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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盛夏的 ...

  •   盛夏的北京,被裹挟着热浪的风牢牢笼罩,白日里的日光滚烫刺眼,连柏油路都被晒得微微发软,街边的梧桐树叶蔫蔫地垂着,整座城市都浸在沉闷的燥热里。
      位于市中心的中级人民法院,却自带一层隔绝喧嚣的肃穆与冷意。米白色的建筑庄重威严,门前台阶宽阔平整,进出之人皆是步履匆匆、神情严谨,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不容置喙的庄重感,与门外的盛夏燥热,形成了泾渭分明的边界。
      今天是一桩标的额巨大、行业关注度极高的商事合同纠纷庭审日。
      原告方为国内头部投资集团,委托君恒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主办律师正是入职不久、却已在业内崭露头角的周锦;而被告方为盛合集团,本案核心涉案事项均由集团法务部直接对接,第一出庭法务、全程负责庭审应对与证据质证的,正是虞淮。
      命运的轨迹,在四年的平行坚守之后,终于以这样庄重、严肃、无法回避的方式,交汇在了一起。
      没有年少时的栀子花香,没有私下里的温柔相见,没有预想中从容体面的重逢。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时隔整整四年零三个月,在庄严肃穆的法庭之上,在针尖对麦芒的庭审现场,在各自代表对立立场、必须据理力争的场合里,猝不及防,却又仿佛命中注定一般,如期而至。
      距离周锦在案卷资料里看到 “虞淮” 两个字,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
      这一周里,周锦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也最煎熬的七天。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情绪外露的少年,多年的自律与职场打磨,让他习惯了克制、沉稳、喜怒不形于色,哪怕前一天彻夜未眠,第二天也能衣着得体、神色淡定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可这一周,他所有的冷静自持,都在 “虞淮” 这两个字面前,溃不成军。
      他无数次对着那份写着虞淮名字的对接资料,一看就是半个时辰,指尖一遍遍描摹着那两个熟悉的字,四年里所有的思念、牵挂、等待、酸涩,在每个深夜里翻江倒海,让他彻夜难眠。
      他提前无数遍梳理本案的全部证据、案卷材料、法律法规、质证意见、答辩逻辑,把庭审可能出现的所有情况、所有应对方案,都打磨到了无懈可击的地步。不是不敬业,而是他太清楚,这场庭审,是他和虞淮时隔多年的第一次见面。
      他不能有半分失误,不能有半分失态,不能在他面前,露出丝毫破绽。
      他要以最专业、最沉稳、最无懈可击的模样,出现在虞淮面前。
      就像虞淮,也一定会以最从容、最干练、最坚定的模样,站在他的对面。
      开庭前一天夜里,周锦在办公室待到了凌晨三点。
      空荡荡的办公区只剩他一个人,窗外是京城彻夜不息的灯火,他坐在办公桌前,一遍遍地核对庭审证据,修改质证意见,可目光落在文件上,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远方。
      他想起十七岁那年,盛夏的栀子花树下,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眉眼清澈,带着一丝怯生生的疏离,抬眼看向他的模样。
      想起高中教室里,少年安安静静坐在窗边,低头看书时纤长的睫毛落下阴影,侧脸干净柔和的模样。
      想起分别那天,少年红着眼眶,却强忍着泪水,和他约定在北京相见的模样。
      想起这四年里,他独自一人去法大校园,站在那棵栀子花树下,想象着虞淮在这里生活成长的模样。
      如今,他们真的要见面了。
      在法庭上,以对立律师与法务的身份,正式见面。
      周锦闭了闭眼,靠在椅背上,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深邃的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隐忍的酸涩。
      他不怕庭审的对抗,不怕对方的刁难,不怕案件的复杂难度。
      他只怕,见到虞淮的那一刻,他积攒了四年的情绪,会当场失控。
      只怕自己藏了这么多年的思念、委屈、牵挂,会在对视的那一瞬间,尽数流露。
      凌晨四点,周锦才收拾好全部庭审材料,驱车离开律所。盛夏的凌晨已有微光,他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心底既期盼,又忐忑,既紧张,又温柔。
      时隔四年,他终于要见到,他放在心尖上,爱了整整一整个青春的人。
