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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平行世界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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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世界小剧场
如果沈砚没有离开那九年。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阿楠不是母妃心结的源头,而是父王恩人的遗孤。
如果他没有推开她,没有躲着她,没有让她一个人哭那么多次。
故事会是什么样?
沈砚八岁那年,父王把一个小团子领进了门。
小团子大概七岁,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圆圆的手,整个人都是圆滚滚的。她怯生生地站在大厅里,攥着父王的衣角,不敢抬头。
“砚儿,”父王说,“这是阿楠,以后就是你妹妹了。”
沈砚看了她一眼。
“我不要妹妹。”他说,“妹妹很吵。”
小团子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样子。
沈砚心里忽然有点慌。
“你、你别哭。”他说,“我没说你不要你。”
小团子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像两潭清泉,里面倒映着他的脸。
沈砚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好吧,”他伸出手,“你可以当我妹妹。”
小团子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犹豫了一下,伸出圆滚滚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她的手很小,很软,暖暖的,像一块刚出炉的桂花糕。
沈砚觉得,当妹妹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后来的日子,沈砚发现,这个妹妹真的很吵。
她一天到晚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阿暄哥哥、阿暄哥哥”地叫,叫得他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看书,她在旁边翻他的书,翻得哗哗响。
他写字,她在旁边磨墨,磨得满手都是墨汁,然后往他脸上抹。
他练剑,她在旁边鼓掌,鼓着鼓着就自己拿根树枝跟着比划,差点戳到自己。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沈砚终于忍不住了。
阿楠瘪了瘪嘴,眼泪又要掉。
“我、我是不是很烦?”
沈砚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叹了口气。
“也没有很烦。”他说,“就是……一丢丢烦。”
“那我不烦你了。”阿楠转过身,小短腿跑得飞快,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傍晚的时候,沈砚去找她。
她在院子里蹲着,用树枝在地上画画,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
沈砚蹲下来,看了看那只兔子。
“画的是什么?”
“兔子。”阿楠闷闷地说,“阿暄哥哥属兔。”
“兔子不是这个颜色的。”
“我用树枝画的,没有颜色。”
“那你用笔画。”
“你不烦我吗?”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不烦。”他说,“骗你的。”
阿楠抬起头来看他,眼眶又红了。
“真的?”
“真的。”
“那你以后不许骗我。”
“……好。”
从那以后,沈砚再也没有骗过她。
除了有一次——她煮了一碗糊得发黑的面,问他好不好吃,他说“好吃”。
那不算骗人。
因为在他心里,那碗面确实是好吃的。
因为是她煮的。
阿楠十二岁那年,长安城来了个萧家的公子。
萧行衍比他大两岁,长得好看,嘴又甜,一见面就递糖,哄得阿楠团团转。
沈砚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萧行衍给阿楠讲他那只会说“恭喜发财”的八哥。
“阿楠妹妹,你喜欢的话,我让人给你也买一只。”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砚走过去,挡在阿楠面前。
“不用了,”他说,“王府不缺八哥。”
萧行衍看了他一眼,笑嘻嘻的:“睿王殿下,我不是送给你的,是送给阿楠妹妹的。”
“她也不需要。”
“你怎么知道她不需要?”
“因为我是她兄长。”
萧行衍的笑容更深了:“哦,只是兄长啊。”
沈砚的手按上了剑柄。
阿楠从沈砚身后探出头来,拉了拉他的袖子。
“阿暄哥哥,你别生气,我不要他的八哥。”
沈砚转过头看她。
“真的?”他问。
“真的。”阿楠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有你就够了。你不会说话,但你比八哥好。”
萧行衍在一旁笑出了声。
沈砚的耳朵红了。
“我不需要你会说话。”阿楠继续说,声音脆生生的,“你会陪我玩就行了。”
那天晚上,沈砚在床上翻了很久才睡着。
萧行衍那句“只是兄长啊”在他脑子里转了一百八十遍。
只是兄长。
对,他只是兄长。
可为什么他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心里会那么不舒服?
