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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   法槌落 ...

  •   法槌落下的清脆声响,在庄严肃穆的法庭里轻轻回荡,也为这场持续两个半小时、针锋相对的商事庭审,正式画上了休庭的休止符。审判长当庭宣布择期宣判,随后起身离庭,审判员与书记员依次有序退场,原本紧绷到极致的庭审氛围,终于随着流程的结束,缓缓松弛下来。
      旁听席上的相关人员开始陆续起身离场,低声交谈的细碎声响渐渐漫开,打破了此前全程的死寂肃穆。原告与被告双方的团队成员,都不约而同地开始收拾桌面上摊开的案卷材料、证据目录、手写标注的庭审提纲,纸张摩擦的轻响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庭审结束后的疲惫,却也依旧维持着职场人应有的严谨与得体。
      虞淮端坐在被告席的位置上,指尖还轻轻搭在冰凉光滑的桌面上,脊背依旧保持着笔直挺拔的姿态,脸上神情清冷平静,看不出半分波澜起伏,和方才在庭上从容质证、沉稳辩论的专业法务,没有任何区别。他慢条斯理地将散落的文书按顺序整理整齐,纸张对齐的边缘没有一丝歪斜,随后平稳地放进随身的黑色公文包中,动作连贯有序,没有半分慌乱。
      身边的法务部副经理正和随行人员低声复盘刚才庭审的关键节点,侧过头见他收拾妥当,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许:“小虞,今天表现得很稳,对方律师攻势那么强,你每一轮回应都精准踩在要点上,没给对方留任何突破口,回去好好休整,后续等判决结果再做部署。”
      虞淮收回飘远的心神,压下眼底深处翻涌不息的情绪,抬眼看向对方,轻轻点了点头,清冷的声线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异样:“谢谢张经理,我清楚了,后续的复盘报告我会按时整理好。”
      “行,那我们先下楼,司机在楼下等着,一起回公司。”
      张经理拿起公文包,率先起身向着法庭门口走去,其余几位同事也纷纷跟上,一行人低声交谈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很快就消失在门口。
      不过片刻,原本坐得满满当当的法庭,就变得空旷安静起来。
      只剩下虞淮,依旧坐在被告席上,没有起身,没有移动。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恰好遮住了眼底所有藏不住的情绪。指尖无意识地攥着公文包的肩带,指节因为微微用力,泛出淡淡的白色,连平稳的呼吸,都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从休庭的那一刻起,他强行压制了整整两个半小时的情绪,就再也没有了法庭规则的束缚,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在胸腔里疯狂翻涌,几乎要将他所有的冷静伪装,彻底冲垮。
      他清晰地知道,在他身后不过数米远的原告席上,那道滚烫、温柔、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的身影。
      是周锦的目光。
      时隔四年零几个月,他们以对立的立场在庭上相见,隔着原告与被告的距离遥遥相望,无数次目光不经意交汇,又只能不动声色地迅速移开。他们是庭上据理力争的对手,却是心底思念了整整四年、爱了一整个青春的爱人。
      如今庭审结束,身份的对立暂时搁置,法庭的约束已然消散,他却不敢回头,不敢转身,更不敢,再与那道目光对视。
      他怕。
      怕自己一抬眼,看到那个在梦里出现过千百次、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身影,积攒了整整四年的委屈与眼泪,就会当场决堤,再也控制不住。
      他在周锦面前,倔强了太多年,伪装了太多年的坚强。
      他不想在重逢的第一天,就溃不成军,把所有的脆弱与不安,尽数暴露在他面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法庭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吹进来的微风,带着盛夏正午的暖意,轻轻拂过窗帘。虞淮坐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终于缓缓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强行压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一直坐在这里逃避。
      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虞淮缓缓站起身,背好公文包,全程没有回头,没有看向原告席的方向,只是垂着眼,目光落在前方平整的地面上,迈开脚步,缓步向着法庭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很慢,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自己失控的心跳上。
      离门口越近,离身后的那个人越近,他的心跳就越快,指尖的颤抖也越发明显。
      法庭的大门敞开着,门外是一条宽敞笔直的走廊。
      盛夏正午的阳光格外灿烂,毫无遮挡地透过走廊两侧整面的落地窗,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入,将整条走廊都铺满了暖金色的日光。光线温暖柔和,却又因为太过明亮,带着一丝刺眼的晃动感,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泛起细碎的光晕,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在光线里清晰可见。
      虞淮走出法庭大门,踏入这片铺满阳光的空间。