      而同一时刻,盛合集团法务部的办公室,也依旧亮着一盏灯。
      虞淮同样在为第二天的庭审,做着最后的准备。
      一周前,部门总监正式通知他,本案由他作为第一出庭法务,全程参与庭审,负责当庭质证、答辩、应对对方律师的全部发问。拿到对方代理律师名字的那一刻,虞淮拿着文件的指尖,瞬间僵住。
      周锦。
      君恒律所,周锦。
      这两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他平静了四年的心湖,瞬间掀起滔天巨浪,让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大脑一片空白。
      他知道周锦入职了君恒律所,知道他成了一名优秀的律师,知道他在业内声名渐起。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迎来时隔四年的第一次见面。
      在法庭上,对立双方,当庭相见。
      这一周,虞淮的平静从容,同样被彻底打破。
      他素来清冷内敛,情绪从不外露,无论遇到多紧急、多棘手的工作,都能冷静应对、沉稳处理,是部门里最靠谱、最淡定的骨干。可这七天里,他无数次看着案卷上 “周锦” 两个字,心跳失控,指尖发紧,四年里所有压在心底的思念、委屈、牵挂、期盼,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翻涌。
      他无数次在心底描摹周锦如今的模样。
      是不是褪去了少年时的温润清隽,多了几分职场的凌厉与沉稳?是不是穿着笔挺的西装,神情严谨,在法庭上言辞犀利、气场强大?是不是依旧是那个光芒万丈、让人移不开眼的模样?
      他和周锦一样,把本案的全部材料、证据链条、法律法规、答辩思路、质证逻辑,反复打磨了无数遍,做到了烂熟于心、滴水不漏。
      他要在这场庭审里,在周锦面前,展现出最专业、最干练、最从容、最无懈可击的自己。
      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敏感自卑、需要被周锦护在身后的少年了。
      他长大了,成熟了,强大了,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有了和他平等对视、同台对抗的底气。
      开庭前的这个夜晚,虞淮在办公室待到了凌晨。
      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指尖轻轻拂过面前的文件,清冷的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无人察觉的水雾。
      四年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四年。
      期盼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从来没想过,会是在庄严肃穆的法庭上,以这样对立的身份,遥遥相望。
      可无论是什么场合,无论是什么身份,他终究,要见到他了。
      见到那个,支撑他熬过所有黑暗、走完四年青春、刻进他骨血里的人。
      盛夏清晨八点五十分,距离庭审开庭还有四十分钟。
      周锦提前抵达了法院。
      他身着一身高定深色西装,剪裁合体,版型挺括,将他挺拔修长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白色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搭配同色系领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浑身透着律师独有的严谨、干练、沉稳与强大气场。
      他褪去了少年时的清隽柔和,眉眼愈发深邃立体,轮廓线条清晰利落,平日里的温润被一层严肃庄重包裹,只余下专业律师的冷静与凌厉。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看似平静无波的外表下,心底早已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同行的还有团队助理与客户方负责人,一行人快步走进法院大门,沿着台阶向上,周锦的步履平稳,步伐匀速,神情淡定,看不出丝毫异样,只有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泄露了他心底并不平静的情绪。
      离法庭越近,他的心跳,就越快。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沉重,却又坚定。
      他就要见到虞淮了。
      就在前面那扇庄严肃穆的法庭门后。
      九点二十分,周锦一行人进入法庭。
      空旷的法庭内庄严肃穆,上方悬挂着国徽,审判席、原告席、被告席、旁听席分区清晰,冷白色的灯光洒满整个法庭,中央空调送出十足的冷气,瞬间隔绝了门外的盛夏热浪,营造出紧绷、严肃、不容半分懈怠的庭审氛围。
