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怨》听眠鸢

27、第 27 章 花宴结束后

　　花宴结束后，我没能立刻离开。

　　圣上身边的太监来传话，说圣上要见我。

　　沈砚要陪我一起去，被太监拦住了——“陛下说了，只见沈小姐一人。”

　　沈砚的眉头皱了起来。

　　“陛下——”

　　“王爷放心，”太监笑眯眯地说，“陛下只是说几句话，不会为难沈小姐的。”

　　沈砚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全是不放心。

　　我对他说：“没事的，你先去马车上等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里的担忧太重了，重得我鼻子一酸。

　　我对他笑了笑，转身跟着太监走了。

　　御书房在皇宫的东侧，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圣上换了一身便服，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卷书，我正在看墙上那幅《寒梅图》。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笑了笑：“来了？”

　　“参见陛下。”我跪下行礼。

　　“起来起来，这里没外人，不用多礼。”他放下书，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

　　我谢了恩，在椅子上坐下。

　　圣上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你长得真像你母亲。”他说，“尤其是这双眼睛，一模一样。”

　　“陛下认识臣女的母亲？”

　　“何止认识。”圣上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寒梅图》上，语气变得悠远起来，“你母亲当年，是朕的伴读。”

　　我震惊地看着他。

　　“朕还是太子的时候，你母亲是太傅的女儿，被选入东宫做伴读。”圣上说，“她聪慧过人，诗文书画样样精通，朕的先生都夸她，说要是男子，一定能考中状元。”

　　他顿了顿，目光从画上收回来，落在我的脸上。

　　“后来你母亲嫁了人，就出宫了。再后来，她丈夫出了事，她一个人带着你，日子过得很苦。朕知道后想帮她，可她性子倔，不肯接受朕的接济。”

　　母亲嫁了人。

　　母亲有丈夫。

　　那我的父亲，到底是谁？

　　我张了张嘴，想问，又不敢问。

　　圣上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笑了笑说：“你父亲的事，朕不方便多说。你只要知道，他是个好人，对得起你母亲，也对得起他的朋友。”

　　“他的朋友？”我脱口而出。

　　圣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你母亲临终前写给朕的信。”他说，“她说，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难处，让朕帮你一把。”

　　我接过信封，手指微微发抖。

　　“朕今天见你，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圣上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老王爷给你和萧行衍定的那门亲事，朕不会勉强你。你想嫁就嫁，不想嫁，朕替你做主。”

　　我愣住了。

　　“可是陛下，朝中不是有很多人——”

　　“那些人不重要。”圣上摆了摆手，“重要的是，你的母亲，是朕欠了她的。”

　　“阿楠，朕欠你母亲一条命。”

　　“当年若不是她，朕早就死在东宫那场大火里了。”

　　御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那幅《寒梅图》在烛光里静静地开着。

　　我跪下来，给圣上磕了三个头。

　　“谢陛下。”

　　圣上叹了口气，亲手将我扶起来。

　　“去吧，”他说，“回去告诉你兄长，朕当年和他父亲定下的那件事，该办了。”

　　“什么事？”

　　圣上笑了笑，没有回答。

　　我带着满腹疑问离开了御书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幅《寒梅图》。

　　烛光里，那枝寒梅傲然而立，像是在替谁无声地诉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