沈砚十八岁那年,父王的身体开始不好了。
朝堂上的事越来越多,压在他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一连好几天都顾不上跟阿楠说话。
阿楠没有抱怨。
她只是每天傍晚,在他的书房门口放一盏灯。
那盏灯很普通,就是普通的纸灯笼,里面点着一根小蜡烛。
可每次沈砚深夜回来,远远地看见那盏灯,就知道府里有一个人在等他。
有一天晚上,他回来得比平时早。
阿楠正蹲在书房门口,往灯笼里添灯油。
她没注意到他来了,一边添油一边自言自语:“阿暄哥哥今天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又被圣上骂了?圣上怎么老骂他?他明明那么努力……”
沈砚站在回廊的阴影里,听着她的自言自语,忽然笑了。
“阿楠。”他走了出来。
阿楠吓了一跳,手里的灯油差点洒了。
“你、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早了。”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你在给我点灯?”
“没有,我就是……路过。”
“路过?”
“路过。”她别过脸去,耳朵红了。
沈砚看着她红红的耳朵,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陌生,又很熟悉。
像是在心里藏了很久,久到他差点忘了它的存在。
“阿楠。”
“嗯?”
“等我忙完这一阵,”他说,“我带你去江南。”
阿楠转过头来看他,眼睛亮闪闪的:“去江南做什么?”
“看荷花。”
“你不是说江南的荷花比长安的好看吗?”
“我说过吗?”
“你去年说的。你说等你忙完了就带我去。你还说江南的桂花糕也好吃,比长安的甜。”
沈砚想不起来了。
但他不怀疑。因为他知道,他一定会说这种话。
只要是她想去的,他都会说“我带你去”。
“好。”他说,“等我忙完了,就带你去。”
“你说话算话?”
“算话。”
阿楠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沈砚看着她的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想只做她的兄长。
从来都不想。
沈砚二十岁那年,父王走了。
临走前,父王告诉他一个秘密——阿楠不是他的亲妹妹,是父王恩人的遗孤。
沈砚跪在父王床前,握着父王的手,平静地听完了这一切。
“所以,”他说,“我和阿楠,没有血缘关系。”
父王点了点头。
沈砚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他说,“父王,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阿楠。”
父王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笑意。
“只是照顾?”父王问。
沈砚没有回答。
父王笑了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丧事办完后,沈砚去找阿楠。
她在院子里,坐在秋千上,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看见他进来,她站起来,眼眶又红了。
“阿暄哥哥……”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沈砚走过去,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别哭了。”他说,声音有些哑,“我在。”
阿楠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父、父王走了,我怎么办?”
“你还有我。”沈砚说,抱紧了她,“你永远都有我。”
那之后,沈砚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去找了圣上,请求取消萧家与阿楠的婚约。
圣上问他为什么。
他说:“因为我要娶她。”
圣上看了他很久,最后笑了。
“你知道你父王为什么要给她和萧家定这门亲事吗?”
“知道。”沈砚说,“为了护她周全。”
“那现在呢?你觉得你能护得住她吗?”
沈砚抬起头,看着圣上的眼睛。
“我能。”他说,“用我的命。”
圣上沉默了很久,最终提笔,批了那道折子。
沈砚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
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去了阿楠的院子。
阿楠正在院子里晒书,把那些被雨淋湿的书一本一本地摊在石桌上。
她看见他来了,抬起头,笑了笑:“阿暄哥哥,你回来了?”
沈砚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笑,忽然觉得天底下最好看的,就是这张笑脸。
“阿楠。”他走过去。
“嗯?”
“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她把书翻了个面,头都没抬。
沈砚深吸一口气。
“嫁给我。”
阿楠的手顿住了。她慢慢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你……你说什么?”