      周锦带着团队,径直走向原告席。
      他的目光,看似平静地扫过整个法庭,看似在熟悉庭审环境,可所有的注意力,都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对面的被告席。
      被告席依旧空着。
      周锦在原告席落座,将随身携带的案卷材料、证据目录、庭审提纲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面上,动作平稳有序,神情淡定从容,和客户方负责人轻声交代着庭前注意事项,声音低沉平稳,逻辑清晰,完全是专业老练的主办律师模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法庭门口,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期盼着那个身影的出现,又紧张着那个身影的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法庭内陆续进来旁听人员、法官助理、书记员,所有人都在有序落座,庭审前的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周锦端坐在原告席,脊背挺直,神情平静,目光落在面前的证据目录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听力,仿佛被无限放大,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法庭入口处。
      终于,九点三十五分。
      法庭的大门,被轻轻推开。
      两道身影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是盛合集团法务部副经理,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的,是虞淮。
      周锦的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停滞。
      全世界的声音,仿佛都在瞬间消失。
      法庭内的冷气、灯光、人声、脚步声,全部都化为虚无,他的眼里,心里,全世界,只剩下了那个正向被告席走来的身影。
      时隔四年零几个月,他终于,再次见到了虞淮。
      虞淮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衫洁白,领带规整,和他一样,浑身透着干练、严谨、沉稳的职场气场。
      他长高了一些,身形愈发挺拔清瘦,褪去了少年时的单薄与青涩,轮廓线条愈发清晰利落,清冷的眉眼依旧,却少了当年的敏感怯懦、自卑不安,多了岁月打磨出来的从容、坚定、沉稳与底气。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低着头、不敢与人对视、浑身带着疏离怯意的少年。
      如今的虞淮,眉眼清冷,神情淡定,脊背挺直,步履平稳,周身带着干净疏离却又坚定强大的气场,专业、干练、从容、耀眼,长成了独当一面的大人模样。
      只一眼,周锦积攒了四年的所有情绪,瞬间冲破了所有克制与伪装。
      思念、委屈、牵挂、心疼、欢喜、忐忑,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心底瞬间翻江倒海,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冷静。
      他放在心尖上,念了四年、等了四年、爱了四年的人,就站在他的对面,不过数米之遥,清晰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不是照片,不是想象,不是梦境。
      是真真切切,站在他面前的,虞淮。
      周锦端坐在原告席,脊背依旧挺直,坐姿依旧端正,脸上的神情,依旧维持着严肃淡定,没有半分失态,没有半分外露的情绪。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脏,正在疯狂地、剧烈地跳动着,快得仿佛要冲破胸膛。他的指尖,在桌面之下,死死地攥紧,骨节泛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长长的睫毛,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极轻、极快地颤抖了一下,深邃的眼底,掀起了旁人无法察觉的滔天波澜,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起一层热意。
      四年。
      整整四年。
      他无数次梦里相见的人,终于,真实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而同一时刻,虞淮在踏入法庭的瞬间,目光,也不受控制地,径直投向了原告席。
      下一秒,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周锦。
