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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二章   盛夏的 ...

  •   盛夏的日光依旧慷慨,透过走廊整面的落地窗倾泻而下,将整条宽敞的通道都浸在暖而不燥的金色里。空气里浮动着极淡的、属于法院独有的清肃气息,却被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晕染出满溢的温柔与失而复得的珍重。
      虞淮在周锦的怀抱里,已经哭了很久。
      从最初压抑不住的崩溃哽咽,到后来细碎颤抖的抽泣,再到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胸口微微起伏的轻颤,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积攒了整整四年零三个月的委屈、思念、孤单、不安与煎熬,终于在这个熟悉又安心的怀抱里,尽数宣泄殆尽。
      他依旧紧紧靠在周锦的颈窝,脸颊贴着对方温热的肌肤,鼻尖萦绕着刻进骨血里的清冽雪松香气,耳边是沉稳有力、始终平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和他自己渐渐平复下来的心跳,慢慢同频。
      方才哭到极致时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已经缓缓平息下来。紧绷了整整一天、从庭审开始就悬着的神经,在彻底放下所有防备与倔强之后,终于彻底松弛。只是长时间的情绪崩溃,让他依旧有些脱力,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周锦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他没有松开揪着周锦后背衣料的手,只是指尖不再像方才那样用力到泛白,力道松了些许,却依旧紧紧攥着,像是抓住了这世间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光,再也不肯放开。
      四年零三个月。
      一千五百多个日夜。
      他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里跌跌撞撞,一个人扛下所有的风雨与委屈,一个人在无数个深夜里靠着回忆硬撑,一个人把敏感脆弱的自己,硬生生打磨成外表清冷沉稳、独当一面的法务。
      他太久没有这样,不用故作坚强,不用伪装淡定,不用逼着自己无所不能。
      可以肆无忌惮地哭,可以毫无保留地示弱,可以安心地把所有的脆弱,都摊在这个人面前。
      周锦始终保持着紧紧拥抱他的姿势,没有半分松懈,没有半分催促。
      他就那样稳稳地抱着怀里哭到脱力的人,手臂始终坚定而温柔地环着虞淮的脊背,掌心一下又一下,极轻、极缓、极温柔地顺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力道稍重,就会碰碎了这个,他亏欠了整整四年零三个月的人。
      他没有说话,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用最安稳的怀抱,最温柔的动作,陪着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干净。
      他知道,虞淮等这一场彻底的释放,等了太久太久。
      这四年零三个月里,虞淮受了多少苦,熬了多少夜,扛了多少委屈,藏了多少眼泪,他不敢细想,一想,心口就密密麻麻地疼,愧疚与心疼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是他缺席了他的成长,是他让他独自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光,是他让他在本该被好好呵护的年纪,硬生生学会了独自坚强。
      他能做的,只有在这一刻,给他足够的时间,足够的安全感,足够的包容,让他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把所有的不安,都抚平。
      周锦低头,温热的唇瓣一次次轻柔地落在虞淮的发顶,落下一个又一个带着珍视与歉意的吻,动作轻得像羽毛,却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渐渐平息,哽咽的声音慢慢消失,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知道他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了。
      周锦的手臂,依旧没有立刻松开,只是稍稍放缓了力道,依旧稳稳地抱着他,让他可以安心地靠在自己怀里,缓一缓脱力的身体。
      又过了片刻,怀中人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而绵长,只剩下偶尔因为哭过,而发出的极轻的、细碎的鼻音。
      周锦才缓缓地、极其轻柔地,一点点松开了环着虞淮脊背的手臂。
      动作慢得不能再慢,生怕自己一松开,怀里的人就会消失,生怕刚才失而复得的一切,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直到双臂完全松开,虞淮依旧乖乖地站在他面前,没有后退,没有逃离,只是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脸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鼻尖通红,眼眶肿得泛红,满是哭过之后的脆弱痕迹。
