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牛奶糖》葱葱葱油饼

8、第 8 章 运动会

　　-假期马上过完了，你拆线了吗。
　　-明天去拆线，医生说的大概六七天就可以了。
　　-有没有时间来吃个饭，我请你。都替我扛了一砖头，我怎么好意思。
　　何箫犹豫了一下。
　　-就在院子门口，也不用跑太远，怕你受风。
　　-好。
　　请何箫吃饭这件事是叶桓宇和齐缜私下里商量的，毕竟□□和打架这事没关系。
　　-我能不能好奇一下，你和张晓悦怎么样了？
　　叶桓宇没回复，看来是不怎么样了。要么是因为父母知道后的干涉，要么就是打架事件的影响，再怎么想，张晓悦都没有再和叶桓宇相处的理由。
　　何箫有股莫名的愧疚感。好不容易带了个朋友分享一下乐队生活，机缘巧合让好兄弟谈了个恋爱，结果却因为这样的事情让俩人走到了连做朋友都尴尬的地步。
　　叶桓宇只叫了何箫齐缜两个人，总看着有些寒酸，但别人也没有以帮他打架解围的理由来一起。
　　三个就三个吧，毕竟是为了感谢这两位。
　　“嗯，没什么事了，在休息几天就好了。”
　　“好呢，谢谢你了医生。”
　　“没关系，应该的。”
　　“妈，今天叶桓宇要请我吃饭来着。”
　　“是为了感谢你替他解围吗？”
　　“嗯。”
　　“去吧，不过告诉你啊，下回再碰到这样的事，替朋友出气是好的，但是还是别把自己伤到了，记住没？”
　　“嗯。”
　　何妈妈护送何箫走到约定的饭店，这家店的味道很好，哪怕是开在小区门口，也不失了开在商业街的那种饭店装修的精致。当然看得出来，叶桓宇今天是下了血本的。店里的消费水平会比正常的饭店高。
　　“你们同学是真的很感谢你啊，带你来这里吃。”何妈妈感叹了一句。
　　何箫内心也一惊，应了一句。
　　何妈妈把何箫送到门口之后便回了家。何箫走进去，看见了已经坐好的叶桓宇。
　　“吃什么你点。”说完，叶桓宇把菜单递到他面前。
　　“你来吧，我不怎么会点菜。”
　　叶桓宇边翻看着菜单，边问：“只能吃清淡的是吗？”
　　“看你们，我都行。”
　　“你少装，你要是不说我就看着点了。”
　　“多给他点一些清淡的菜，刚拆了线还是要以保养为主。”第三个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何箫猛的抬头，看见的是齐缜。他刚要起身给齐缜让位置，被他一把按在座位上：“我坐对面，别麻烦你了。”
　　他看着叶桓宇站起身给齐缜让开，再看着齐缜从桌子和靠背沙发之间的间隙一点一点笨拙的挪进去坐好。
　　叶桓宇坐下，把原本放在桌子中间面对何箫的菜单拿回自己这边，掉了个个。
　　俩人边看便商量着，最后点了四菜一汤，除了一个辣椒炒肉用来下饭，剩下的菜都很清淡。
　　“难为你了，为了照顾我，都不敢点太辣的。”
　　“这是什么话，我可不爱听啊。”叶桓宇一本正经。
　　叶桓宇问服务员要了三碗米饭，转身又找补似的说了句：“为了感谢你请你吃饭当然是就着你来不对吗？”
　　没毛病。
　　何箫闭了嘴，夹了一块藕放到碗里，安静的吃了起来。
　　窘迫但好笑。
　　叶桓宇要了三个啤酒，他没打算给何箫喝，因为他不能喝，也没打算给齐缜，因为他不需要。
　　他拉开易拉罐，发出悦耳的一声“噗呲”，然后倒了一杯。
　　他举起杯子在俩人面前晃了一下：“谢谢你们那天帮我解了围。”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何箫这两天来一直都在听到，也一直都在说什么“扛了一砖头”，“好仗义”，“如果没有你”，“真的很感谢”之类的字眼，有时候给他一种自己拯救了全世界的错觉，比如现在。
　　何箫端起茶，像是迎着叶桓宇的兴一样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喝了半杯。
　　齐缜疑惑地看着叶桓宇，那眼神似乎在问：我的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喝闷酒。他盯了好一会，确认叶桓宇真的没有接受到他的信号之后，才喝了口茶。
　　“没什么的，别说是我了，换作谁在看到有人拿砖头砸的时候不挺身而出。就算不动手也会大喊一句让你躲开的。”何箫看着叶桓宇，眼神很平静。