      时隔四年,他终于,再次见到了周锦。
      坐在原告席上的男人,身着深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深邃,气场强大沉稳,褪去了少年时的温润柔和,多了职场律师的凌厉与严谨,却依旧是他记忆里,那个光芒万丈、让他一眼心动的模样。
      他比年少时更加成熟,更加耀眼,更加沉稳可靠,坐在那里,就自带让人信服的强大气场,是整个法庭里,最无法忽视的存在。
      是他爱了一整个青春,念了整整四年,支撑着他走过所有黑暗的人。
      虞淮的呼吸,同样在这一刻停滞。
      心底积攒了四年的思念、委屈、牵挂、期盼、酸涩,在对视的那一瞬间,瞬间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的鼻尖微微发酸,眼眶瞬间泛起热意,心底翻江倒海,情绪几乎失控。
      可他的脸上,依旧维持着清冷淡定的神情,没有半分异样,步履依旧平稳,脊背依旧挺直,没有露出丝毫失态,没有让任何人看出,他心底早已翻天覆地的情绪。
      他和周锦,隔着数米的距离,在庄严肃穆的法庭之上,在庭审开始前的这一刻,遥遥相望。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没有问候,没有表情。
      只有两道目光,在空气里,短暂地、无声地交汇。
      只是短短一瞬。
      却仿佛跨越了整整四年的时光,跨越了一千五百多个日夜的分离,跨越了千里山海的思念,将这四年里所有未说出口的话、未表达的情绪、未兑现的约定,尽数包含在了这无声的对视里。
      我好想你。
      我终于见到你了。
      我没有忘记你。
      我一直在等你。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波澜。
      思念,委屈,牵挂,心疼,欢喜,忐忑,千言万语,都在眼底流转。
      下一秒,两人同时不动声色地,缓缓移开了目光。
      快得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一场错觉。
      他们都在极致地克制着自己。
      这里是法庭,是庄严肃穆的庭审现场,他们是对立双方的代理人,肩负着各自的职责与使命,不能有半分私情,不能有半分失态,不能有半分逾越。
      哪怕心底早已翻江倒海,情绪几乎失控,哪怕积攒了四年的思念快要溢出来,他们也只能强装镇定,维持着专业、冷静、沉稳的模样,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分毫异样。
      虞淮在团队负责人身侧落座,被告席,与原告席遥遥相对。
      他将手中的案卷材料整齐摆放好,指尖落在桌面上,平稳无波,侧脸清冷利落,神情淡定严肃,仿佛刚才对视的瞬间,没有在他心底激起任何波澜。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快得几乎失控,桌面下的指尖,冰凉一片,微微发颤。
      四年未见,他终于,见到了周锦。
      近在咫尺,却又隔着庭审现场的对立立场,咫尺天涯。
      九点四十分,审判长、审判员正式入庭,书记员宣布法庭纪律,全体人员起立,庭审正式开始。
      庄重的庭审流程,紧绷的庭审氛围,让整个法庭内的气氛,愈发严肃肃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审判席与原被告双方身上,一场针尖对麦芒的商事对抗,正式拉开帷幕。
      庭审开始,法庭调查阶段率先启动。
      周锦作为原告方主办律师,率先起身,面向审判席,声音低沉平稳、逻辑清晰、言辞严谨地宣读起诉状,陈述原告方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
      他站在原告席前,身姿挺拔,气场沉稳,面对审判席神情恭敬专业,面对案件事实陈述精准到位,条理清晰,层层递进,全程脱稿,言辞流畅,没有半分卡顿,没有半分失误,完美展现了顶尖律所主办律师的专业素养与强大功底。
      整个法庭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旁听席、被告席,所有人都在认真聆听,暗自赞叹这位年轻律师的专业与沉稳。
      唯有虞淮。
      他端坐在被告席,脸上神情清冷严肃,目光看似平静地看向审判席,手中握着笔,看似在庭审提纲上记录着要点,全程认真专注,一丝不苟,完全是专业严谨的出庭法务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身前不远处的周锦身上。
      他的余光,不受控制地,一遍遍落在周锦身上。
      听着他低沉平稳的声音,听着他严谨清晰的逻辑,看着他挺拔沉稳的身姿,看着他从容专业的模样,四年里所有的思念与牵挂,在心底一遍遍翻涌,鼻尖始终泛着淡淡的酸涩。
      他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只能借着记录、看向审判席的间隙,偷偷地、一遍遍地,看着那个思念了四年的人。
