑，“我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两杯就倒。”
“那更要少喝。”秦楉君认真地说，“对身体不好。”
苏牧遥心头一暖：“好，听你的。”
那晚，两人一起洗碗。秦楉君洗，苏牧遥擦，配合默契。洗到一半，苏牧遥的手机响了，是工作电话。她擦干手，走到阳台去接。
秦楉君继续洗碗，水流哗哗地响。她听见苏牧遥在阳台上讲电话的声音，冷静，专业，条理清晰。那是工作中的律师苏牧遥，和在家里完全不一样。
等苏牧遥接完电话回来，碗已经洗好了。秦楉君正在擦灶台，动作仔细。
“工作的事？”她问。
“嗯，一个案子的材料有点问题，得明天去处理。”苏牧遥揉揉眉心，有点疲惫。
秦楉君放下抹布，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太阳穴：“累了就早点休息。”
苏牧遥闭上眼睛，感受着她手指轻柔的力度：“嗯。”
“去洗澡吧，水我给你放好了。”
“好。”
等苏牧遥洗完澡出来，秦楉君已经坐在床上看书了。是她最近在看的一本小说，讲两个女孩的故事。苏牧遥瞥了一眼封面，笑了。
“你看这个？”
秦楉君抬起头，脸有点红：“就……随便看看。”
苏牧遥掀开被子躺进去，凑过去看：“看到哪儿了？”
“这里。”秦楉君指给她看，“她们……她们第一次约会。”
苏牧遥看了眼，是段很细腻的描写，两个人在雨天的咖啡馆里，指尖不小心碰到一起，然后谁也没移开。
“写得挺好啊。”苏牧遥说。
“嗯。”秦楉君点头，声音很小，“让我想起我们第一次约会。”
苏牧遥怔了怔，随即笑了：“我们第一次约会……是在家看电影吧？我还睡着了。”
秦楉君也笑了：“嗯，你睡着了，靠在我肩上。”
“那你呢？你在干什么？”
“我……”秦楉君的脸更红了，“我在看你。看你睡着了，睫毛很长，嘴巴微微张着，像小孩子。”
苏牧遥把她搂进怀里：“那下次约会，我保证不睡着。”
“没关系。”秦楉君靠在她肩上“你睡你的，我看我的。反正你睡得沉，似雷打不动般。”
两人就这样靠着，谁也没说话。
“君。”苏牧遥忽然开口。
“嗯？”
“下周末去海边，你想玩什么？”
秦楉君想了想：“想看海。我从没见过海。”
“好，那我们就去看海。”苏牧遥说，“看日出，看日落，在海边散步，捡贝壳。”
“还能吃海鲜。”秦楉君补充。
“对，吃海鲜。”苏牧遥笑，“听说那边的海鲜可新鲜了。”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海边，聊下周的安排，聊以后想一起去的地方。聊着聊着，苏牧遥的声音渐渐小了，靠在秦楉君肩上睡着了。
秦楉君小心地放下自己手里的书，关掉台灯，把她搂进怀里。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苏牧遥熟睡的脸上。秦楉君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她低头，在苏牧遥额头和唇上分别印下很轻的吻。
“晚安，遥。”
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照进社区图书馆的窗户，在秦楉君面前摊开的书页上投下一片暖黄。
她坐得笔直，左手压着《大明律》的影印本，右手边摊着《合同法实务精要》，笔记本摊在中间，左右两侧各有一行字迹——左边是工整的馆阁体摘录，右边是现代简体字的批注。笔尖在纸上移动得很快，偶尔停顿，写下几个关键词。
“小秦，”赵馆长端了杯茶过来，轻轻放在桌角，“歇会儿，眼睛该累了。”
秦楉君抬起头，接过茶杯：“多谢赵馆长。”
“又在研究这些？”赵馆长瞥了眼桌上的书，笑了，“你呀，比我们法学院的学生还用功。”
秦楉君浅浅笑了笑，没说话。她低头喝茶时，目光还停留在笔记本上那行刚写的批注：“‘中人’制度与现代担保人的异同——需查《担保法》第四十七条。”
门口风铃响了一声。苏牧遥推门进来，肩上挎着公文包，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
秦楉君几乎立刻抬起头。她合上书，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收拾东西。
“要走了？”赵馆长问。
“嗯，她来了。”秦楉君把书放回书架原处，笔记本和笔收进帆布包，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很多次。
苏牧遥已经走到桌边，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今天怎么样？”
“《大明律》户律部分看完了。”秦楉君说，同时伸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苏牧遥的手背，“手这么凉？”
“空调吹的。”苏牧遥说，声音有点懒。
秦楉君没再问，只是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她自己带的，里面泡了红枣枸杞茶。拧开盖子，递过去。
