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怨》听眠鸢

73、第 73 章 婚后第三个

　　婚后第三个月，沈砚兑现了他的承诺——带我去了江南。

　　我们从长安出发，坐船沿着运河一路南下。我从来没有坐过这么久的船，第一天还觉得新鲜，第二天就开始晕了。沈砚倒是很淡定，让翠微煮了姜茶，一碗一碗地灌我，灌完了还往我嘴里塞蜜饯。

　　“苦。”我皱着眉头。

　　“姜茶是辣的。”他面无表情地纠正我。

　　“反正就是苦。”

　　他看了我一眼，低头在我唇上啄了一下。

　　“还苦吗？”

　　翠微在旁边假装看风景，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我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南的荷花确实比长安的好看。

　　我们到的时候正好是七月，荷花开了满塘，粉的白的红的，一朵挨着一朵，像一片彩色的云落在水面上。

　　我站在湖边，看得入了迷。

　　沈砚站在我身后，安静地陪我看。

　　“阿暄哥哥，”我说，“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谢什么？”

　　“谢谢你记得。”我说，“九年前我说的话，我自己都快忘了，你还记得。”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风吹过荷塘，荷叶哗哗地响，像是在鼓掌。

　　我们在江南住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我们去了很多地方——西湖、灵隐寺、断桥、雷峰塔。沈砚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本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个景点的位置和典故，比导游还专业。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翻着那本地图，发现好多地方还贴着纸条，写着一些批注——“此处茶好”“此处可看日落”“此处有桂花糕，她爱吃的”。

　　他的耳根微微泛红。

　　“来之前查的。”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图上那些字迹——那分明不是最近写的，墨色都淡了，边角都卷起来了。

　　他很久以前就做了这本攻略。

　　在那些我还在恨他、他还在躲着我的日子里，他就已经计划好了要带我来江南。

　　我没有拆穿他，只是把那本地图收好，贴身放着。

　　“走吧，”我拉起他的手，“去尝尝你说的那个桂花糕。”

　　在江南的最后一天晚上，我们坐在客栈的屋顶上看星星。

　　南方的天空比北方低，星星比北方亮，一颗一颗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子。

　　我靠在沈砚肩膀上，数星星。

　　“你说，天上有没有荷花？”

　　“不知道。”

　　“那有没有桂花树？”

　　“也许有。”

　　“那有没有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看我。

　　“我在你身边。”他说，“不用去天上找。”

　　我笑了，笑着笑着就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他把我从屋顶上抱下来，动作很轻很轻，像抱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阿楠。”他低声喊我。

　　“嗯……”我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以后每年都带你来。”

　　“好……”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梦里全是荷花，粉的白的红的，一朵挨着一朵，像一片彩色的云。

　　云的尽头站着一个人，靛蓝色的衣袍，乌发束着，正朝我伸出手。

　　我跑过去，握住了那只手。

　　他说：“阿楠，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