      平日里清冷疏离、淡定沉稳的法务虞淮,在这一刻,褪去了所有的坚硬外壳,只剩下柔软、脆弱、干净,像一只终于卸下防备的小动物,满眼都是哭过的水汽,让周锦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疼得无以复加。
      周锦抬起双手,动作极其轻柔、极其小心翼翼地,捧起了虞淮的脸。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指腹带着薄薄的薄茧,温度透过肌肤,一点点传过来,让虞淮的身体,微微一颤。
      虞淮缓缓地、下意识地抬起眼,看向周锦。
      四目相对。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明亮而温柔,将彼此眼底的情绪,照得一清二楚。
      虞淮的眼睛,哭得通红,眼尾泛着淡淡的粉色,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沾着细碎的泪珠,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雾,原本清冷澄澈的眼眸,此刻因为哭过,而变得湿漉漉的,盛满了脆弱、委屈、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的依赖。
      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没有了职场上的沉稳淡定,只剩下满满的、不加掩饰的柔软。
      这副模样,直直撞进周锦的眼底,让他的心脏,瞬间被填满了温柔与疼惜。
      周锦捧着他的脸,指尖微微用力,力道却依旧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疼了他。他垂下眼,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瞬不瞬地看着怀中人哭红的眼眶,看着他脸颊上未干的泪痕,看着他通红的鼻尖,看着他微微泛红、泛着水光的唇瓣。
      指腹轻轻抬起,极其轻柔、极其温柔地,一点点擦去虞淮脸颊上残留的泪水。
      动作慢而轻,温柔到了极致,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带着满满的心疼,一下又一下,仔细地擦去他脸上所有的泪痕,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虔诚而珍重。
      他的指腹带着温热的温度,擦过肌肤时,带来一阵轻微的、酥麻的触感,让虞淮的睫毛,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躲开,没有后退,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周锦捧着他的脸,任由他温柔地擦去自己脸上的泪水。
      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不安与怯懦,在周锦这样极致的温柔与珍视里,一点点消散,一点点被安全感填满。
      四年零三个月的等待,四年零三个月的孤单,四年零三个月的委屈,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温柔的触碰,轻轻抚平。
      周锦一点点擦干净他脸上所有的泪痕,指尖依旧轻轻捧着他的脸,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虞淮泛红的眼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底的心疼与珍视,浓得化不开。
      他就那样垂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虞淮,看着这个,他爱了整整一整个青春、思念了整整四年零三个月、失而复得的人。
      从十七岁那年盛夏,栀子花树下的初见,到如今,北京法院走廊里的久别重逢。
      时光匆匆走过六年,分离占据了其中整整四年零三个月。
      可他对虞淮的爱意,从来没有半分消减,半分动摇。
      反而在日复一日的思念与等待里,愈发深刻,愈发浓烈,刻进骨血,融入生命,再也无法剥离。
      兜兜转转,跨越山海,历经分离与等待,他终于,再次把他的小朋友,带回了身边。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开,再也不会缺席,再也不会让他独自一人,承受任何孤单与委屈。
      周锦看着虞淮湿漉漉的、泛红的眼眸,看着他乖乖地、没有半分抗拒的模样,呼吸微微一滞,心底的温柔与爱意,翻涌而上,再也压抑不住。
      他微微俯身,一点点靠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里的氛围,变得温柔而缱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带着积攒了多年的爱意,安静而滚烫。
      虞淮抬着眼,看着一点点靠近的周锦,看着他深邃眼眸里,满满的、毫不掩饰的温柔与爱意,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起来。
