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牛奶糖》葱葱葱油饼

5、第 5 章 何箫出名喽

　　“好的，大家注意一下，”老李又卡在了放国庆中秋假期之前的那最后一节课下课进班通知事情，“这个国庆假期挺长的是吧？”
　　讲台下一片唏嘘。
　　“咱们也都是高二的学生了，放假自然是要放的，休息也自然是要好好休息的。但是咱们在休息的同时呢不能太放纵了，习还是要学的。”
　　讲台下一片哀嚎。
　　“所以这个假期的作业肯定不会太少，希望大家还是以学习为主，适当的劳逸结合。而且国庆放假回来就要月考了，大家还是要抓紧复习，把紧张感提起来。”
　　讲台下的哀嚎声更大了。
　　接着老李又绘声绘色的举出了几个前几届学生的例子，生动形象且没什么作用，大家仍然该看表看表，该发呆发呆。
　　那句熟悉且令人振奋的：“好了，值日生留下来打扫卫生，剩下没事的人可以走了。”之后，大家纷纷像离弦的箭一般跑出教室。不出意料，依然是全年级最后走的班级。
　　回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何叶两人便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
　　从学校到家的路程刚好经过张晓悦的家，叶桓宇没有告诉何箫，只是悄悄心里注意了一下。
　　“明天就是演出了，你紧张吗？”地铁上，叶桓宇和何箫闲聊着。
　　“本来没问是不紧张的。”何箫毫不客气。
　　“得嘞，我就多嘴。”
　　两人所住的小区和琴房是两个相反的方向，而张晓悦家在学校对面。
　　“明天我能去吗？”
　　“估计是不能，毕竟是单位内部请我们去演出的。”何箫想了想，“不过可以借着摄像的名义让你混进去，晚上我问问高鸣看看。”
　　“行呢，能给你们录像挺好。”
　　“你是给我们录像还是给人家姑娘录像，我猜你心里清楚得很。”何箫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叶桓宇笑笑，“知道就好。”
　　-走嘛大哥，明天去打球？
　　不出意外，是刘赫在组织。
　　-可以，晚上吧，白天得学习了，你不知道我们班作业有多少。
　　-嗨，快考试了，作业都很多。那就晚上吃完饭，我们在球场见？
　　-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简单的约定过后，齐缜便往厨房走去。每逢过节，父母都会在公司忙一下节庆活动，回家已经很晚了。
　　齐缜在厨房里寻寻觅觅，找出些能做的菜来。两个土豆，一个白菜，还有点西红柿。
　　向来齐缜会把晚饭准备好，再去学习。
　　他像之前一样，放开音乐，然后开始洗菜切菜。
　　齐缜很认真地削去土豆皮，然后放在案板上。听着刀划过土豆再很沉一声切在案板上的声音，合着音乐的节奏，倒别有一分做饭人的惬意。
　　也不知道是哪一片土豆切的不顺畅了，紧接着，是一声刀被随意的丢在案板上发出的金属声和土豆滚到地上砸出的一声闷响，留在案板上的，只有一片红色的印记。
　　齐缜捂着左手打开水龙头开始冲。
　　还好，只是切掉一小块，没什么太大的伤，只是还在流血。齐缜熟练的去药箱里翻出个绷带纱布创可贴什么的给自己简单处理了一下，紧接着便继续切完了剩下的土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上次做饭伤到手还是初一暑假第一次拿刀，不知怎么的，齐缜最近总有些心不在焉，像是被谁夺了舍。不管是打球也好，听课也好。
　　讲道理来到新班级一个月了，应该也能渐渐适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齐缜在班里待着，总觉得缺少一种原先在八班的归属感。
　　或许真的被张鹏飞说中了吧，分开之后没了归属感。
　　齐缜负伤给家人做了三个菜，自己吃过后便投身学习大业。
　　-明天去演出叶桓宇那家伙想混进去给小悦录像呢，让进吗？
　　何箫给高鸣发了个信息。
　　-应该可以吧，就说是随行摄影，或者说是个打杂的。
