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怨》听眠鸢

30、第 30 章 那天傍晚，

　　那天傍晚，沈砚回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哭了。

　　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头红红的，一看就知道哭过。

　　他站在书房门口，手里还拿着刚从朝堂上带回来的折子，看见我抱着那个匣子坐在他书案后面，整个人顿住了。

　　“你……”

　　“我看过了。”我说，声音还有些哑，“那些信，我都看过了。”

　　他沉默了很久。

　　银杏叶从窗外飘进来，落在他肩上，他也不拂。

　　“你不该看的。”他说，声音低低的。

　　“为什么？”

　　“因为那些信……”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不该让你看到那些。”

　　“阿暄哥哥，”我站起身来，抱着那个匣子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你说你想我了。”

　　他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你说你每天都想我。”我继续说，“你说你希望我平安长大，不受苦，不难过，不被人欺负。你说你许的愿都跟我有关。”

　　“阿楠——”

　　“你说你懦弱，”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哪里懦弱了？你一个人在外面九年，吃了那么多苦，写了那么多信，一封都没寄出去，你哪里懦弱了？”

　　“你懦弱的是——你连让我知道你喜欢我都不敢！”

　　话说出口的瞬间，整个书房安静了。

　　连风都停了。

　　沈砚站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尊雕塑。

　　可他的手在抖。

　　那双手，握过剑，拉过弓，写过千军万马的军报，此刻却在微微发抖。

　　“阿楠，”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你知道我这些年为什么不让你出门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困在院子里吗？你知道我为什么宁愿让你恨我也不愿意告诉你真相吗？”

　　“因为有人要害你。”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你父亲的事，你母亲的事，还有你那个‘养女’的身份——都不是你以为的那么简单。”

　　“你父亲不是普通人，他是——”

　　他忽然停住了。

　　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

　　门外传来长风急促的声音：“王爷！宫里来人了！”

　　沈砚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最终只留下一句“你在这里等我”，便大步走了出去。

　　我站在书房里，抱着那个匣子，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说，我父亲不是普通人。

　　我父亲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