      温暖的日光瞬间将他包裹,落在他笔挺的西装上,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身形,也落在他微微绷紧的侧脸上,将他耳尖淡淡的泛红,照得无所遁形。
      他没有停下脚步,依旧低着头,目视前方,想要顺着走廊径直走向楼梯间,与楼下等候的团队汇合,尽快离开这个让他心慌意乱、情绪濒临失控的地方。
      他想躲开。
      躲开这道让他魂牵梦萦又让他委屈不安的目光。
      躲开这个,他爱了四年、等了四年、也怨了四年的人。
      可就在他刚刚迈出三步,还没来得及走远的瞬间,他身后的法庭门口,传来了沉稳清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很慢,很稳,每一步落在光滑的地面上,都发出低沉的声响,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向着他的方向,一步步走来。
      虞淮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
      如同被定身一般,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固,动弹不得。
      他不用回头,不用看,仅凭这熟悉的脚步声,就百分百确定,走来的人是谁。
      是周锦。
      是那个他躲了四年、念了四年,如今却只想仓皇逃离的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让他的心跳愈发失控。
      虞淮站在洒满盛夏阳光的走廊里,背对着身后的人,浑身僵硬,垂在身侧的指尖死死攥紧,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他屏住呼吸,耳边只剩下自己轰隆隆的心跳声,还有身后不断逼近的、让他熟悉到心口发疼的脚步声。
      日光温暖刺眼,可他的指尖却冰凉一片,浑身都泛起细微的战栗。
      所有的冷静、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倔强,在这一刻,都开始摇摇欲坠,濒临崩塌。
      周锦就站在他身后,离他只有几步之遥。
      近到,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熟悉的清冽雪松气息,和四年前,分毫不差。
      只是一步之遥,就跨越了整整四年的分离,跨越了一千五百多个日夜的思念与等待。
      周锦站在虞淮身后两步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在眼前这个背对着他的清瘦身影上,一瞬不瞬。
      阳光铺满了虞淮的全身,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深灰色的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少年时的单薄与怯懦早已褪去,如今的他眉眼清冷,从容沉稳,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人模样。
      可这个背影,却和他记忆里,那个十七岁、孤独倔强、躲在栀子花树下的少年,完美重合。
      一眼就让他心口密密麻麻地发疼,满是铺天盖地的心疼与愧疚。
      周锦站在原地,看似脚步沉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全身都在微微发紧,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压抑了整整四年的思念、悸动、愧疚与失而复得的狂喜。
      从休庭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从来没有离开过虞淮的身上。
      看着他安静地整理文件,看着他轻声和同事交谈,看着他挺直脊背起身,看着他走进阳光里,想要转身逃离。
      他不能再等了。
      再也不能,让他从自己眼前走开。
      四年的分离,四年的遥遥相望,四年的默默守候,已经够了。
      这一次,他绝不会放手,绝不会再让他一个人,扛下所有的孤单与委屈。
      周锦看着那个僵在原地、微微颤抖的背影,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抬起脚步,一步、一步,沉稳而坚定地,向着虞淮缓缓走近。
      他走得很慢,很轻,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心,一点点缩短着他们之间,相隔了整整四年的距离。
      盛夏的阳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温暖的日光包裹着两个久别重逢的人,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了太久的思念与悸动,连呼吸都变得滚烫起来。
      周锦最终停在虞淮身后,一步之遥。
      只要再上前一步,就能伸手,将这个思念了整整四年的人,牢牢拥入怀中。
      虞淮背对着他,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轻浅急促。
      熟悉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十七岁的盛夏、栀子花树下的拥抱、教室里无声的陪伴、分别时郑重的约定、四年里无数个孤独崩溃的日夜、无数次对着空气默念他名字的瞬间……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冲垮了他最后一道防线。
      虞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眼眶瞬间发烫,鼻尖不受控制地泛起浓重的酸涩,一层薄薄的水雾,毫无预兆地蒙上了双眼,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强忍着眼眶里的湿意,强忍着转身扑进他怀里的冲动,强忍着崩溃大哭的欲望。
      他不能哭。
      不能示弱。