      每多看一眼,心底的情绪,就浓重一分。
      而周锦,同样如此。
      他在陈述起诉状、举证、说明证据来源与证明目的的全过程中,神情专注,逻辑缜密,专业冷静,无懈可击,全程应对自如,完美掌控着节奏。
      可他的余光,也始终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的被告席,飘向那个坐在那里,清冷挺拔的身影上。
      他在陈述案件事实的每一秒,都在偷偷地、克制地,看着虞淮。
      看着他清冷的侧脸,看着他认真记录的模样,看着他沉稳淡定的神情,看着他如今独当一面、从容干练的样子。
      四年的思念,在这一刻,有了最真实的落点。
      心疼,欢喜,牵挂,温柔,尽数在心底流转。
      法庭调查阶段进入举证质证环节,对抗正式开始。
      原告方逐一出示证据,被告方当庭发表质证意见,针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逐一回应、辩驳、提出异议,言辞犀利,逻辑针锋相对,庭审氛围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轮到虞淮起身发表质证意见。
      他缓缓起身,面向审判席,清冷的声音平稳响起,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丝毫怯场。
      针对周锦方出示的每一份证据,他都精准抓住核心要点,逻辑清晰、言辞严谨、条理分明地发表质证意见,回应精准到位,辩驳有理有据,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完全展现出了过硬的专业能力与临场应变能力。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连说话都轻声细语、不敢与人对视的少年。
      如今的他,站在庄严肃穆的法庭上,站在周锦的对面,从容淡定,言辞清晰,气场坚定,专业干练,和周锦旗鼓相当,势均力敌。
      周锦端坐在原告席,抬眼看向站在法庭中央的虞淮。
      阳光透过法庭的窗户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清晰的轮廓,清冷的眉眼,坚定的神情,平稳的声音,每一处,都落在周锦的眼底,刻进他的心底。
      他的虞淮,真的长大了,真的强大了,真的可以独当一面了。
      骄傲,心疼,欢喜,思念,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眼底,再次泛起波澜。
      他死死地克制着自己,维持着专业冷静的神情,认真聆听虞淮的质证意见,在庭审提纲上记录着要点,准备着后续的回应与辩驳。
      可心底,早已被思念填满。
      整个举证质证环节,两人全程专业、冷静、严谨、犀利,针锋相对,逻辑清晰,应对自如,完美展现了各自的专业素养,没有半分私情,没有半分疏漏。
      他们都在极致地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不敢有半分分心,不敢有半分失态。
      他们都太清楚,这里是法庭,他们肩负着责任,不能因为私人情绪,有半分失误,不能在对方面前,露出半分脆弱。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全程下来,他们的目光,无数次不经意地交汇。
      在彼此起身发言的间隙,在看向审判席的瞬间,在记录庭审要点的停顿里,两道目光,总会不经意地,在空中相遇。
      每一次交汇,都只有短短一瞬。
      却足够让两人,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藏不住的波澜与情绪。
      积攒了多年的思念、委屈、牵挂、酸涩,在每一次目光交汇的瞬间,都在心底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克制的防线。
      可他们总能在第一时间,不动声色地、迅速地移开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庭审之中,继续冷静、专业地应对着庭审的每一个环节,表面上不动声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庭审进入最激烈的法庭辩论阶段。
      双方围绕案件争议焦点,展开轮番辩驳,言辞犀利,逻辑交锋,庭审氛围达到最高潮。
      周锦起身发表第一轮辩论意见,气场强大,逻辑缜密,言辞犀利有力,直击案件核心争议焦点,层层递进,有理有据,说服力极强,完美掌控着辩论节奏。
      虞淮冷静应对,第二轮起身发言,不卑不亢,从容淡定,针对周锦的辩论意见,逐一精准回应,辩驳到位,逻辑严谨,立场坚定,丝毫不落下风。