苏牧遥接过来喝了两口，温热甜润的液体滑过喉咙，她轻轻舒了口气。
赵馆长在旁边看着，眼里带着笑：“苏律师今天累了吧？”
“开了一下午会。”苏牧遥揉了揉眉心，“脑仁疼。”
秦楉君已经收拾好东西，对赵馆长点点头：“明日我早些来，把新到的史部书目整理完。”
“不急不急。”赵馆长摆摆手，“身体要紧。”
走出图书馆时，傍晚的风带着凉意。苏牧遥很自然地往秦楉君身边靠了靠，秦楉君便放慢脚步，让两人的肩膀轻轻挨着。
“晚上想吃什么？”秦楉君问。
“随便。”苏牧遥的声音闷闷的，“累，不想动。”
“那回家煮面？”秦楉君说，“上次买的虾还剩些，可以煮虾仁面。”
“嗯。”苏牧遥应了一声，把头往秦楉君肩上靠了靠，很轻的一个动作，几乎像是无意识的。
秦楉君让她靠着，脚步放得更慢了些。
回到家，苏牧遥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秦楉君把两人的包挂好，换了鞋，径直走进厨房。
水龙头哗哗响，她在洗虾仁。厨房的窗户开着，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楼下桂花树的味道。
苏牧遥在沙发上瘫了十分钟，才慢吞吞地起身，晃进厨房。她没说话，就靠在门框上看秦楉君忙碌——虾仁洗净，用料酒和姜片腌上；小葱切末，香菇切片；锅里的水已经开始冒小泡。
“今天赵馆长说，”秦楉君忽然开口，手上动作没停，“图书馆下个月要办个古籍修复的展览，问我有没有兴趣帮忙整理展品。”
苏牧遥“嗯”了一声：“你想去？”
“想。”秦楉君说，“能见到真东西，不是影印本。”
她把香菇放进锅里，等水开的间隙，转身看苏牧遥：“你是不是又没吃午饭？”
苏牧遥愣了一下：“……忘了。”
秦楉君没说话，只是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插好吸管递给她：“先垫垫。”
苏牧遥接过酸奶，咬着吸管，看她转身继续煮面。暖黄的灯光下，秦楉君的侧脸沉静，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子。
面煮好了。虾仁鲜嫩，香菇滑软，汤底清亮。秦楉君撒上葱花，端上桌。
两人相对坐下。苏牧遥吃得很慢，秦楉君也不催，只是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吃到一半，苏牧遥忽然说：“今天那个会……客户很难缠。”
秦楉君停下筷子：“怎么了？”
“合同改了七稿，还在挑刺。”苏牧遥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虾仁，“一会儿说条款太严，一会儿说责任太重。最后我说，那按《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走格式条款审查，他们才消停。”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秦楉君听出了里面的疲惫。
“然后呢？”秦楉君问。
“然后答应明天给新版本。”苏牧遥放下筷子，揉了揉太阳穴，“又要加班。”
秦楉君看着她。暖黄的灯光下，苏牧遥眼下的淡青很明显。她没说话，起身去厨房，回来时手里多了杯蜂蜜水。
“喝了。”她把杯子推过去，“解乏。”
苏牧遥接过杯子，慢慢喝了一口。温热的甜味在口腔里化开，她轻轻舒了口气。
“你明天，”秦楉君重新拿起筷子，“几点能回？”
“不好说。”苏牧遥说，“可能要八九点。”
“那我等你。”秦楉君说，“想吃什么？”
苏牧遥抬起头看她。秦楉君的表情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等她回家，问她吃什么，然后给她做。
“不用等。”苏牧遥说，“你先吃。”
“我等你。”秦楉君重复了一遍，语气没变，“一个人吃没意思。”
苏牧遥不说话了。她低头吃面，把碗里的汤都喝完，才抬起头：“那……我想吃鸡翅。”
“好。”秦楉君说，“明天做。”
吃完饭，秦楉君洗碗，苏牧遥在沙发上翻案卷。翻了两页，眼睛发涩，她放下文件，闭上眼睛。
脚步声轻轻靠近。秦楉君在她身边坐下，手放在她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按着。
“我自己来。”苏牧遥说，眼睛没睁。
“你别动。”秦楉君说。
她的手指微凉，力道却稳。苏牧遥不再说话，任由她按着。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按了大概十分钟，秦楉君的手停下：“好些吗？”
“嗯。”苏牧遥睁开眼，看着她，“你从哪儿学的？”
“看视频。”秦楉君说，“小红书上有教程。”
苏牧遥笑了：“你还真是……什么都在小红书上学。”
“有用。”秦楉君说得很简单。她起身，“洗澡水放好了，你去泡会儿，解乏。”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案牍劳形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