      他没有躲开,没有闭眼,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周锦,任由他一点点靠近,任由自己,沦陷在这满溢的温柔里。
      下一秒,周锦微微低头,温热的唇瓣,极其轻柔、极其温柔地,覆上了虞淮的唇。
      很轻,很柔,没有半分侵略性,没有半分急切,只是带着满满的珍视、疼惜、歉意与积攒了四年零三个月的思念与爱意,轻轻贴着他的唇瓣。
      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温柔得小心翼翼,虔诚得不容亵渎。
      这是他们分离四年零三个月之后,第一个吻。
      没有激烈的宣泄,没有急切的占有,只有极致的温柔,极致的珍重,极致的失而复得的安稳。
      唇瓣相贴的瞬间,虞淮的浑身,轻轻一颤。
      长长的睫毛,瞬间闭上,睫毛上残留的细碎泪珠,轻轻滑落,却不再是委屈的泪水,而是带着安心、带着悸动、带着积攒多年的爱意,无声地落下。
      他没有推开周锦,没有半分抗拒。
      只是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周锦温柔地亲吻着自己的唇瓣,感受着这熟悉的、温柔的触感,感受着这份,他期盼了整整四年零三个月的、属于他的温柔。
      四年零三个月。
      一千五百多个日夜。
      他无数次在梦里,梦到这样的场景,梦到周锦回到他身边,梦到这样温柔的亲吻,梦到他们再也不分开。
      无数次从梦里醒来,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无尽的失落与孤单。
      而今天,这一切,都不是梦。
      是真真切切,发生在他眼前的现实。
      他爱的人,回来了。
      抱着他,亲吻他,珍视他,告诉他,再也不会分开。
      周锦的吻,始终温柔而轻柔,贴着他的唇瓣,轻轻摩挲,动作慢而缱绻,带着满满的珍视与疼惜,把四年零三个月的思念、愧疚、爱意、珍重,全都融进这个温柔的吻里。
      他没有深入,没有急切,只是这样温柔地贴着,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感受着失而复得的安稳,感受着这份,跨越了四年零三个月时光,终于再次回到身边的爱意。
      直到虞淮因为闭气,而轻轻喘息了一下,周锦才缓缓地、极其不舍地,微微松开了唇瓣。
      却没有完全离开,依旧额头抵着虞淮的额头,鼻尖对着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每一丝情绪。
      周锦睁开眼,深邃的眼眸里,满满都是虞淮的身影,盛满了温柔、爱意、珍视与坚定,一瞬不瞬地看着怀里的人,声音低沉沙哑,却温柔得不像话,一字一句,说得郑重而坚定。
      “淮淮,四年零三个月,我没有一天,停止过爱你。”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一分一秒,都不会。”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虞淮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眼泪再次无声地滑落,这一次,却不是委屈,不是难过,而是安心,是悸动,是失而复得的滚烫泪水。
      他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软糯而轻声,带着满满的依赖与笃定。
      “好。”
      “再也不分开。”
      盛夏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
      历经四年零三个月的分离与等待,兜兜转转,跨越山海,他们终于,再次牢牢抓住了彼此的手。
      从此,岁岁年年,朝夕相伴,再也不分离。
      阳光铺满整条走廊,微风轻轻拂过,带着盛夏的暖意,将两个紧紧相依的身影,包裹在满溢的温柔与爱意里。
      这场跨越了整个青春的爱恋,在历经分离、等待、坚守与思念之后,终于迎来了最圆满、最安稳的归宿。
      过去四年零三个月的孤单与煎熬,都化作了此刻相拥的底气;所有的等待与坚守,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值得的答案。
      周锦再次轻轻抬手,擦去虞淮眼角新落下的泪水,再次俯身,在他泛红的眼角、通红的鼻尖、柔软的唇瓣上,依次落下一连串轻柔、虔诚、带着满满珍视的吻。
      每一个吻,都在诉说着失而复得的庆幸,诉说着倾尽余生的爱意,诉说着再也不会分开的坚定。
      虞淮乖乖地靠在他怀里,闭着眼,任由他亲吻,伸手轻轻环住周锦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紧紧贴着他,感受着他安稳的心跳,感受着满溢的安全感。
      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孤单,都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四年零三个月的等待,终于圆满。
      往后,春夏秋冬,晨昏日暮,他们都会一起走过。
      再也不会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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