　　-打杂的可以，要说他是摄影我还不乐意呢。
　　-你就好好损人家吧。
　　何箫笑笑，把信息转告给叶桓宇。
　　-[收到]
　　次日一大早，叶桓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起了吗，什么时候出发，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此时还在睡梦里的何箫被电话强行拉回现实，他带着十足的起床气，冲着叶桓宇吼道：“不睡就去找你女朋友去，别来烦我。”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跟谁说话呢，怎么这么不耐烦？”
　　何箫的声音大到让在厨房忙活的妈妈都听见了。
　　两人在电话的两头相互沉默了好久，微微清醒了一下后，何箫或许是知道自己的话说的有些重了，语气软下来又说了句：“昨天告诉你了，十点琴房集合，最后排练一下，晚上去演出。”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何箫话音落下之后，那边没两秒挂了电话，何箫手机传来一次震动，便再没了动静。
　　何妈妈走进卧室来。
　　“没谁。”何箫冷冷回复。
　　“叶桓宇吧？你这毛病得改改，哪有大早上把气撒给别人的。”
　　妈妈也知道何箫并不擅长交朋友，一猜就猜到有谁能让何箫这样说话。
　　“知道了。”
　　何箫的起床气是叶桓宇在宿舍体会过的，只是在学校他会克制些，毕竟有其他的同学，他不好气的太过。况且在学校本就需要早起，他也没什么发火的理由。
　　换做假期就不一样了，假期的第一天，告别了紧张焦虑且睡眠不足的学习生活，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想睡个懒觉，弥补一下自己。在这样的心情下大早上被一个像是打了鸡血的人一样一个电话叫醒，换做是谁都会一肚子火的。
　　何箫意识到这莫名的火气撒给无辜的叶桓宇确实有些过分，他本想再打个电话回去道个歉，想了想觉得还是当面道歉比较合适。
　　他带着愧疚起了床，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往乐队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没有什么理由去叶桓宇楼下等他一起去了。
　　果然，等他到琴房之后，叶桓宇和张晓悦早已经到了。他看着叶桓宇在小悦面前还是一副微笑的痴汉模样放了些心，只是笑的没有平时那样无拘无束，何箫看得出来他心里有事。
　　高鸣看见何箫来了，给他使了个眼色，估计也看出来叶桓宇不对劲儿了。叶桓宇和张晓悦一起出现在琴房很多次，也在大家面前乐了很久，今天的状态高鸣也觉得不对劲。
　　“今天早上吵了一架。”何箫声音小了下去，没有平时和高鸣说话那么自在。
　　“他惹你了？”
　　“没。”
　　高鸣沉默的盯着他，没说话。
　　“啊，我会处理好的，这不是这会大家都在不方便吗。”何箫看着高鸣，“等演出结束吧。”
　　高鸣点了点头。
　　等着大家都到齐了后，高鸣喊了一句：“来吧朋友们，工资发一下。”
　　差点忘了，每逢这种节日表演，乐队都会发工资，说起工资，就是单位请乐队表演的经费，大家平均分一下。所以这不仅是一个演出的机会，也是大家赚钱的机会。
　　双向奔赴。
　　每个人都到手一个信封，一摸厚度，都不薄，当然，除了一个一心谈恋爱还受气的家伙。
　　“哎老高，今天发工资了，是不是得吃顿好的。”
　　“那就看你们喽，反正已经放假了，你们小情侣该约会约会，该谈恋爱谈恋爱，该增进感情的增进一下，”说完这句，高鸣特意看了看何箫，“咱们就不要强制一起了。”
　　“好哎！”龚也喊完，笑着看了看李亦琪。
　　李亦琪也以微笑回应。
　　啧，被撒一脸狗粮的感觉真不好受，尤其是看着兄弟也渐渐修成正果的何箫。
　　几人在台上，进行了演出之前的最后排练，从登场一直到最后一个节目表演完，再到退场，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有任何差错才可以。