“我说,”沈砚一字一句地说,“嫁给我,阿楠。”
院门口传来一声闷响。
翠微端着的茶盘掉了,茶杯碎了一地。
可她顾不上收拾,因为她看见——从来不动声色的睿王殿下,耳朵红得快滴血了。
而从来话多的沈小姐,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站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沈砚走过去,伸手擦掉她的眼泪。
“别哭了。”他说,“你哭起来不好看。”
阿楠破涕为笑,伸手打了他一下。
“你才不好看!”
“那嫁不嫁?”
她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看着他故作镇定却微微发抖的手,看着他眼底那一点藏不住的紧张和期待。
然后她笑了。
“嫁。”她说,“不嫁你嫁谁?”
沈砚愣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她会答应,可他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
“你是不是想说,你不只是我的兄长?”阿楠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脸,“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
“你十八岁那年,你说要带我去江南。”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你看着我的时候,那眼神不是兄长看妹妹的眼神。”
沈砚的耳朵更红了。
“什么眼神?”
“就是不正经的眼神。”
“……我没有不正经。”
“你就有。”阿楠笑嘻嘻地说,“不过没关系,我喜欢。”
沈砚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克制的一笑,不是浅淡的一笑,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从心底里涌出来的、带着所有温柔和深情的笑。
他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桂花树下,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满了他们的肩头。
翠微悄悄捡起地上的茶盘和茶杯碎片,无声地退了下去。
院门口,长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挡住了一脸好奇的春桃和小玲。
“看什么看?”他说。
“王爷和小姐——”
“叫王妃。”
春桃和小玲对视一眼,捂着嘴笑了。
那一年,沈砚二十岁,阿楠十九岁。
他们没有错过那九年。
没有分离,没有误会,没有一个人在远方写信、一个人在府里等待的漫长岁月。
他们一起长大,一起闹,一起笑,一起从兄妹变成爱人。
成亲那天,长安城万人空巷。
十里红妆,从睿王府一直排到朱雀大街。
萧行衍站在人群里,看着花轿从面前经过,嘴角挂着一丝笑。
“行衍,”他父亲在身后问,“后悔吗?”
萧行衍摇了摇头。
“不后悔。”他说,目光追着花轿,直到它消失在长街尽头,“她幸福就好。”
花轿里,阿楠盖着红盖头,手里捧着一只兔子灯笼——是沈砚亲手扎的,比小时候那只大了一圈,也更精致了。
她低下头,隔着红盖头,看着灯笼里摇曳的烛光,笑了。
轿子外面,沈砚骑在马上,穿着大红喜袍,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因为今天,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牵起她的手,告诉所有人——
她是我的。
从七岁那年起,就是我的。
晚上,洞房里。
阿楠坐在床沿上,红盖头还没掀。
沈砚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秤杆,手微微发抖。
“你抖什么?”阿楠的声音从盖头下传来,带着笑意。
沈砚深吸一口气,用秤杆挑起了盖头。
烛光下,阿楠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像涂了胭脂,整个人美得像一幅画。
沈砚看呆了。
“看什么看?”阿楠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低下头,“又不是没看过。”
“不一样。”沈砚哑声说。
“哪里不一样?”
“今天你是我妻子。”
阿楠的脸更红了。
沈砚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阿楠,”他说,“以后每年的今天,我都给你扎一只兔子灯笼。”
“真的?”
“真的。扎到一百岁。”
“一百岁你还能扎得动吗?”
“扎得动。”他说,“只要你在,我就扎得动。”
阿楠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湿了。
“阿暄哥哥。”
“嗯。”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
“你说到做到。”她说,“你说带我去江南,你带我去了。你说要娶我,你娶了。你说要给我扎一辈子灯笼,我相信你。”
沈砚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阿楠。”他的声音很低很低。
“嗯?”
“我可以亲你吗?”
阿楠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沈砚倾过身去,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烛火摇曳,红帐轻垂。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像一个银白色的灯笼,挂在桂花树梢上。
长安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
只有睿王府的灯,还亮着。
一直亮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