      不能在他面前,露出所有的脆弱与不安。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响起了一道声音。
      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了四年的颤抖,藏着快要溢出来的思念与温柔,清晰地穿透空气,落在他的耳朵里,一字一句,砸在他的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好久不见,淮淮。”
      淮淮。
      这个只属于周锦的、亲昵温柔的称呼,已经整整四年,没有人再叫过他。
      这个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出现在他梦里的称呼,如今,真真切切地在他耳边响起。
      虞淮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电流击中,所有的倔强与伪装,在这一声呼唤里,碎得彻彻底底。
      他再也撑不住,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一点点转过身。
      终于,正面看向了,站在他面前的、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人。
      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之间,温暖又刺眼。
      周锦就站在他眼前,一步之遥。
      身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修长,眉眼深邃立体,褪去了少年时的温润清隽,多了成熟男人的沉稳凌厉,可那双看着他的眼睛里,却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思念、心疼与愧疚,滚烫的目光牢牢锁住他,一刻也不肯移开,仿佛要把这四年缺失的时光,全部弥补回来。
      就是这双眼睛,在他最黑暗的时光里,给了他全部的光;在他孤独的四年里,支撑着他,一步一步,咬牙走到了现在。
      虞淮就那样抬着眼,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方才死死忍住的眼泪,瞬间冲破了所有防线,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滚烫的水雾彻底模糊了视线。积攒了整整四年的情绪 —— 思念、委屈、孤单、痛苦、不安、期盼、煎熬,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水,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倔强。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无尽委屈、哽咽颤抖、破碎不堪的话语。
      声音轻得发颤,带着压抑了四年的哭腔,每一个字,都熬尽了四年的时光与委屈。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整整四年。”
      周锦。
      我等了你,整整四年。
      一千五百多个日夜。
      无数个孤独的、崩溃的、绝望的日夜,我都在等你。
      等你来找我,等你兑现承诺,等你和我重逢。
      这句轻飘飘的话,却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扎进周锦的心脏最深处。
      瞬间,铺天盖地的疼意席卷了他,让他呼吸一滞,深邃的眼底瞬间泛起浓重的水雾与愧疚。他看着眼前眼眶通红、睫毛沾湿、浑身颤抖、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委屈的虞淮,看着这个他放在心尖上疼了一整个青春的人,看着他被四年的孤单与委屈,折磨得满眼脆弱,周锦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是他不好。
      是他让他等了这么久。
      是他让他一个人,扛了四年的孤单与痛苦。
      是他,亏欠了他整整四年的时光与陪伴。
      周锦紧紧盯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口的疼意越来越浓烈,他看着虞淮的眼睛,语气坚定又温柔,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无比郑重,带着历经四年分离,从未有过一丝一毫动摇的赤诚爱意。
      “这么多年,我还是爱你,从来没有变过。”
      从十七岁那年,栀子花树下初见他的那一刻起,他的爱意,就尽数给了虞淮。
      四年的分离,四年的等待,四年的遥遥相望,没有让这份爱意消减半分、动摇半分。反而在日复一日的思念与牵挂里,愈发浓烈,愈发深刻,愈发刻进骨血,再也无法剥离。
      他爱他。
      整整四年,从未改变。
      往后余生,也永远不会改变。
      虞淮看着他,听着这句他期盼了整整四年的话,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在眼眶里疯狂打转,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悄无声息地滑落,砸在脸颊上,冰凉一片。他死死咬着下唇,咬得泛出白色,强忍着崩溃大哭的冲动,缓缓垂下眼,不敢再对上周锦那双滚烫温柔、满是爱意的眼睛。
      他怕自己一看,就会彻底沦陷,就会原谅他所有的亏欠,就会忘了这四年里,自己一个人熬过的所有苦。
      虞淮垂着头,湿漉漉的睫毛不停颤抖,鼻尖通红,模样委屈又脆弱。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西装的衣摆,指尖用力到泛白,将平整的衣料攥出深深的褶皱。他沉默了几秒,压抑着喉咙里浓重的哽咽,清冷的声线里裹着藏不住的软意、难过与浓得化不开的委屈,声音轻轻发哑,带着破碎的颤抖,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现在说这些…… 还有什么用啊。四年的孤单,四年的痛苦,都是我一个人扛过来的。”