　　起初是先走个过场，还没有开始正式对节目内容的彩排。在高鸣交代过后，大家才或是坐在自己的乐器前，或是抱起自己的乐器，准备开始真刀真枪的表演。
　　“好的，各位观众朋友们，咱们的第一个节目是：《我爱你中国》。”高鸣向坐在台下的唯一观众报了幕之后，转身准备指挥。
　　其实像这样小规模的乐队，并没有什么指挥的必要，更何况是大家是不是就聚集在一起玩闹，默契早已经在潜移默化中形成了。
　　震撼人心的钢琴大和弦配上鼓，顿时有了气势磅礴的感觉，这让坐在台下的叶桓宇浑身起鸡皮疙瘩。
　　平心而论，叶桓宇此刻并不想让自己有太多的代入感，一是仅仅一个前奏还没有听到小提琴的声音，二来是他不想被键盘手所影响。估计主要原因应该是第一个。
　　但此刻，身体老实的起了鸡皮疙瘩，似乎在告诉他这可由不得你，确实，没人能在这样震撼人心的音乐里不被打动。更何况是已经经受过乐队几周陶冶的叶桓宇。
　　整首歌前奏部分只有鼓和钢琴的交错与融合，进入主歌之后，才有小提琴的加入。
　　“我爱你中国，”
　　“我爱你中国，”
　　“我爱你春天蓬勃的秧苗，”
　　“我爱你秋日金黄的硕果。”主唱那沉稳而震撼的声音传来，似乎让整首歌都升华了。伴随着小提琴高而悠扬的伴奏，更是让听众如痴如醉。
　　乐队选的歌都是大家在耳熟能详不过的歌曲，但是毕竟是真人真乐器在现场演奏，带给大家的感受当然和电视手机不一样。
　　“好的朋友们，慷慨的开场曲结束，正值中秋佳节，接下来为您带来的曲目是《但愿人长久》。”
　　这首歌自从发行起便被广为流传，不仅是被乐曲动人的旋律，歌声空灵的歌声所吸引，更重要的是它处处透露着中华传统文化的魅力，将古人的诗词歌赋同现在音乐结合，更有助于让当今的人们体会到诗词之美。
　　这首歌开场一改钢琴和鼓的先声夺人，取而代之的是吉他的轻柔，一音一顿处处传递着古典诗词所带来的韵律美。
　　因为没有古筝的缺陷，乐队只能用吉他来弥补，但是吉他的音色全然不比古筝逊色。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
　　“今夕是何年。”
　　主唱李亦琪一改豪迈的唱腔，变成了轻柔细腻的风格。
　　这首歌给人的感觉与上一首形成了反差，更能让听众沉浸在表演当中。
　　整场表演便在这一张一翕，前后对比，一缓一急的节奏中结束，等高鸣说完结束语，一直坐在台下的叶桓宇由衷发出了内心的赞美。
　　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掌声丝毫不比座无虚席的表演厅逊色。
　　“真没想到啊高鸣，太厉害了！”
　　这支仅有六人的乐队迸发出了远超于这个人数所能爆发的力量，这大概就是音乐的力量。
　　结束了最后的彩排，下午可就是真刀真枪的演出了。
　　不过何箫一直很好奇，究竟是什么公司能干出这种组织大家在放假第一天举行团建的畜生行为。
　　当一切在下午高鸣与公司领导对接被何箫和叶桓宇看到之后，一切都不意外了。
　　那分明是三中校长带着书记。
　　有那么一瞬间何箫想无限远离琴房这个是非之地。哪怕这里是多少日夜多少闲暇陪他度过无聊时光的地方。
　　他只想逃离。
　　可是一股深深的，从心底里散发出的无力感又让他挪不动身体。
　　硬着头皮上吧。
　　那一瞬间，何箫似乎幻想到了当表演结束之后，班里的各个任课老师又惊又喜的来找到他了解乐队时的那个尴尬场面。
　　他还不想以这样的方式在学校出名。
　　至少目前不想。
　　“我操，怎么放假了还能看到啊！”叶桓宇毫不掩饰的冲何箫抱怨。似乎是暂时忘记了早上的不愉快。
　　“我也想知道啊！再说了，你又不需要表演，需要表演的是我啊！”
　　“我后悔今天跟你们一起来演出了。”
　　“你这属于为爱献身。”何箫看着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没事，小兄弟你就去拍照录像就行了。”一直在旁边了解情况的龚也突然搭了句话。
　　“那我怎么办啊老哥，这事是迟早瞒不住了。”