      两人在法庭之上,针锋相对,势均力敌,专业过硬,冷静沉稳,让在场所有人都暗自赞叹。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在法庭上冷静犀利、针锋相对的年轻人,在无人看见的心底,早已被积攒了四年的思念与爱意,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他们在法庭上据理力争,每一句辩驳,都专业严谨,不留情面。
      可他们的目光,在交锋的间隙,无数次相遇。
      每一次对视,都没有丝毫对抗的凌厉,只有化不开的温柔、思念、委屈与牵挂。
      我们在法庭上对立,可我的心底,从来都只想拥抱你。
      我在和你辩驳,可我的目光里,全是藏了四年的想念。
      庭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既漫长又短暂。
      漫长到,每一次目光交汇,都让心底的情绪翻涌一遍,四年的委屈与思念,反复煎熬。
      短暂到,他们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看思念了四年的人,庭审的流程,就已经一步步走向尾声。
      中午十二点十分,经过整整两个半小时的激烈庭审,法庭调查、举证质证、法庭辩论、最后陈述全部环节,全部结束。
      审判长宣布休庭,择期宣判,全体人员起立,庭审正式结束。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虞淮紧绷了整整两个半小时的神经,终于在瞬间,微微放松。
      他缓缓起身,收拾着桌面上的案卷材料,清冷的侧脸,依旧平静无波,和身边的团队负责人轻声交流着庭审细节,声音平稳,专业淡定。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庭审结束的这一刻,他所有的克制,都快要到达极限。
      四年未见,相见两个半小时,全程遥遥相望,全程针锋相对,全程偷偷注视,全程克制着快要溢出来的思念与情绪。
      咫尺天涯,近在眼前,却不能言语,不能靠近,不能流露半分私情。
      这种煎熬,几乎让他失控。
      而周锦,同样在收拾着庭审材料,和客户方负责人交代着后续事宜,神情沉稳,语气专业,安排妥当,无懈可击。
      他的目光,却再次不受控制地,投向了对面的被告席。
      再次和虞淮的目光,遥遥相遇。
      这一次,没有庭审的约束,没有法槌的震慑,没有对立的立场。
      只是庭审结束后,遥遥相望的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长久地交汇。
      没有躲闪,没有迅速移开。
      两个半小时庭审里,所有强装的镇定,所有极致的克制,所有未说出口的思念、委屈、牵挂、心疼,在这一刻,尽数在眼底流露,毫无保留。
      四年的分离,四年的等待,四年的坚守,四年的思念,在这一眼里,尽数倾泻。
      周锦看着对面的虞淮,深邃的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思念,还有藏不住的委屈与心疼,眼眶微微泛红。
      虞淮看着对面的周锦,清冷的眼底,水雾渐起,四年的委屈与思念,尽数涌上心头,鼻尖发酸,视线微微模糊。
      他们终于见面了。
      时隔四年,在法庭之上,遥遥相望,圆满了四年的期盼。
      可相见之后,依旧不能靠近,不能言语,不能相拥。
      庭审结束,人员陆续离场,法庭内的人渐渐散去。
      两人身边都跟着团队人员,不能上前,不能问候,不能有任何私下的接触。
      他们只能隔着数米的距离,遥遥地,再看对方最后一眼。
      眼底的波澜,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然后,同时缓缓移开目光,各自转身,跟着自己的团队,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出了法庭大门。
      盛夏的阳光,刺眼而滚烫,洒在两人的身上。
      他们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回到各自的岗位,继续扮演着成熟稳重、专业干练的律师与法务。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刚才那个庄严肃穆的法庭里,在那两个半小时的遥遥相望与无数次目光交汇里,他们积攒了四年的思念,终于有了落点。
      他们终于见到了彼此。
      终于确认,对方都在好好生活,都在变得更好,都没有忘记当年的约定,都没有停止过爱与等待。
      庭审结束,分离在即。
      可他们都清楚地知道。
      这一次,不是告别。
      不是四年分离的开始。
      而是他们重逢的,正式开端。
      属于他们的,迟到了整整四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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