      轻描淡写的两句话,藏着四年里无数个无人知晓的、崩溃绝望的日夜。
      无数个深夜,他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偷偷思念;无数个受了委屈、遇到难关的时刻,他一个人硬扛,不敢打扰,不能依靠;无数个坚持不下去、想要放弃的瞬间,他只能靠着当年的约定,靠着对他的爱意,硬生生撑下来。
      这些苦,这些痛,这些深入骨髓的孤单,都是他一个人,一步一步熬过来的。
      现在他一句 “我还爱你”,又怎么能轻易抹平,这四年里所有的委屈与煎熬。
      周锦听着这句话,心脏像是被狠狠撕开,疼得近乎窒息。满心满眼,都是铺天盖地的心疼与愧疚,愧疚得几乎抬不起头。他知道,一句 “我爱你”,远远不够,远远弥补不了他让虞淮独自熬过四年的亏欠。
      可他这一次,再也不想放手,再也不会让他一个人。
      周锦看着垂着头、浑身都透着委屈与不安的虞淮,放软了所有语气,放低了所有姿态,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小心翼翼的恳求,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淮淮,考虑复合。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虞淮,眼神坚定而郑重,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带着倾尽所有的温柔,不容拒绝,也绝不回头。
      这一次重逢,他再也不会放开他的手。
      再也不会让他独自一人,面对所有的风雨与孤单。
      虞淮听着这句他期盼了无数次的承诺,睫毛簌簌地颤抖着,眼眶红得愈发厉害,滚烫的眼泪不断滑落,砸在衣襟上。他依旧垂着头,不敢看周锦的眼睛,心底积攒多年的委屈、不安、害怕尽数涌了上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等了四年,盼了四年,就是盼着这句话,盼着和他重新在一起。
      可真的等到了,他却又开始怯懦,开始不安,开始害怕。
      他怕这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怕好不容易回到身边的人,会再次离开。
      怕自己再次被丢下,再次一个人,面对无边无际的孤单与黑暗。
      虞淮的喉咙哽咽得厉害,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声音哑得发颤,满是积攒了多年的委屈、怯懦与深入骨髓的恐惧,一字一句,破碎地轻声开口。
      “你知不知道…… 我一个人熬了多少年。我害怕过,绝望过,无数次想放弃,都是靠着我们的约定撑下来的。”
      他不敢再对上周锦的目光,只能死死垂着头,满心都是委屈、不安与无措。
      他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里,从敏感自卑、满身伤痕的少年,硬生生熬成了独当一面的大人。无数个夜晚,他害怕到失眠,崩溃到大哭,绝望到想要放弃所有的坚持。可每一次,他都靠着 “在北京重逢” 的约定,靠着对周锦的爱意,硬生生撑了整整四年。
      他撑到快要撑不下去,撑到满心都是不安与怯懦。
      他不敢再轻易相信,不敢再轻易交付全部的真心。
      他怕再次被丢下,怕再次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痛苦与孤单。
      周锦看着他委屈到极致、脆弱到极致的模样,心疼得快要碎掉。他清楚地知道,四年的分离,给虞淮留下了太深的不安与恐惧,一句承诺,远远不够抚平他所有的伤痕。
      周锦彻底放软了语气,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与心疼,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般,轻声询问,带着满满的温柔与恳求。
      “那抱抱就复合好不好,我给你一个迟来多年的拥抱,抚平你所有的孤单与委屈。”
      他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求。
      只想给虞淮一个拥抱。
      一个迟到了整整四年的、紧紧的拥抱。
      弥补这四年里所有的亏欠、所有的缺席、所有的未能陪伴。把他这四年里所有的孤单、委屈、痛苦、不安,全部揉进这个拥抱里,尽数抚平。
      虞淮站在原地,鼻尖泛红得愈发厉害,整个眼眶都蒙满了滚烫的水光,眼泪不断滑落。他的嘴唇轻轻颤抖,声音轻得像耳语,细若蚊蚋,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委屈与酸涩,轻声开口。
      “这么多年的孤单,一个拥抱…… 怎么够啊。”
      他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却也,没有后退半步。
      就那样垂着眼,浑身颤抖,满眼泪水,满心委屈。
      心底的防线,早已在周锦一句句温柔的话语里,彻底松动,彻底崩塌。
      他等了四年,盼了四年,要的从来不是一句道歉,一个拥抱。
      他要的,从来都是周锦这个人。
      要的,是再也不分开的陪伴。
      而周锦,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再也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再多等一秒。
      不等虞淮把话说完,不等他再委屈,再不安,再退缩。
      周锦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稳稳地、用力地、紧紧地,将眼前这个思念了整整四年的人,牢牢拥入怀中。
      动作坚定,不容挣脱,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倾尽所有的温柔与珍视。