　　叶桓宇喝完酒，夹了一筷子辣椒放进嘴里嚼着，很久才冒出几个字：“好辣。”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满杯酒，仰头喝了下去。
　　头一次见这么喝酒的。
　　“现在没什么事了吧？”齐缜没有理会喝闷酒的叶桓宇。
　　“拆了线，就能看到一点点印子，没什么事。”何箫也面色平静地看着齐缜，“我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你帮我拉开他们，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果然，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环。何箫说着那些让自己感到讨厌的话。
　　“没事，主要是我看清了那是你，要换做别人我还真不一定上去。”齐缜不想让话题变得很沉重，开玩笑似的说了这么一句。
　　“谢谢兄弟。”
　　很冷不丁的一句话，但是很响亮，很有力，很坚定。从何箫嘴里说出来的。
　　“没关系。”齐缜笑笑，这也不是一件很大的事。
　　如果说帮人打一个架就能称得上是兄弟的话，何箫这个兄弟未免认得也太过仓促了。
　　可是这架打的关乎性命。
　　把我当兄弟了。
　　齐缜出手时还真没想那么多，回想起那一刻，他的脑子里只有“危险，快躲开”，然后身体下意识的冲出去。不过这样看来，何箫这人还真是挺讲义气，是齐缜喜欢的那种。
　　你要这么说，那就是兄弟了。
　　“给我也拿一瓶。”齐缜终于看不下去叶桓宇这种独自喝闷酒的行为，他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会叶桓宇估计是喝的有些迷糊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摆在面前的那份莲藕排骨汤，手像是机器人一样从靠背沙发侧面拿出一瓶，递给齐缜。好在这会眼睛活动了一下，看样子还没有喝多。
　　坐在对面的何箫看着脸有点红的叶桓宇，又看了看直接对着易拉罐喝的齐缜，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是不是这么大点的小孩有什么事都喜欢拿酒来表达，觉得自己长大了可以喝酒了，所以借由这种方式表达一下自己的成熟和深沉。
　　大概是吧。
　　或者说，至少面前的这两位是这样。
　　“以后碰到什么事了就找我，别怕。”何箫似乎是为了给这两位借酒抒怀的人一个安慰。
　　“有你这个兄弟就足够了。”
　　唯一保持清醒的何箫说完，心里就在感叹咦好肉麻。更是在听到叶桓宇说完后一句之后，全身控制不住的起了鸡皮疙瘩。
　　太肉麻了，两个酒鬼。
　　何箫就看着对面的俩人把最后一杯喝完，站起身准备去结账。
　　叶桓宇像是被电打了一般猛地站起来，说着：“你坐下，我来结账。”
　　嗯，还行，没有大舌头，还没喝多。
　　他被站起身的叶桓宇按在座位上。
　　“他喝酒上脸。”
　　“嗯。”
　　倒是齐缜，很平静，脸不红眼睛也不直。
　　很肉麻的一顿饭结束，齐镇和叶桓宇俩人走在何箫两侧，像保安一样护送何箫往家走。
　　国庆假期的插曲也随着这顿饭的结束画上了句号。
　　最后一天，大家都忙着复习写作业，毕竟再过一周马上要考试了，谁都不敢懈怠。
　　这是这学期开学的第一场考试，决定了至少到期中考试这段时间里的座位情况。毕竟老李对于班务一向很佛系，如果没有太大的波动，大家还能跟自己挑选的人继续做同桌，不过根据成绩排名，前后桌的人可能会变动，好让各个小组的学习实力和氛围平均一下。
　　考完试紧接而来的是运动会，挑在十月底这样一个不冷不热的日子刚刚好。能放松因考试而时刻紧绷的神经，学校留出一周的闲暇时间来准备运动会的开幕等一系列事宜。
　　“运动会这个事情就交给你负责了。”老李一脸平静，“班服啊什么的你跟陈静商量一下，把大家的尺码什么的都登记好。”
　　“好的，还有别的事吗？”何箫内心早已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过。