　　对接过后，何叶两人几乎是卑微的向高鸣祈求能不能取消自我介绍这个环节，毕竟在自己学校全校老师面前介绍自己，还是以一个乐队成员的身份，想想都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高鸣也是学生过来的，当机立断决定取消这一环节，毕竟学生不只是他们两个，还有隔壁二中的张晓悦。
　　令人又惊喜又惊吓的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因为是学校组织的这次演出，演出地点自然就放在了学校的大礼堂。几个人跟着校长从琴房坐车来到学校，当然有两个人非常抗拒。
　　“啊，我和书记两人开车带你们去吧，毕竟路你们不太知道。”
　　真的不知道路吗？可能确实是吧。
　　叶桓宇和何箫相视一笑。
　　没多久，乐队一行人整齐的站在学校大门。龚也，李亦琪还有刚刚大学毕业的顾越正在怀念已经逝去的高中时光，隔壁子弟学校的张晓悦正在感叹三中装修的气派以及设施的先进，只有两个人，心虚且想逃避。
　　完全没了之前在乐队的开朗自由，俩人躲在大家后面，一脸严肃。
　　可能只是吓得不敢有什么表情，甚至连口大气也不敢喘。
　　谁都知道这场不知道算不算噩梦般的演出之后，两人将要面对怎样地狱般的拷问。
　　来都来了，硬着头皮上吧，既来之则安之。
　　何箫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毕竟在自己学校的全校老师面前表演不算什么，在这样的演出上出现失误才是最致命的。
　　所以何箫一直以这样的方式安慰自己，希望自己不要因为过度紧张导致出现失误。
　　乐手表演的紧张情绪很正常，但是像何箫这样的表演就不正常了。
　　几人站在礼堂舞台幕后，等所有老师坐定，等叶桓宇帮着高鸣在每个乐器前架好麦克风，等大家临时培训叶桓宇操作录音设备，等高鸣走上台去再次说起那段烂熟于心的主持词。
　　“哎！那个身影好熟悉，你能看清楚吗？”有人指了指台上正在帮燕尾服架麦克风的那个休闲装小子。
　　“看着好像……”那人眯起了眼睛，似乎是在仔细辨认，“那不是叶桓宇吗？”
　　“是吧！我也觉得像！”
　　俩人似乎是达成共识，掏出手机准备开始录像。
　　皮鞋走在木质礼堂舞台地板上的声音似乎比平时都大了许多，何箫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似乎一个不注意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此刻，叶桓宇已经架好摄影机，准备开始录像。所有的设备也都已经准备就绪。
　　冗长的开场词说完，大家从幕后陆续走上台，坐好站好。
　　钢琴在整个舞台的左边，架子鼓在右边，两个大乐器恰好撑起了整个舞台的场面，吉他和小提琴两人分别一左一右站在主唱后面，主唱站在舞台中央五分之三的位置，看上去不会那么呆。所有人都是盛装出席。小伙子们个个都是西装皮鞋，看上去稳重帅气。
　　头一次以正装形态出现在叶桓宇眼前的何箫让他眼前一亮。
　　本就有型的身材在西装这种十分修身的服装下更加凸显，不管是宽阔的后背，相对来讲细的恰到好处的腰，结实的手臂，都被西装勾勒的十分细致，似乎西装才是何箫最适合的服装，与上次见到他一身休闲风格完全不同，这次所显露的，处处是成熟与稳重。甚至能给人一种……安全感。
　　在看张晓悦，一身浅绿色的晚礼服，搭配精心修整过的长发，看似随意的垂在两肩，实则处处是设计，头发应该是微微卷过的，形成的似有似无的波浪更加搭配晚礼服的款式。全然没有一个高二学生的形态，散发着一种成熟老练的音乐家的气质。
　　乐队里的每一个人似乎都为这场演出精心准备，以往不修边幅的高鸣，这次也特意换了燕尾，调整了发型，一改之前的颓唐样。
　　被摄影机挡住的叶桓宇此刻正细致的欣赏着乐队里每一个人的打扮，从头到脚，发梢到鞋跟，目光里除了满满的欣赏，似乎还带着额外的……贪婪。
　　好的也许这贪婪只是对于张晓悦而言的。
　　大家的表演服装都是在琴房的准备室里整整齐齐的放着的，本来打算给叶桓宇也准备一套，被婉言拒绝了。毕竟他并不需要上台表演，只要在台下做好后勤保障就行。再说一个扛着摄影机的人穿西装，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