      虞淮猝不及防,瞬间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温暖的、宽阔的、让他魂牵梦萦了整整四年的怀抱。
      鼻尖撞上的,是刻进骨血里的、清冽的雪松香气,是属于周锦的、独一无二的味道。耳边传来的,是周锦沉稳有力、快速跳动的心跳声,和他自己失控的心跳,紧紧贴合在一起。
      全身都被温暖坚实的怀抱牢牢包裹,隔绝了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孤单。
      这是他盼了四年的怀抱。
      是他在无数个黑暗的夜里,唯一想要依靠的归宿。
      是他整个青春里,最安稳的港湾。
      虞淮靠在周锦的怀里,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所有的倔强,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不安,在落入这个熟悉怀抱的瞬间,彻底崩塌,碎得彻彻底底,再也支撑不住。
      积攒了整整四年的委屈、思念、孤单、痛苦、恐惧、煎熬,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大颗大颗地疯狂涌出,瞬间打湿了周锦西装背后的衬衫衣料,晕开一片深深的湿痕。
      虞淮再也绷不住,再也强撑不下去,蜷缩在周锦温暖熟悉的怀抱里,伸出手,死死地、用力地揪住周锦后背的衣服,指尖攥得紧紧的,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压抑了四年的哭声,终于再也忍不住,哽咽着、细碎地、崩溃地哭了出来。
      没有大声的号啕,只有压抑了太久、破碎不堪的细碎哭腔,一声一声,哽咽着,颤抖着,狠狠砸在周锦的心上。
      把四年里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孤单、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思念、所有的不安、所有的煎熬,在这一刻,全部哭了出来。
      他等这一天,等这个拥抱,整整等了四年。
      周锦紧紧抱着怀里崩溃大哭的人,手臂用力地收紧,再收紧,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从此再也不分开。他小心翼翼地托着怀中人清瘦颤抖的身体,掌心一下一下,极其温柔、极其轻柔地顺着虞淮颤抖的脊背,低头,温热的唇瓣轻轻落在虞淮柔软的发顶,落下一个虔诚而珍视的吻。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滚烫得厉害,带着浓浓的愧疚、心疼、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倾尽一生的珍视,在虞淮的耳边,一遍一遍,轻声温柔地呢喃着。
      “我的淮淮,对不起,让你久等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复合好不好。”
      虞淮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哭到浑身颤抖,肩膀不停起伏,哽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所有的委屈与思念,都化作了决堤的泪水。他在周锦的怀里,哭了很久很久,把四年里所有压抑的情绪,尽数宣泄殆尽。
      终于,在周锦一遍一遍温柔的呢喃与安抚里,埋在他颈窝的脸,轻轻地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很轻,带着哭过后的颤抖,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心意。
      他答应了。
      答应复合。
      答应和他,重新在一起。
      离散数年,兜兜转转,历经整整四年的分离、等待、坚守与思念,跨过千里山海,跨过时光变迁,他们终于,再次回到了彼此的身边。这场漫长到极致的守候,这场跨越了整个青春的爱恋,终于在这个盛夏、阳光铺满的走廊里,迎来了最圆满、最温暖的结果。
      周锦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轻轻的、颤抖的点头。
      那一刻,他悬了整整四年的心,终于彻底落定。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温柔,瞬间填满了他的整个心脏。
      他抱着怀里的虞淮,手臂收得更紧、更用力,恨不得将他整个人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离。掌心依旧一下一下,温柔地顺着虞淮颤抖的脊背,低头用脸颊轻轻蹭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哽咽,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一遍一遍柔声安抚着怀里哭到脱力的人。
      “好,好,我们复合了,再也不分开了。再也不让你一个人熬了,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往后余生,我都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盛夏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而入,洒满整条走廊,温暖而明亮。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被阳光温柔包裹,融成一幅最圆满、最动人的画面。
      四年的分离,四年的等待,四年的思念,四年的坚守。
      终于在这个盛夏,尘埃落定。
      他们终于,再次拥有了彼此。
      从此,再也不会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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