　　“找赵飞把开幕式的方队排一下。”老李说的很平静，就好像这事情完全不需要干一样的轻松。
　　老李越平静，何箫越想骂人。
　　何箫应了一声，确认没有别的事情之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老师办公室在五楼，教室在四楼，从办公室出门右拐就是楼梯，何箫愁眉苦脸地下了楼，迎面碰见了正要去送作业的陈静。
　　陈静是女班长，平时担任语文课代表的职务，所以一般的班务都交由何箫负责。
　　“刚好，陈静，”何箫冲她使了个眼色，“老李让咱俩商量运动会班服的事。”
　　“好的，你们男生那边有什么要求吗？需要什么样的款式和颜色？”
　　“没有硬性要求，老李说的要青春阳光一点。”
　　“知道了，回去我和组织委员商量一下，尺码什么的你来登记。”
　　“没问题。”
　　两人决定的很爽快，紧接着何箫下楼，穿过课间拥挤的楼道回到班里找到正在埋头苦写的赵飞。
　　因为考试没考好，这会他正在想方设法完成老师多给他布置的作业。
　　“赵飞，先别写了，老李让你组织大家体育课安排一下运动会的方队。”何箫轻轻拍了拍他的桌子。
　　赵飞应声抬起头，答应了。
　　等到把所有老李交代的冗杂的事情都安排完，又挨个给大家登记了班服的尺码，何箫这才坐回座位上，翻出册子准备写写作业。
　　刚从包里拿出册子转身，上课铃响了。他又只好把刚拿出来的册子塞回去。老李踏着铃声进来。
　　这节是班会课。
　　老李双手扶着讲台，一条腿卸了力半倚着站在讲台上。
　　“大家注意一下，这周是学校给咱们安排的运动会准备时间，何箫，”老李说着目光转向那个熟悉的位置，“刚刚跟你交代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吧。”
　　他点点头。
　　“好，我说一下，咱们要定班服，要排练方队，这两件事交给女班长陈静和体委赵飞两人负责，在登记尺码，排练队伍的时候，他们的话就是我的话，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在这样的事情上和他们发生冲突，明白了吗？”
　　台下的大家都点头。
　　老李在班里扫视了一圈，然后接着拿起一直放在讲台上的成绩单。
　　“现在咱们考试成绩也已经出来了，老规矩，大家懂吧？”
　　照老李带班的习惯，开学的重大考试后，他都会按照成绩的进退重新调整一次座位。
　　台下一阵唏嘘。
　　叶桓宇看了看何箫，压着声音问了一句：“你说，老李会不会把齐缜调过来，毕竟他上次可是委托你帮帮他。”
　　“不好说。”
　　要不是叶桓宇提醒了他一下，何箫还真忘了有这回事。
　　“反正就算调过来也不尴尬，毕竟都是一起打过生死架的人。
　　俩人的对话在鸦雀无声等待老李换座位的时候显得格外出众。
　　“怎么了？何箫有什么事？”
　　“没。”何箫很尴尬的笑笑，然后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叶桓宇一把。
　　“操。”叶桓宇伸手去揉被掐的生疼的大腿。
　　老李清了清嗓子，照着成绩单上的排名升降数据开始安排。
　　大家坐在下面，有人屏息凝神等待着宣判，有人相互对视，好像是舍不得似的，有人面无表情发呆。
　　“赵飞周志，你俩跟吴梦瑶刘怡换一下。”老李面色凝重，好像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似的。
　　“东西不动，人坐过去就行了，坐好之后我看。”老李微微抬起头，努力的想要借这副不怎么高的身体看清人高马大的每一个人。
　　“赵飞你单独和齐缜换一下。”
　　听到齐缜的名字，何箫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老李专门把他换过来。
　　还好还好，他跟自己隔了一个组。
　　倒不是何箫刻意躲着齐缜，只是老李专门让他帮一帮齐缜，如果把他调到自己身边，就代表他是真的需要帮助了，老李的小算盘何箫还是能摸的清的。
　　这段话说完沉默了很久，老李才说出下一句：“朱平胜，你俩和郑源两个换一下。”
　　紧接着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算了，齐缜你再和马鑫两个换。”
　　马鑫坐在何箫后面。
　　果然，墨菲定律，怕什么来什么。
　　何箫几乎已经能想象到等到下课铃敲响之后，老李会单独叫他出去再说一次照顾照顾齐缜的事，但这次估计语气就没有那么软了。
　　不过这倒也好，齐缜坐在自己后面，关于他的传言什么的，就可以当面问问清楚。
　　齐缜在他身后坐下之后，俩人同时回头冲齐缜笑了笑。
　　毕竟一起打过生死架，再要说不熟就说不过去了。只是碍于老李的一帮一政策，三人还没法坐到真正坦诚交流，至少在学习上是这样。
　　后面老李又调整了几组座位，何箫没在听，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到底该怎么应付老李的无脑政策。
　　随着下课铃响起，他的紧张情绪到达了顶峰。
　　“座位也调差不多了，大家休息。”老李在往门外出的时候喊了一句，“何箫过来一下。”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叶桓宇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意思是让他加油勇敢面对。何箫也很有礼貌的回敬了个中指。
　　何箫小步走出教室，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心就快跳出嗓子眼了，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老李的一帮一，也不知道该不该帮。
　　“上次我给你说的事你还记得吧。”
　　“记得。”何箫这会像一个犯了错要被训的狗狗一样。
　　好吧比喻不太恰当，总之他低着头，不敢大声回答。
　　“这次考试的成绩我也看了，他成绩并没有很差，也没有大幅度的退步，所以我看他真的挺努力的。我把他调过来你是不是想着我一定会让你这段时间开始帮他了？”
　　何箫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老李。
　　怎么猜出来的。
　　“看你的表情就是我猜对了。”老李笑笑，“你误会了，现在帮不帮的不强制，要是他问你题什么的，你就给他讲讲，不问就算了，你就当没有这个事好吧？”
　　“嗯。”
　　何箫总觉得哪里有些说不上的奇怪，有一种被利用的感觉。
　　“好了，去吧，别太放在心上。”
　　何箫点了头，转身走回教室。
　　刚走到座位跟前就对上了叶桓宇那好奇的目光。
　　“没啥，不需要了。”
　　因为齐缜在附近，所以他不好说的太明显，但这几个字对于叶桓宇来讲，理解已经完全够了。
　　何箫摆出一副好奇脸，转身跟齐缜聊了起来。
　　“我听他们说你姐姐也是从这毕业的？”
　　问到这个话题，叶桓宇也来了精神，转头看着齐缜。
　　“对啊，你怎么知道。”
　　“那天打球，听刘赫他们说了一嘴。”叶桓宇插了一句。
　　“这几个家伙，还真是什么都说。”
　　“所以是真的？”
　　“嗯。”
　　俩人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异口同声的哦了一声。
　　所以老李是希望齐缜能和他姐姐一样好好学习，所以找何箫来督促他，在一个俩人比着学习也能有些动力，能促进两个人一起进步。
　　“怎么了？”齐缜很纳闷的看着像是突然抽了什么风似的俩人。
　　“没咋，就听到了传言来找本人验证一下。”
　　齐缜的成绩确实不错，单从他刚进班就能直追班级前五的实力上看，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告诉我，你咋学的？我天天旁边坐个学霸都没你自己学考的好，告诉我呗？上了什么课还是怎么样？”
　　“就每天回去看节课，哪里弱了补哪里，然后周末再复习复习。”
　　出人意料的回复。
　　与其他人不同，齐缜既没有搪塞也没有瞎编，他真的很老实的告诉了叶桓宇自己怎么学的。这在一群学婊相互装来装去的12班里，他像是一股清流，既不受班风的污染，又溜进了何箫的心里。
　　他喜欢这样直率的人，不装，不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